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烧？你问这个干什么？”

　　科波特当场愣住了，他想过法尼可能会问的一切问题。

　　万万没想到他最后问了这么件事。

　　这啥意思啊？

　　光杀了人家还不够，死了也要去霍霍。

　　姓韦恩的跟你是有多大仇多大恨呢？

　　“你们这群人呐，为什么总喜欢用问句来回答问句呢？”

　　法尼伸出手抚上额头，语气颇为不耐烦。

　　善于察言观色的科波特立马转口，给出了法尼想要的答案。

　　“韦恩家族有一座专属墓园，除了少数几代韦恩在遗嘱上要求火葬或海葬之类的方式，绝大多数韦恩都会进行传统的土葬，包括托马斯跟玛莎。”

　　听到这个答复，法尼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咳……瓦伦泰先生，您想知道的我都说了，那现在……我能走了吗？”

　　科波特露出了一个近乎于谄媚的笑容，低声向法尼请求道。

　　换普通人看到科波特为了活命不顾一切的样子，肯定会发自内心地瞧不起他。

　　但这种能屈能伸的性格，恰恰是企鹅人最终可以崛起的一大原因。

　　“走？你想走去哪儿？”

　　法尼一副听不懂科波特在说什么的表情。

　　“先生，我已经回答了您的问题，该放我走了吧，我们之间又没有仇怨。”

　　科波特纵使心中窝火，却也不敢发作，赔笑着说道。

　　“那么急着走干嘛？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法尼拍了拍科波特的肩膀，笑道：“我的事问完了，还有你的呢。”

　　“我的？”

　　科波特面露不解之色。

　　“根据你刚才的说法，你背叛的人是菲什，下令让吉姆·戈登处决你的人却是更上面的法尔科内阁下……”

　　法尼啧啧称奇，道：“我很好奇，你在菲什手下做事的时候只是区区一个伞童，这职位是能让你听到一些秘密，但绝对触及不到核心。”

　　“就算你向警方告了菲什的密，又何德何能让法尔科内出面，倘若每个告密者都要法尔科内亲自处理，那他估计就不用管别的事了。”

　　科波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我跟普通的告密者不一样，那可是韦恩案的凶器，对哥谭来说没有哪个词比韦恩更重要，所以法尔科内阁下才会屈尊亲自解决这件事。”

　　“说得好！”

　　法尼突然双手一拍，吓了科波特一跳。

　　“真是个天衣无缝的理由，菲什把所谓的凶器塞进某人家里，塑造出一个韦恩案里根本不存在的同伙。”

　　“事关韦恩，凭菲什绝对没有这么干的胆子，说明是法尔科内在背后指使她，目的也很简单，为了暂时稳定住城内因韦恩案引起的恐慌，毕竟连韦恩都会被杀，哥谭就没有人会相信自己是安全的了。”

　　其实法尼清楚，真正的操盘手还隐藏在法尔科内之后，哥谭黑道之王罗马人的名号听着响亮，其实只是给猫头鹰法庭干脏活儿的。

　　不过这点就没必要说给企鹅人听了。

　　“你的告密很可能会毁掉这一切，这么大的事情法尔科内当然会管，合情合理。”

　　科波特听得连连点头，法尼却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这看似完美无缺的逻辑里有个非常微小的矛盾——”

　　法尼伸出手指着科波特，道：“你还活着。”

　　“吉姆·戈登是个好警察，这种人在哥谭早就已经绝迹了，法尔科内为什么要指名让戈登去杀你？难道他就没想过戈登可能会不配合吗？”

　　“那是因为……因为如果戈登不那么做，法尔科内就会杀了他和他的女朋友，没人相信戈登会饶我一命，包括我自己。”

　　科波特内心开始有些慌了，难道法尼看出了自己跟法尔科内做的局？

　　他自认这出戏演得无比完美，即便身在局中的戈登菲什之流都被蒙在鼓里，与此事完全不相干的法尼·瓦伦泰怎么可能仅凭这三言两语的对话就摸清了所有？

　　“人质确实是个保障，可你也说了人质只是戈登的女朋友，不是他妻子更不是他老妈，戈登自己更是刚从战场上回来，怎么看也不像个怕死的人，威胁未必能奏效，我可不相信统治哥谭黑道几十年的罗马人会冒这种风险。”

　　法尼一脸笃定地说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戈登最后杀不杀你这件事对法尔科内来说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但这又与最初必须杀你的初衷相违背……”

　　科波特额头滴落几道汗珠，心脏狂跳不止，只能装傻道：“法尔科内阁下是如何考虑的，我这种小角色又怎么猜得到？”

　　闻言，法尼忽然不说话了，就这么平静地看着科波特。

　　直看得科波特心中发毛，法尼才缓缓开口道：“科波特，你是个聪明人，我希望你不要说蠢话。”

　　“你是故意去告菲什的密吧，目的也不是为了篡菲什的位，你想要的比那更多。”

　　科波特心下大惊，正要出言反驳，还未开口就被法尼打断：“想好了再说话！”

　　“就凭你提供的凶器线索，顶了天也就是个诬告陷害，靠这种小罪想扳倒颇受法尔科内重用的菲什·穆尼？简直痴人说梦！”

　　法尼冷笑道，“你之所以这么做，八成是为了利用韦恩案的特殊性直接与法尔科内接触吧，毕竟一个小小的伞童想见到法尔科内无异于登天。”

　　“因为法尔科内极度重视跟韦恩案相关的一切，所以不管菲什对你的背叛有多愤怒也不会擅自杀掉你，顶多只是打断了你的腿。”

　　“只要能见到法尔科内本人，你就有机会越过菲什替他做事，甚至还有一丝可能混成法尔科内的心腹，这可比篡菲什的位强多了。”

　　科波特每听一句，心就往下沉了一分。

　　“我估摸着，让吉姆·戈登来动手也是你跟法尔科内提出的，你打赌戈登绝不会杀你，事实也的确如此。”

　　“那么整个事情就捋清了，你成功利用了包括法尔科内在内的所有人的心理，并且得到了一个替法尔科内做事的机会。”

　　法尼嘴角微微上扬，道：“还用我继续说下去吗？当一个帮派里出了个不是叛徒的叛徒……那他的任务就不言而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