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叛徒却被当作叛徒，本来应该死去却依旧活着，这样的人最适合执行的任务只有一种——

　　卧底。

　　法尔科内的势力几乎遍及哥谭的上上下下，有谁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派出卧底的？

　　猫头鹰法庭？

　　科波特还远远不够那个资格。

　　唯一的可能，就是哥谭黑道的二号大佬萨尔·马罗尼，尚在壮年的他对已经垂垂老矣的法尔科内早有取代之心。

　　如果科波特为法尔科内当卧底，便只有马罗尼这个选择。

　　话说到这个份上，科波特再想装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只见他脸上那些告饶谄笑的表情都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你的智慧让我大开眼界，瓦伦泰先生，我完全想象不到有人能仅凭几句话就看透我的所有布局。”

　　科波特满是赞叹道。

　　“既然你已经看出来我是法尔科内阁下的人，那就该多给我点尊重，如果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法尔科内阁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法尼挑了挑眉毛，“嚯？玩起狐假虎威了，搬出法尔科内压我？”

　　只见法尼凑近到科波特耳旁，语气森寒道：“你就不想想，如果我跟法尔科内阁下说你把卧底计划全抖出来了会怎么样吗？你觉得他会相信你没有出卖他，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吗？”

　　科波特心里咯噔一声。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这很好。”

　　法尼面露欣慰道。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科波特沉默了一会后问道。

　　“到现在，你既不杀我也不放我走，一定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这才是聪明人应该说的话。”

　　法尼为科波特的知趣鼓了鼓掌，道：“你就安心去马罗尼那里当你的卧底，我不会揭穿你的，只有一条——”

　　“届时无论是马罗尼还是法尔科内的情报，你都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你要我当你的眼线？”

　　科波特皱起了眉头。

　　“没错，就这么简单，到时候你就算想利用马罗尼或法尔科内报复我也尽管来，但那时就算你肯把知道的信息告诉我，也得死。”

　　法尼知道，科波特这种心思很重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甘心替自己办事。

　　不过法尼也不需要他甘心，只要自己一天握着科波特的秘密，他就不得不当这个眼线。

　　科波特同意了，而且同意地非常爽快。

　　一方面，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另一方面，他对法尔科内本来就不存在忠诚，只是想借着法尔科内往上爬罢了。

　　给法尼分享情报损害的又不是他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等他在马罗尼那里混到高位，或者受到法尔科内的重用，到时候再找法尼报仇也不迟。

　　可惜，不出所料的话，科波特大概率是等不到报仇的那一天了。

　　“可以放开他了。”

　　法尼对一旁默默听了许久的威克说道，后者随即放开一直控制着科波特胳膊的手。

　　科波特“嘶”地叫了一声，用力揉了揉已经有些发紫的胳膊。

　　“你现在可以走了，科波特。”

　　闻声，科波特面上一喜，立马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此处。

　　“你是怎么想出来他的计划的？”

　　等科波特走远，威克便转头朝法尼问道。

　　他跟法尼是一同听科波特叙述的，可仅凭那寥寥几段话，哪里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

　　“当然是靠这儿想出来的。”

　　法尼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没说谎。

　　“走吧，我们也该回城里了。”

　　法尼招呼着威克一起离开。

　　“听科波特刚才的话，诬陷你的人就是那个法尔科内吗？”

　　威克一边走一边问道。

　　“不，是法尔科内背后的人。”

　　法尼摇了摇头。

　　“在正式动身以前，我还需要把哥谭的大体情况都告诉你，毕竟我们之后还要分头行动，你对哥谭一无所知的话会很困难。”

　　不久之后，两人找到了哥谭郊外一个偏僻的小镇落脚。

　　法尼身上还揣着从维果那拿来的一沓现金，找个不那么正规的旅店能住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法尼目前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都是由威克去采购每天的食物和水。

　　在这期间，法尼将哥谭内的各种情况都尽可能详尽地告诉威克。

　　比如法尔科内和马罗尼麾下的各种派系，以及他们的势力范围。

　　比如韦恩集团才是哥谭的真正掌控者，尽管掌控韦恩集团的未必是韦恩。

　　再比如这地方很乱，光凭威克这身一眼看过去就价值不菲的西装，就可能会吸引大把大把的人动歪脑筋。

　　简而言之，就是要让威克知道，哥谭跟他老家那个纽约不同，这里是没有人讲规矩的。

　　法尼没有跟威克说太多猫头鹰法庭的事，因为约翰·威克是他的奇兵，不会有人想到他能从其他世界拉来帮手。

　　但猫头鹰法庭对自身的隐秘性无比重视，如果让威克知道太多法庭的信息，就很有可能会被法庭盯上。

　　相比较之下，还是让威克在暗中行事更有利。

　　当威克基本了解哥谭的情况之后，法尼便开始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几天之后，法尼戴着口罩和墨镜独自走在哥谭老城区的大街上。

　　为什么要戴口罩，因为城里到处都贴着他的通缉令。

　　巷子里的墙壁，路边的电线杆，公园里的告示栏，就连公共厕所的门口都能看到法尼·瓦伦泰的画像。

　　法尼一路上避着人多的地方，好不容易才抵达最终的目的地。

　　gcpd——哥谭市警局总部！

　　法尼走进警局，就看到里面一片嘈杂。

　　有的警察在殴打犯人，有的警察在呼呼大睡，有的警察在和同事聊黄段子，有的警察在看电视剧，有的警察在向罪犯索要贿赂……

　　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是在干正事的。

　　甚至法尼都大摇大摆走进来半天了，都没有一个人过来问一嘴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高声朝里面大喊道：“嘿！伙计们，有大案子来了！”

　　这一嗓子果然有效，除了少数雷打不动的摸鱼党，绝大部分警察都扭头看了过来。

　　只见法尼将口罩和墨镜一摘，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通缉令上的法尼·瓦伦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