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聆听完塔罗会内部聚会的流程之后，杜恒就把跟正义压根不沾边的正义先生，和哥谭市谈恋爱的恋人先生给送了回去。

　　小丑没多做什么，在注视着手里的漂流瓶化为泡沫以后，他就蹦蹦跳跳地去找新乐子了。

　　‘六点三十七分，与我估算的时间相当……’

　　蝙蝠侠则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时钟。

　　紧接着他又调出了韦恩宅内的监控，发觉自己的身体并未离开原地。

　　‘某种虚幻的，精神意义上的接触么？’

　　他并非是对魔法一无所知的人，与他亦敌亦友，同时扮演着导师与老丈人角色的忍者大师拉尔斯·艾尔·古尔就拥有神奇的拉撒路之池。

　　曾经在数十年前活跃过的神奇女侠对布鲁斯·韦恩这等掌控着资本的人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因此蝙蝠侠此刻十分冷静地试图找出杜恒的真身。

　　他一边通过手绘复刻着记忆之中桌子与座位的模样，一边打开电脑，找出了自己当年追寻力量时，针对塔罗牌调查出的资料。

　　尽管杜恒表现出来的样子像是一位复苏归来的古神，但蝙蝠侠也没有因此排除他是外星人的可能性，让万能的管家阿福去把人类已经观测到的太空星图弄出来，看看是否能和杜恒身上的星云对应上。

　　而在哥谭的一间廉价公寓里，杜恒将蒙在身上的星云解下。

　　它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一块画着卡通星星的床单。

　　杜恒随后走到了窗前。

　　他租住的是一间迎风透风、下雨漏雨的顶层公寓，除了便宜之外，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视野良好。

　　他看着夜幕下的哥谭，这座白日里寂静冷肃的城市到了夜里仿佛是真正活了过来。

　　枪声、爆炸声和警笛声汇在一处，变成了一首质感十足的交响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触了源堡的缘故，还是出于哥谭特色，杜恒穿越过来还不到一个月，足足换了七个老板，其中六个都因为黑帮冲突而死于非命，剩下一个变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里。

　　‘每天都这样，哥谭市的居民真得不会死光嘛？还是他们会在凌晨按时刷新？’

　　脑子里转悠这不着边际的念头，杜恒离开窗前。

　　他看了一眼门前自己用白粉笔画下的那条直线，伸手将其擦去。

　　这个房间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机，甚至没有书籍和报纸。

　　杜恒用一根白线，把自己圈禁在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在接引蝙蝠侠与小丑进入源堡之前，杜恒就已经吸收了一个序列九的非凡特性。

　　抛去几个残缺的序列，杜恒手里完整的非凡途径有四条，而其中恰好有两条相邻的途径，异种与深渊。

　　因为画风和这个世界也颇为匹配，他打算第一个将异种作为自己第一个扮演、消化的序列。

　　他刚刚完成了对异种途径的序列九，囚犯，的扮演。

　　这个序列的非凡者身体强壮，知觉敏锐，掌握着诸多犯罪技巧，比如用铁丝开锁，用汤勺挖地道，用看似无害的物品杀人。

　　从字面意思上理解，杜恒应该找个官方组织把自己关起来才对。

　　但在杜恒看来，这个序列和隔壁深渊途径的序列九罪犯一样，核心都在于前一个字。

　　罪犯的扮演核心在于罪行，囚犯的扮演核心则在于囚禁。

　　原著之中，异种途径的非凡者因为心里始终潜藏着本能的、扭曲的、被压抑的嗜血欲望，最后因为对这种欲望的态度分为了节制与放纵两派。

　　可这种态度的对错早在非凡者们踏入这条途径伊始就已经被确定了。

　　所谓囚犯，肉体被世界囚禁不过是表象，真正重要的，是用身体囚禁灵性，用理智囚禁欲望。

　　唯有灵性被肉体囚禁，‘异种’的力量才能真正为人所用。

　　唯有用理智囚禁欲望，非凡者才能在疯狂的大海上获得一条承载人性的小舟。

　　这二者少了哪一条，非凡者都很难走到最后。

　　至于字面意思上的囚禁，这对非凡者来说，更多地是营造一种气氛，实际上没多大意义。

　　杜恒自己服下非凡特性开始，便用那一条白线将自己圈禁。

　　第一天，杜恒控制不住地思念手机，想找一台电脑来玩，哪怕是有个电视，看看自己不怎么理解的米国节目都行。

　　第二天，杜恒嘴里嚼着面包，努力平复胃肠对于凉皮、米线、麻辣烫、炸鸡、牛肉板面、炸串、烧烤、螺蛳粉、手抓饼、奶茶、冰淇淋……的渴望。

　　第三天，伴随着魔药的逐渐消化，杜恒察觉到自己获得了一些很刑的能力，但是，冥冥中似乎有着什么在对他低语，教唆他用这些能力不怎么合法的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连七天，杜恒都在和这种欲望作斗争。

　　这外来的疯狂与他那些美好的记忆结合在一起，显得极难应付。

　　第七天的时候，他仿佛听见楼下有人在叫卖烧烤，甚至好像有淀粉肠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有恶魔在他耳边低语：

　　“烤面筋一块钱两串！”

　　要不是知道自己住在十七楼，杜恒就真站起来了。

　　万幸的是，和克莱恩等诡秘世界的本地人不同，杜恒是个外地人，并没有那种沁在灵魂深处的疯狂，只需要对抗非凡特性里的欲望就行了。

　　因此，杜恒才得以在短短七天中就完成了对囚犯非凡特性的消化，得以晋升为疯子。

　　只不过，晋升了之后的杜恒恍然惊觉，自己这途径还真契合哥谭。

　　以这边的规矩而言，比普通囚犯更高一等的，恰好正是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疯子”们。

　　“哎呀，疯子啊，我还真没什么扮演经验啊。”

　　随着他的话语，被杜恒控制的源质们微微颤动。

　　一道仿佛生物的阴影从暗影世界里浮现，披在杜恒身上，变作了老式英伦大衣的模样，

　　一根充满秩序力量的树枝从失序之国里落下，自己懂事的变成了手杖的模样。

　　“要不，去和蝙蝠侠谈谈海洋生物对人类的阴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