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河表里潼关路
没人知道顾言跟蔡邕聊了什么内容,总之当前者从马车出来时,两人已经成了师生关系了。
王榆等人也跟着鸡犬升天,成了蔡家车队的护卫,再也没人敢来招惹他们。
“达鲁图,你去禀告一下段将军,就说老夫找他有要事相商。”
“唯!在下这就去喊段将军。”
作为被董卓征召之后,三天之内历任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尚书。
后又升任巴郡太守,留任侍中的当红炸子鸡,蔡邕在西凉军内地位也非同一般。
不一会儿,奉命迁徙百姓的段煨立即赶了过来。
他是凉州三明之一段颎的弟弟,也是西凉军中少数得以善终的将领。
段煨,段忠明与其他只知道杀伐抢掠的西凉军不同,他后来驻扎在华阴时就曾大力屯田自给自足。
并在杀了李傕,迎接献帝东归洛阳后,受封镇远将军、北地太守、闅乡亭侯。
封地闅乡就在潼关以东十余里,离顾言他们现在的位置也只有一日脚程了。
“不知中郎派人找在下有何事?可是有不长眼的宵小前来冒犯?”
段煨一边说着,一边用怀疑的眼神打量顾言。
这人好眼生啊,在洛阳出发之时他有在蔡中郎身边吗?
年近花甲人老成精,蔡邕自然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于是便笑着给他引荐道:
“此子名顾言,字子语,乃是老夫当初被流放朔方时,结交的故人之子,我见他聪明伶俐便收其当了个关门弟子。”
“拜见段将军,言不过庸碌之辈,实是老师见我孤苦伶仃,心怀恻隐之心方才收我入了门墙。”
见顾言长的一表人才,礼数也挑不出差错,虽然不知道具体学问怎么样,但起码不是持才傲物夸夸其谈的人。
段家虽是世代军旅,但也早已不是泥腿子了,见到他这副标准的士子做派,段煨多少有了点好感:
“事出突然,不知中郎竟然喜得佳徒,也没什么可充当礼物的,便送你一匹宝马如何?”
“长者赐,不敢辞也。”
用膝盖想也知道,能被段煨这种西凉出身的将军称为宝马的,就算不是赤兔那个级别,也顶多只差上一线了。
就冲人家给的这个见面礼,还有对方贾诩老乡的身份,顾言将来就会留他一命。
闲话聊完,就该说正事了。
面对段煨疑惑的眼神,蔡邕不等他开口发问,就一指身后道:
“不知忠明可知战国之时,秦朝何以凭借函谷关进退自如,最终一统天下?”
众人现在所在的位置叫湖县,早在前天就已经过了秦函谷关了,所以得往身后指。
“自然是因为函谷乃天下雄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非人力可破。”
“那最后又因何又弃用了呢?”
“中郎说笑了,此事天下谁人不知?自是因大河改道向北,使河床能供大军西进了啊。”
没错,函谷关被抛弃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偏偏黄河就在关隘北边改了一下道,然后就又折回去了,在地图上看起来就显得很突兀。
“老夫找忠明来,便是为了此事。”
捋了下花白的山羊胡,蔡邕抬手指着前方道:
“你自凉州来,自当知晓前方渭水、大河交汇之处,地形是何等的险要,若是能在那里建一道关隘。”
“那便是关东联军一起来攻!也非得撞个头破血流不可!”
作为亲身走过潼关那段路的人,段煨自然知道那地方有多易守难攻。
就这么说吧,想从洛阳方向攻打潼关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宽仅一马车的黄巷坂。
过了黄巷坂,再想笔直往前走就没路了,除非等到唐朝时黄河河床露出来。
只能走左边隆起的高地,也就是关中很常见的地形——塬,一种周围陡峭顶上平坦的高地。
陡峭到唯一能爬上去的地方,是个名叫五里暗门的沟坎,最宽的地方也就几米,两边都是适合埋伏的崖壁。
最离谱的地方是,潼关居然还不在五里暗门这儿,而是在高地的另一侧,下山的30米宽坡道的正当中!
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前面的黄巷坂跟五里暗门,肯定也得建立关隘不会白白放敌军通过。
就这一整套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能活到潼关底下的怕是十不存一了。
到了唐朝武则天时期,因为黄河又下切把河床露了出来,汉潼关也不能用了。
就在河床上另起了一道潼关,所以安史之乱时才能在潼关前,发生几十万人的大战,不然军队压根摆不开。
“忠明要建立关隘,肯定需要不少人力物力,不如抽调十万百姓以工代赈,并安排他们在塬上屯田,将来也可就近提供粮草。”
以现在的赶路速度,绝对会有不知多少百姓因吃完了带在身上的粮食,而走不到长安。
修建关隘这种重体力活,当然也免不了出现伤亡,但再怎么也比饿死在路上强。
“这..不是我有意推脱,实是相国命我早日将百姓迁至长安,无暇留在此地处理民生。”
哪怕有段煨亲自弹压,劫掠成性的西凉兵都搞的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没有自己看着的话,他都不敢想那群狼崽子会干出什么事来。
“忠明无需担忧,办法既然是我提出来的,那自然是我来处理,你只需配合老夫行事就好。”
见段煨依旧面有难色,蔡邕笑呵呵的道:“粮食方面,忠明只需给我三日份的干粮即可,后续由老夫自己来想办法。”
“既然如此,那就看中郎手段了!”
蔡邕再怎么被董卓器重,段煨也不敢拿出太多军粮给他。
不过只是三日份的话,影响就微乎其微了,那些羌兵抢了那么多粮食,三五日还是能撑过去的。
等段煨走后,蔡邕整个人都大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看出破绽。
“好了,现在人也走了,目的也达到了,该说说你解决粮食问题的办法了吧?”
顾言笑了笑,也没再卖关子:“老师你却是当局者迷了,百姓们以往这个时候,存粮也吃的差不多了啊。”
三天的干粮,如果是顿顿吃干的那自然消耗的飞快。
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打猎、捕鱼、挖野菜、啃树皮...
只要有条件,华夏的百姓有的是办法挣扎着活下去。
更何况顾言还有许多手段,可以教给他们呢,撑到秋收肯定没有问题。
也就是系统不是功德类型的,不然就即将因他而活命的人,都能让他脑袋后面冒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