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刺探凉州城
听到张薪铭还在质疑自己,小昭哼了一声,决定先不与张薪铭计较,等等定要让张薪铭知道自己唱的多么好听。
小昭清了清嗓,开始唱道:“世情推物理,人生贵透意,想人间造物搬兴废。吉藏凶,凶藏吉,……,百岁光阴,七十者稀。急急流年,滔滔逝水。”
小昭唱的是世间万物的变化和人生的无常。
唱词寓意深厚,乃是小昭自己总结前半生的浮沉和母亲当初,自己今后相同的命运之悲剧,自创的一首情感丰富的词曲。
她的嗓音娇柔清亮,圆转自如,端的有一个好嗓子。
先前自说自己唱的难听,不过是习惯性的自谦。
张薪铭听过,不禁微微沉默稍许,小昭唱歌好听,张薪铭已有预料,然而小昭在歌声中藏起的忧伤与不安,却让张薪铭起了恻隐之心。
小昭是张薪铭的意难平,这样的绝世好女孩竟然没有一个好结局,当初看到小昭踏上前往波斯的大船后,张薪铭当晚就没睡着觉。
现在小昭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换了一个张公子,换成了自己,自己一定不能让小昭再重复之前的命运。
波斯前来中原寻乾坤大挪移心法的日子快要临近,张薪铭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小昭,绝不能让她再被波斯抓走。
“公子,你怎么不说话?”
小昭在张薪铭耳边的轻声燕语将张薪铭从遐想中扳回来,张薪铭道:“怎么了?”
小昭嘟了嘟嘴巴,明明是公子让我唱曲的,怎么又好像全然没听似的,小昭不甘心道:“公子,我唱的曲可难听么?”
张薪铭笑道:“不难听,不难听,小昭可是戏班的台柱子么,唱的比当红花旦还要好听?”
张薪铭的夸赞令小昭心里美得很,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也不像开始一般害羞,搂上张薪铭的脖子,美滋滋贴着他的背,把笑开花的脸贴在张薪铭的背上,像鸵鸟一般隐藏起来。
张薪铭感受着小昭的动作,被她的可爱感染到,同样笑了起来。
心情明朗,身体也有劲,张薪铭背着小昭健步如飞,行在明教和少林队列当中明显的间隔上,引得双方人马齐齐相看。
在这个年代,男子背女子的场景并不常见,但张薪铭怎么可能在乎他们的眼光,自顾自的行走。
从光明顶下来,到最近的城镇尚有老远,好在一路上小昭时不时的便给张薪铭唱两首曲子解闷,张薪铭也不觉无聊。
近千人队伍一直行到甘凉州附近,路上遇到的行人才多了起来,行人们见此两支奇怪的行军队伍,纷纷对他们投来注视。
杨逍等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等人的奇特之举,这样下去不行,此处距少林尚有颇远距离,若一直被人当作异类,一路行走在元朝地界,肯定会惹来麻烦,当晚便喊来张薪铭商议。
一团明亮的篝火旁,围绕着明教一众高层及张薪铭,火光映着几个汉子的严峻的脸色,一度让气氛颇为紧张。
最后是张薪铭受不了了,开口道:“诸位,喊晚辈来此,可有什么见教么?”
张薪铭还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如果是因为他一路上和小昭笑闹被他们认为影响风俗,张薪铭只会认为他们脑子有毛病,然后挨个跟他们切磋,一人打下来两颗门牙,再笑着道歉,让他们知道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代价!
好在杨逍也颇懂得些礼数,并不打算管张薪铭的私人问题,见张薪铭着急,杨逍便将自己的担心与张薪铭说了:
“张少侠,此时咱们已近甘凉州,我们与少林近千人带刀带枪的行军队列,行走在此间,实在不便,我们几兄弟通了气,是不是化整为零,分批前往少林,不然免不得被各地驻守元军骚扰,还以为咱们是去攻城的,不给咱们过去。”
张薪铭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有关公序良俗的就行,张薪铭的观念跟这些古人实在玩不到一块去,不互相指点才是最好的。
杨逍的问题不过只是小问题,张薪铭应道:“杨左使,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只不过你忘了一点,甘凉州守军大部分已经被赵敏抽调去围攻光明顶了,此处最多不过千余元兵,甘凉州近乎一座空城。”
“以明教和少林两派实力,就是无甚损伤的拿下甘凉州也不在话下,又怎会出兵找我们麻烦?”
