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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长矛刺穿的梦境

断剑与咖啡 白色田园猫 2350 2024-11-11 14:23

  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为山峰上的建筑染上了一片橘黄的色彩。

  山上一座平整精致的石制环柱形宫殿中,几个穿着白色长裙、束着腰带的少女正倚靠在石柱边演奏着乐器。她们或是吹着两支木制的管子,或是拨弄着绑在龟壳上的琴弦。

  几朵云彩点缀在金红色的天空上,空灵的音乐声在山间回响,一切显得那样的平静,宛如一幅油画。

  只是从少女们的手中流出的音乐声虽然婉转,却并不明亮,而是带着几分哀伤的色调。一如此刻的黄昏,虽然绚丽,但却也是黑夜降临的前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一幕油画般的景象依然没有变化。不只是那些少女们还在那里演奏,就连天色都和之前一样,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地变暗。

  洛里在距离宫殿有一段距离的山腰处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个场景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说熟悉,是因为他已经连续好几天在梦中见到这个景象了;说陌生,则是因为他一直不知道这是哪里,以及自己为什么会一直梦到这个景象。

  “马上就要醒来了。”洛里心里想着。按照他之前的经验,接下来眼前这个静态的画面就会突然破碎,然后自己在劳若尔咖啡馆里醒来。

  不过这次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橘红色的光芒依然笼罩天空,宫殿里的少女们依然倚靠在石柱上弹琴。

  “为什么这次不一样了?”洛里有些疑惑。他再次四下看了看,目光所及,除了前面的那座宫殿,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偶尔有几只小动物在林间跑来跑去。

  正当他准备把视线收回来时,那些绿意盎然、枝繁叶茂的树木突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衰败了。

  只是眨眼间,青翠的树叶就已变得枯黄,一片片飘落下来;刚刚还沾着露水的青草也在几秒间变得干枯,失去了生命力;之前还不时出现的兔子、小鹿,再无踪影。

  刚才还是生机勃勃的树林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变得到处都是枯树杂草,没有了生机,到处都是一片死寂。

  “啪!”

  宫殿里,一名少女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手上的七弦琴断了一根琴弦。

  其他几位少女也停止演奏,看了过来。

  洛里此刻突然有一种感觉:如果说之前的经常像是一幅画的话,那么现在,这个静态的画面被打破了。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一缕黑暗刺穿了天空,橘红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一团阴影从天而降,笼罩了宫殿。前一刻还是平整如新、反射着天空橘红色光芒的石柱,瞬间出现了道道裂痕。在阴影中,这座宫殿也开始衰败了。

  但这个阴影在宫殿上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宫殿里就出现一道白光,穿透了黑暗。

  一个穿着长及膝盖的束腰短袖外衣、手中提一杆沾染着斑斑血迹的长枪的高大男子从宫殿里走了出来。他浑身上下被淡淡的光芒包裹着,手中的长枪散发出的光芒尤为刺眼。

  随着他一步步地走出来,光亮的区域也不断扩大,宫殿上的阴影也在渐渐地消退。一个破败的宫殿出现在了洛里的眼前。这时的宫殿中石柱倾塌、杂草丛生,刚刚那几位演奏乐器的少女也已变成了一具具的白骨。

  男子站在宫殿前面,抬头看了看天空。空中那道凭空出现的黑暗仍在不断扩大,这使得原本的赤红色光芒已经变得很稀薄了。

  男子凝视了一会天空中的黑暗,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在宫殿的上方,源于男子身上的光芒与来自天空的黑暗正在激烈争夺,两者间的界限不停地来回推移。

  男子看了看手中的长矛后,将它投掷了出去。

  只是,它并不是刺向天空中的那道黑暗,而是直直地刺入了洛里的身体。

  “噗”!

  洛里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低头看着刺穿了自己身体的那支长矛。被长矛刺中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阵难以忍受、令人绝望的剧痛,似乎不只是他的身体被刺穿,就连他的精神也被撕裂了。

  一股股鲜血不断地从他体内涌出,流在长矛上,覆盖了长矛上那些陈旧的血迹。

  “滴答”“滴答”......

  一滴滴鲜血滴在了洛里脚下干枯的杂草上。

  洛里眼前的画面静止了,接着,破碎了。他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破败的宫殿前面凝视着从天而降的黑暗。

  ……

  洛里·莱特温睁开了眼睛。昏暗的煤气灯灯光下,他看到了一张张铺着桌布的桌子。

  他醒了,又回到了劳若尔咖啡馆。和前几次相比,今天的梦境尤其漫长。他在梦中的经历也更为丰富曲折。从天空中投下的黑暗和手持染血长矛的男人都是他以前没见到过的。

  洛里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好,一切都和平时一样。被长矛刺中果然是梦境中的事,只是,那种感觉也太过真实了。

  他站起身,来到了靠墙的镜子前面。镜子里的自己个子很高、有些凌乱的黑发,身上穿着一件格子翻领衬衫,外面套着黑色马甲,只是脸色苍白,像是不太健康的样子。

  洛里看了一会镜子,把视线转向了窗外。现在正是九月,秋分时的风雨尤为猛烈。街上风声呼啸,雨点不停地拍打着窗子。从咖啡馆里望去,路上没有什么马车或是行人。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也是低着头赶路,神色匆匆、无暇旁顾。

  劳若尔咖啡馆只是兰特王国霍斯特市众多不起眼的小咖啡馆中的一个。不大的公共区域里,摆着几张简单的木桌和椅子。地面是用石头铺成的,正对着店门的墙上嵌了一块深色的木板,木板后面的空地上放着一架有些陈旧的羽管键琴。

  洛里看了看窗外的狂风暴雨,又看了看没有顾客的咖啡馆里被漆成深褐色的墙壁和尚未熄灭的壁炉。他想,今晚应该不会有人客人光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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