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酒料的柜台前。
檀青色的石砖缝总会冒出几根细儿草尖,涌触着陈旧斑颇的木屑板。
男孩指住一位驼背的商贩,“老头,这根冰糖葫芦我要了,我要了要了!”
男孩扯住老头的衣袖,嚷求着不能走。
“棺材里的,”老头被一把推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转回头我说道,“吸奶瓶的,你也一边去!”
“三马克。一根。“老头叫停男孩,驻下拐杖,“你吃你的,他嚷他的。不成,冰糖葫芦不好吃?”
“好吃!是不是他再吼几声,我就能一直吃冰糖葫芦了,对不对,老头?”
老头只摸了摸雨痕的头,轻笑着敲敲拐杖。
“把你们的上等酒料拿出来!”那魁梧男子走到柜台前,掏出一个令牌直吼道。
侍从用钳子夹起浸过酸奶油的醋渍鱼,慢慢放到碟中,再洒上葱花,“贵宾通道请转至一楼左侧门内的右侧厅,这里无权……”
“砰!”男子将令牌放下,一把将碟盘拿起,砸向侍从,“狗子这么做的吗?”男子指住胸前的三色堇徽章,“你妈生你没长眼吗?”
“先生,这……”侍从左手握拳,把持颤抖的右手,掌心张开,将钥匙丢出,指向一处,“里头,是您的货……”
“乖,来摸摸,我的狗儿别生气。”一只宽硕厚大的手伸出,接过钥匙,“贵族名头倒不错,价是高了,不过仍是名狗罢了。”
“哦?”
魁梧男子转过身,“就你?我说啊,教堂的新时代下兴起了民主之光,”他哈哈大笑,“或者说,在伪神时代,不自量力瞎嚷嚷的人倒变多了。”
“却是你的嘴巴有点多,”斑须男子将钥匙上抛,双手抱胸,“狗改不了吃屎。”
“啧啧,好戏来了。这回却没人下赌喽。”老头斟起酒,兴趣盎然地说道。
“哼!”
一下右勾拳迎面过来。
斑须男子甩去一记手刀,再发力一跳,就要伸手握住钥匙。
“吃泥去吧!”一记鞭腿直袭斑须男子前胸。
斑须男子右手下压,就要一个抱摔过去。
“唷!”一记上勾拳击向斑须男子。
斑须男子右转身体,再将右脚蹬地,左脚一个后旋踢反攻。
“哼!”魁梧男子直接踹腿攻向他的大腿部,截住他的劲道。
斑须男子似有所料,收住趋势,左脚压外落地,将身体旋回,正面面向魁梧男子。
魁梧男子乘势追击,一个前踢过去。
斑须男子先他一步一个侧踢进击。
魁梧男子被迫扭转身形,将手臂内按至下后向外侧滑动,正要去迎他的进攻。
斑须男子收回假动作,一个抱腿摔抱住魁梧男子右腿。
魁梧男子止住被后拱的趋势,左脚往后一步,形成三角稳住身体,肘部下击斑须男子背部。
斑须男子忍住剧痛,猛将魁梧男子向前一拱。
“砰砰”接连两声,斑须男子向前扑地,魁梧男子则前空翻摔倒。
“精彩!”葛衣男子拍掌走来,捡起钥匙,“这么精彩的表演居然会错过激动人心的赌注。”
葛衣男子将钥匙挂上脖颈,站在两人中间,同时伸出双手,“据我所知,你们中有一位是需要押镖的贵族,而另一位嘛,似乎正对口味……”
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止住就要上前的步子,重新回到人群,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当和事佬,如何?”葛衣男子分别将两个钱袋丢下。
魁梧男子拿起钱袋,直面道“你有何好处?”
葛衣男子微微一笑,耸耸肩,“我们还会见面的。”
“黑百合雇佣军团长托德。”斑须男子盯住魁梧男子,将钱袋丢回,“心意领了,胜负未出。”
魁梧男子一步上前,葛衣男子就要伸手拦住。
“奥丁,够了!”那三十出头的男子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是,主……”奥丁一抬头,就看到他眼光一横。
“慕雅大人,在下明白。”
慕雅将头转向葛衣男子,“你?”慕雅将头微撇,眉头皱起,“阁下我们似乎有过面缘。”
“星稀河影转,霜重月华孤。”葛衣男子取出一片三纹白翎羽毛,“您可是那位在栾树底下的贵宾呢。”
葛衣男子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他。
慕雅微笑回对,平静说道,“需要什么帮忙吗?商人先生,你我可共进过晚餐,自然记得清。”
“还有,这位托德团长,我想我们可以好好合作一番,”慕雅示意奥丁到身后来,“方才手下礼节不到,事后还请容我好好解释。”
吴文清清嗓子,“我就开门见山吧,手头上的一批货,还请慕先生看在同行份上,顺捎一程。”
“哦?”慕雅眉头一挑。
“紫蔷矿石,三方均分如何?”吴文伸出手,“相信慕先生您的能力。”
“敢保我一定押镖了?”托德冷哂笑道。
吴文转过手,朝向托德,“能看清我赌注把戏的人,自知道紫蔷为何物。”
吴文继续上前,“这样吧,我供货,你押镖,他转手。三四三,如何?”他再次伸手示意。
托德退后一步,“凭什么我要信你?”
吴文紧随向前,“信我,因为接下来的话,”他轻声附语,“流觞黑百合的彼岸——曼珠沙华。”
托德盯住吴文三秒,迟疑下后终归伸手握住,“合作愉快。”
慕雅眼见,随之点点头。
吴文低头卷手轻咳,绕圆踱步,“从哪出发,扉叶小径或漠尘岩道,咱们谈谈吧……”
慕雅环顾四周,“隔墙有耳可不是件好事。”
托德率先走开,“我倒知道个好地方……”
目送四人离场后,雨痕问道,“所以他们都是坏人,老头?”
“照你这说,和打架的人说话都是坏人喽?”老头将酒杯高高举起,滑下两滴酒,咂咂嘴巴,“哪天我和墨哥哥打架,你同墨哥哥说话后,是不是你也成为和我老头子一样的坏人了?”
他醉熏熏对雨痕继续说道,“再吃一根冰糖葫芦就不许调皮了。”老头扶住拐杖,“算算时间,也该走了吧。”
“老头,你醉了,才入夜呢!”
“对,”老头睁大眼看向星空,“我呀,喝醉后,看到俩月亮,一升一落,升的吧不知是哪家毛娃的,”老头摔下酒杯,“可我却偏爱那落下的月亮。”
“你……不讲理!”
“季风平原,来喽!”
“拜华星之坠几,约明月之浮槎。”
“老头,没酒了。别唱了!死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