拿下甘凉州,这同样是张薪铭制定的下一步计划。
近千人横跨半个中原,光靠脚力得走到什么时候去,还得靠马,不过马这种东西在任何朝代都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资源。
大户人家的日常使用,搞来三五十匹马自不在话下,但若是近千匹马,还得在军营中找才行。
甘凉州此时大军尽出,城中守军不足千人,正是突袭他们军营抢马的好时候。
张薪铭将自己想法与明教群雄说了,群雄尽皆眼前一亮,真是个好主意!
明教群雄都是造反专业户,这种勾当是他们做梦也巴不得想做的,怎么可能错过,周颠更是当场跳了起来,大呼爽快,此等大行动,光是让他想想都激动的不行。
周颠虽一直在抗元,但实际上这个时间元朝对各地还相当有统治力,他们的抗元事业还未成规模,似这般抢劫一座军事重镇的举动,许久也没有一次。
但在张薪铭的带领下,周颠等人刚刚经历光明顶大败立刻便有了这等战机,简直是不能想象的好事。
周颠曾经立下的不再和杨逍闹别扭,承认他这个代教主的誓言在这一刻产生了动摇,让张薪铭来做他们教主该多好啊。
张薪铭武功高强,人又年轻,各种奇思妙想不断,偏偏人又机智,还稳重,此等人才做他们教主,定能让明教的抗元事业搞得风生水起,简直再好不过了。
只是张薪铭偏偏是武当派的弟子,做不得明教教主,一想到这里,周颠便好不惆怅,感觉人生缺了好多乐趣。
张薪铭见到周颠如此跳脱,当即心道:“看来他们对我的建议还是很认同的。”
而后与明教群雄细细商议了细节,便去了少林一边,同少林商议过后,张薪铭便自去休息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张薪铭率着明教与少林两大门派赶到甘凉州城边埋伏下来,张薪铭让大军在此蛰伏,他带少数几人进入甘凉州刺探军情。
待摸清城中情况后,便定于今晚行动。
张薪铭找到杨逍和青翼蝠王两人随他走一趟,此二人自是无所异议,再加上张薪铭的贴身丫鬟小昭,四人整理仪容,如一富家公子,身边带着一贴身丫鬟与两位家仆一般,大摇大摆的从正道进了甘凉州城。
进城后,张薪铭带着三人一路闲逛,朝着城中军营处行进。
甘凉州守军倒也聪明,既知自己主力不在,军营戒严程度要比往日更甚,任何无意靠近的行人都会遭到无情的驱逐。
张薪铭见此,面上不动声色远离此地,但心中已对今晚行动有了十之八九的定数,城中军营越是戒严,越是说明他们心虚,营中定然异常空虚。
远离军营后,张薪铭带着三人来到一间茶馆休息,张薪铭要了一间二楼雅座,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远处军营营门。
城中军营被元军严防死守,任何敢于靠近军营三丈距离,都会遭到他们无情的驱逐打骂。
店小二为他们沏上两壶清茶,张薪铭吩咐他退去后,便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营门,看着几个元军无情打骂驱逐行人,张薪铭盘算着该怎么杀这几个不当人子的鞑子。
小昭顾不上喝茶,她已经知道张薪铭进城的目的,但此时却探查不了军营情况,反倒在这里喝清茶,小昭不由得替张薪铭急道:“公子,我们进不去军营,探查不到鞑子兵军力,今晚行动该怎么办?”
