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有一计,可使汉室幽而复明
一次成功的夜袭,给顾言等人带回了十根长矛,五张弓跟三匹马。
还有不少金银财物,跟粮食肉干奶制品,短时间内是不缺吃的了。
马出乎意料的有点少,看来就算是在羌族,也不是人人都能当骑兵的。
好在都是肩高一米四以上的凉州大马,比平均肩高一米二的蒙古马雄壮多了——但也不如蒙古马好养活。
马,特别是战马都是很娇贵的生物。
主要就表现在它们那柔弱的肠胃上,跟可以反刍的牛不同,马的吸收能力很差。
于是便只能少吃多餐,还不能吃现割的鲜草,只能吃干草料不然就会拉肚子。
偏偏草料比起可以脱粒的粮食来说,体积太大了不便于运输,马的食量又大,一匹马能抵十个人。
马吃不饱又容易掉膘,所以才会有拿大豆、小麦等精饲料喂马的现象。
对顾言来说,战马再好,养不活也意义不大。
因此第二天,他就带着王榆等人,用两匹马换回了一辆牛车、两辆骡车。
剩下的那一匹,靠周桧她们每天早早起来收割草料放在车上晾晒,晚上再单独喂两次才勉强没掉膘。
有了车马之后,队伍白天的赶路速度明显快了不少,走累了的人时不时可以坐上去休息一下。
加上顾言也没忘记,沿路收拢那些符合自己要求,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农村青壮,团队很快就扩大到了三十几人。
由于即便是几个女人,赶路时也拎着一把环首刀,男人们更是人人刀枪在手。
别说那些欺软怕硬的青皮了,就连西凉兵人少了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真有敢上来试试的,顾言也是毫不畏惧的让大家结阵自守,然后自己张弓搭箭一射一个准。
开玩笑,就现代那个训练环境,练两个月相当于古代练好几年。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滑轮弓,就能让一个普通人每天射几百支箭出去。
而古代即便是精锐弓箭手,临阵射个三十支胳膊也得脱力了。
又赶走一批贼心不死的羌兵后,王榆颇为忧心的道:
“先生,我们杀了这么多西凉兵,不会引来大队人马的报复吗?”
“大队人马?整个押送百姓的军队也就几千人,分散在这长达几十里的道路上,一时半会儿能召集多少?”
关东联军陈兵虎牢关外,董卓再怎么小觑他们,主力也得放在洛阳那边。
负责迁徙百姓去长安的,只能是一旅偏师。
也就是没有个陈胜吴广,不然这几千人马早被恨他们入骨的百姓们生吞活剥了。
“况且这鱼龙混杂的环境下,咱们又不是没长腿,等他们叫来援兵,哪还找得到我们?”
都暗中搞事好几天了还没出事,全凭顾言深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重要性。
反正大家的行李都在板车上,赶路速度一点不慢,几天下来都走到大部队的前头了。
有过几次经验后,现在不用他提醒,众人也都知道该转移了,顿时就加快了脚步。
赶了大概半小时的路,被顾言派去前面探路的李丰,骑着唯一那匹马回来报信道:
“先生,前面让人给堵住了!”
——本来众人是想管顾言叫公子的,但被他给拒绝了,并表示他不收奴婢。
“别着急,把话说清楚,是被西凉军给设了路障,还是其它原因?”
接过顾言递过来的皮囊,喝了几口凉开水后,李丰这才答道:
“是一名朝廷官员的车队,车轮子陷进坑里了,足足十多辆马车呢,肯定是个大官!”
“那么多民脂民膏!绝对是个十常侍一样的大贪官!”
听到赵猛这话,顾言笑着摇了摇头:“眼见都未必为实,更何况你连看都没看到,话可不能说的这么绝对。”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每天在网络上跟人对线的键盘侠,满脑子都是非黑即白。
后来吃的亏多了,便明白了老祖宗们常说的,话到嘴边留三分,不可全抛一片心的道理。
“走吧,一起去前面看看,清官贪官暂且不论,先帮他把车挪出来再说。”
于是一行人又走了十多分钟,顾言这才看到一列长长的车队,正挤在道路中央。
已经有一队西凉兵,也就是五十人在帮忙了。
但马车里也不知道装的什么,看起来分量不轻,几个人抬一辆都抬不起来。
顾言见状摇了摇头,朝王榆等人吩咐道:“去捡一些大石头来,没有石头的话木头也行。”
说完他扬起头,往人群最中间张望了一眼,只见一个胡子花白的小老头,正围着马车急的团团转。
便朝队伍里唯一会说凉州话的耿镝招了招手:“你去问一下那些西凉兵,这马车的主人姓什么。”
“先生放心,包在我身上!”据说祖上是云台二十八将之一耿弇的小伙子,拍着胸口答道。
顺带一提,在自动点亮了洛阳雅音、并州话这两个被动技能后。
顾言这才发现,网上什么客家话、粤语是上古官话之说,纯属小编们吸引眼球的胡编乱造。
尽管跟现代的陕西话有很大不同,但洛阳雅音明显是北方语系。
再一想别说唐宋时期了,就连明朝已经成了科举大省的闽粤二地。
当地官员都曾因方言味太重,导致老朱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客家话、粤语怎么可能是上古官话?
不多时,打听完消息的耿镝就回来了:“只知道是姓蔡,具体什么官职他们也不清楚,但好像很受董卓看中。”
一听说是姓蔡,顾言就知道这些马车里装的什么了。
据说蔡邕有藏书一万卷,董卓迁都时来不及全部带走,只勉强带走了四千多卷。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未来的岳父大人,顾言连忙收拾了一下仪表,朝蔡邕的方向走去。
没等对方身边的护卫抬手阻拦,他就远远作揖道:
“敢问可是蔡中郎当面?朔方故人之后前来拜访。”
这句话,他是特地用并州话讲的。
蔡邕虽然只在朔方呆过一年,以后十多年主要在吴会之地避难,但他本身博闻强记有过目不忘之能。
哪怕是十多年过去,乍一听到这并州方言也毫无阻碍。
“朔方故人之后?这位郎君还请上前来,不知你是谁家子弟?”
被流放到朔方的那一年,是蔡邕这近六十年人生中最困苦的一段时间,尽管隔年就遇到了大赦,但北地的苦寒依旧让他记忆犹新。
反倒是流落江湖,在吴会之地隐居的那十二年,受泰山羊氏的照顾日子过的还不错。
还把自己的长女蔡贞姬,嫁给了羊衜当续弦。
——也就是后来灭了东吴的,西晋名将羊祜的生母。
见护卫明显听不懂并州话,顾言当即放心大胆走到蔡邕面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
“我并非中郎故人之后,此来只是想问一下阁下,当年那个密言七事忠君爱国的蔡议郎,是否因董贼提拔之恩而甘为谋逆之辈了!?”
“自是不曾!我蔡伯喈深受皇恩,若不是董贼以三族性命逼迫,怎会受此嗟来之食!”
所谓后来是后来,现在是现在,起码蔡邕眼下是真心想弄死董卓的。
别的不说,光一想到自己那五千多卷藏书还陷在洛阳,就恨的牙痒痒。
“既如此,我有一计,可使汉室幽而复明,不知蔡中郎可敢一试?”
“此处人多眼杂,郎君且随我到马车上来详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