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月黑风高
亥时,又称人定,意思是夜色已深,人们此时已经停止活动,安歇睡眠了。
放在现代,就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在这本该万籁俱静的时候,有一伙人却悄悄借着稀疏的月光,在黑暗中缓缓前进。
正是顾言带着一手握着环首刀,一手举着未点燃火把的王榆等人,准备去找西凉兵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为了防止走散,还用麻绳将众人的手腕一一系在一起。
顺带一提,由于来之前特地询问了王榆,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那个,胆子也不够大,所以那人被留在了营地看守物资。
那个名叫刘祈的少年,本来还想坚持一下的。
但顾言并没有给他争辩的机会,就以他这两天抢来的粮食,跟周桧等人的安全同样重要,把他给安抚了下去。
——开玩笑,这刀口上跳舞的活,他怎么可能带一个不稳定因素在身边?
胆量的确是可以锻炼出来的,放在几个月前,他也做不到面不改色的取人性命。
只是那得先基于环境不恶劣,有时间让别人慢慢成长的大前提下!
眼下众人的脑袋都绑在裤腰带上呢,哪来的容错机会去赌对方是不是个猪队友?
就连顾言自己,也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不会被那些西凉兵给提前发现,那自然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不然出了意外他倒是顶多系统陷入一年冷却,王榆等人可是真把命给搭进去了!
好在白天的时候,他在收拾那些落单的兵匪,跟浑水摸鱼的青皮时,也有留意哪些人是可以作为待选目标的。
其中有一什,也就是一个十人小队的羌兵,露营的位置就被他给记了下来。
黑暗中,并没有人说话,因为出发之前顾言交代过他们,就算尿急也得等一切结束后再说!
这一路上他走大家就走,他停大家都停,每个人都得紧紧抿着嘴巴。
等到了羌兵的营帐面前,他就会把火把给点上,大家只需要冲进去砍人就可以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分清楚羌兵,跟他们掠夺来的汉人女子,别误伤了自己人。
都是普通人,没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顾言也不要求他们跟特种兵一样,做到悄无声息的暗杀。
只需要他们尽量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引起其他西凉军的注意就行。
——实际上,整个东汉的常备军事力量就一个北军五校,跟后来的西苑军。
其它时候都是募兵的,无论是镇压西凉叛乱、黄巾起义,还是征讨张纯张举、区星的造反。
都是中央出动一部分兵力,然后在三河招募一部分良家子当骑兵,再加上乌桓、南匈奴、丹阳兵等雇佣兵。
三河,也就是河南尹、河东郡、河内郡,因为临近国都洛阳,自耕农群体比较多百姓富足,是东汉最重要的基本盘。
西汉的基本盘,则是大家比较熟悉的三辅,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也就是所谓的三秦之地。
至于郡县的守备兵力,那战斗力跟大怂的湘军是一个性质,顶多能帮忙运下粮草。
可以说目前整个大汉朝,所有诸侯加一起都不够董太师打的。
一群之前从没摸过兵器的农夫,勉强组织起来了,领头的还各自心怀鬼胎,说句乌合之众都客气了。
再看看董卓手下,不是打老了仗的凉州军、并州军,就是北军五校跟西苑军,装备也不是甲胄不全的关东联军能比的。
后汉书还说什么,董太师因为畏惧关东联军跟白波兵,才烧了洛阳迁都长安,纯属胡说八道。
那时候白波兵压根不在洛阳附近,都流窜到兖州东郡了,怎么威胁西凉军?
况且关东联军明年才因吕布、胡轸不合,让孙坚侥幸先败后胜杀了个华雄,董卓又怎么会怕他们?
说白了还是洛阳离老家凉州太远,皇甫嵩、盖勋又横兵在右扶风,继续呆在洛阳容易被左右夹攻。
而在长安就没这些风险了,西有散关东有潼关——虽然这会儿还没建,但崤函古道总比虎牢关容易守。
从董卓迁都之后,很快就以朝廷名义剥夺了皇甫嵩、盖勋的兵权,又摆平了韩遂、马腾的叛乱。
最后却只暗中遣使收买孙坚来看,他压根没把袁绍、曹操等人放在眼里。
顾言一边掏出自己制作的火折子,把火把都给点燃,一边在心中暗道:
“两年太久,百姓们可等不到那时候,想来董太师肯定不介意我提前把他点了天灯吧?”
就董卓这种生性残暴,以杀人为乐的变态,在这世上多活一天都是浪费空气。
也就是现在洛阳附近兵荒马乱,顾言一个人去刺杀并成功了的几率,不比明天在路边救下貂蝉来的大。
况且趁董卓还没到长安的这一年多,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不然即便是跟董太师一换一都值了。
火把点亮之后,顾言先等他们适应了十多秒,才猛地朝面前的营帐一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连鼓舞士气的话都没敢说。
但众人一想到这十多天来,因为这些该死的西凉兵而死去的人,都纷纷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王榆当即就挑开营帐,拎着环首刀冲了进去。
借着火光,认准了一个正在蒙头大睡的羌兵后,咬着牙对着脖子就是一个力劈华山!
噗!
得益于顾言把刀磨的锐利无比,刀刃毫无阻碍的切开了羌兵的气管,飞溅的鲜血顿时染红了王榆的衣袖。
第一次杀人,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王榆依旧有些膈应,出发之前喝的那碗肉粥,差点就给吐了出来。
好在没等他细看,紧跟着他进来的赵猛就咔咔两刀,把另一个羌兵整个脑袋都给砍下来了。
其他人也毫不手软,或捅或劈很快就解决了自己的目标。
有家人死在这次迁都中的,更是发泄般对着尸体一通乱砍,两眼赤红眼眶含泪。
“行了,再砍就成臊子了,这尸体还要我们处理呢。”
拍了拍这人的肩膀,顾言扫了一圈营帐,发现并没有被掠来的女人。
也不知道是这群羌兵没乱来,还是已经被他们杀掉了。
反正从搜出来的大包小包的金银细软,粮食布匹来看,顾言他们也没杀错人。
“搭把手把尸体都给抛进大河,财物方面五铢钱就不要了,多了也带不走,把金银跟粮食布匹带上就行。”
大河也就是黄河,只不过这时候河水还不算黄。
等到了唐宋时期,就是名副其实的黄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