张薪铭自是明白小昭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才如此对此事上心,然而杨逍和青翼蝠王却不懂个中缘由,还以为小昭是深明大义的女子,不由得在心中对小昭印象拔高了许多。
张薪铭笑道:“莫说鞑子现在兵力不足,就是兵力鼎盛时期,也休想杜绝咱们蝠王的探查。”
说着,张薪铭转过头来对蝠王笑了一声,道:“蝠王,探查鞑子军营的任务便交给你了,都说青翼蝠王轻功独步天下,今日晚辈倒要长长见识了。”
蝠王同样笑笑,道:“嘿嘿,张少侠,你就瞧好吧,老蝙蝠别的不敢说,但今日我若是不把鞑子的兵营摸个透彻,老蝙蝠自愿被外面那群少林和尚打死。”
一说起动用轻功,青翼蝠王便来了劲,拍着胸脯在张薪铭面前立下军令状。
杨逍对自己这个老伙计的性格也无可奈何,但杨逍显然没有过多担心,他很相信青翼蝠王的能力。
又不是让他进去拼杀近千个鞑子兵,只是摸摸虚实,这对青翼蝠王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
青翼蝠王说完,便闪身跃出茶馆二楼,三人往下齐看,又哪里能找到青翼蝠王的影子?
见青翼蝠王一眨眼便消失于人丛中,杨逍也颇觉脸上有光,如此身手哪里还有失败的可能。
张薪铭对青翼蝠王与杨逍有同样的自信,但还是在杨逍面前夸奖蝠王一通。
正所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张薪铭对敌人自然是金刚怒目的明王像,但对朋友则应该换上慈眉善目的菩萨像。
杨逍显然对张薪铭对蝠王的夸奖很受用,笑眯眯替蝠王谢过。
接下来三人在茶馆中笑谈诸多江湖秘辛不提。
临近傍晚,蝠王终于返回了茶馆,张薪铭三人等了快一天,已经喝了几十壶茶,厕所都上了不知多少趟。
不过好在他们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因为蝠王带回来了好消息。
青翼蝠王回来后,当即坐下拿起一壶茶便咕嘟咕嘟一口干完。
他这一天,在鞑子营中窜过来窜过去,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喝完茶水,青翼蝠王重重呼了口气,仿佛将一天中的疲累尽数吹了出去,精神又变得饱满,道:
“张少侠,幸不辱命,老蝙蝠已经将鞑子军营中的情况摸清楚了。”
“鞑子营中共有八十九个营帐正在使用,每营十人,共八百九十名鞑子兵。其余都是空营帐,想必都被派去攻打光明顶了。”
“此时营中正有不过四百余人正在休息,另有四百余,正巡视整城,晚间两波人马应该会换班。”
“军马数量我也大致数过,足够装备我们千人大军,甘凉州虽不是产马地,但因地处西北边疆,元廷倒为这里士卒备足了马匹。”
青翼蝠王将他所探知到情报一股脑与张薪铭说了。
张薪铭听完后,对情报非常满意,青翼蝠王果真是个行家,张薪铭需要的情报都在他的探知范围内。
杨逍率先发表了意见:
“看来赵敏为了对付我们,已经将周边几座镇的兵力掏空了,不然甘凉州这等军事重镇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兵力。现在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如此空虚的甘凉州反倒便宜了我们。”
杨逍显然对甘凉州的现状很满意,太利于自己一方了。
张薪铭道:“赵敏也非神仙,不可能料事如神,想来她也想不到咱们这么多人竟从严防死守的光明顶上活了下来,如今攻守之势异也,该我们还赵敏一次了。”
张薪铭转向杨逍再道:“杨左使,我们这便回去吧,做好准备,今晚夜袭凉州城!”
杨逍想到今晚,心中十分畅快,哈哈大笑,豪迈道:
“九百普通士卒,如何挡得住我们九百武林好手!今宵便破了他这凉州城!”
言罢,张薪铭付了茶钱,赶在甘凉州宵禁前出了城。
四人联袂出城,来到大部队藏身地,将城中情况与空智等人说了。
众人无不面露喜色,与杨逍所想一般无二,个个摩拳擦掌,等着晚上大干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