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尔神情变幻,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最终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希望大人早日找到杀害我父亲的真凶!”
“布兹伯格小姐,我向你保证,治安所一定会找到凶手,给你父亲申冤的!”
对于这个案子的细节,亚伦虽然听过一些,却不好开口,此时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轻拍桌子,打了包票。
钱宁•莫里斯无可奈何,只能微笑点头。
“多谢大人……”阿黛尔再次行礼,“我先告退了……”
阿黛尔柔弱的身影离开了房间,随即进入的是管家约瑟夫。
“姓名,身份?”亚伦开口发问。
“约瑟夫,布兹伯格家的管家。”约瑟夫回道,“我跟着我家主人已经二十多年了!”
亚伦问道:“既然如此,我问你,这些天,你有没有发现家里什么异常的人或事?”
“还真有。”约瑟夫压低了声音,“我发现前些天罗格经常外出,在家里也有些鬼鬼祟祟的,经常找不到人!”
“然后呢?”
“然后……没有了。”
“就这?”
亚伦皱了皱眉头,摆手示意约瑟夫出去。
紧接着,又有几个仆人进来,提供的线索大多跟罗格有关。
一些不知道真假的黑材料从各个仆人口中说出,不管亚伦怎么皱眉、钱宁•莫里斯心里怎么想,休蒙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然后将听到的内容一一记录下来。
“这些家伙不会是看罗格被抓了,故意落井下石,报复他吧?”
在一个仆人离开房间的空当,亚伦忍不住吐槽说道,“这个罗格是不是人缘不太好,怎么这么多人都是来举报他的?”
钱宁·莫里斯摇头说道:“殿下,只可惜,这么多人,说了这么多线索,但是一条有用的都没有。”
他可惜的是,还是没有找到可以给罗格定罪的证据。
休蒙则是沉默地盯着自己记录的那些文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又一个仆人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名字,身份?”
“回禀大人,我叫贝克,是布兹伯格家的奴仆。”
亚伦还未开口,钱宁·莫里斯在其耳边低声补充道:“殿下,这个贝克是和罗格一起发现亚伯丁·布兹伯格出事的人。那个房间的门窗反锁也是他和罗格一起确认的。”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真有凶手作案的话,那案发房间的门窗是不可能从里面反锁的。
除非凶手会穿墙术,不然他不怎么可能离开案发房间后又将门窗从房间反锁?
钱宁·莫里斯说话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是贝克坐得近啊,房间里又没有其他的声音,所以钱宁·莫里斯这句带有深意的话,贝克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罗格是凶手的话,这个贝克就有可能是其帮凶?”亚伦一边说,一边盯着椅子上的贝克,目光里满是怀疑之色。
“大人,我冤枉啊!”
贝克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忙喊道,“大人,我是来提供线索的,我绝对不是罗格的帮凶!大人,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什么线索?你说说看。”亚伦问,心底却没抱什么期望。
贝克也不坐下,就那样站着回道:“昨天上午,听到罗格的呼喊,我和管家一起跑到二楼。我去推了推门,确实是从里面反锁的,完全推不开。”
“门推不开就一定是从里面反锁了?”亚伦打断了他的话。
“大人可能没见过我家主人的房门,那是两扇玻璃门,里面是用插销反锁的。玻璃上有些花纹,从外面看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当时罗格着急,用手臂把玻璃门砸破了一个大洞。他手臂受了伤,还是我从破开的洞里伸手进去,把插销打开的。所以我很清楚,房门确实是从里面反锁的。”
这一番话应该是在贝克脑子里想了一会,说起来是又快又急。
亚伦沉吟着,钱宁·莫里斯接口问道:“那窗户呢?你确定在我们到来之前,没有人动过那扇窗户?”
面对大人的质疑,贝克急道:“大人,从进房间以后,我一直没有离开,我可以确定,在大人来之前,没有人靠近过那扇窗户!”
“你确定?”
“我确定。”
说完,贝克坐回椅子上,抬头看着亚伦等人说道,“大人,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说另外一件事的。就是在罗格打破玻璃门上的玻璃之前,我瞥了一眼,看到门上的玻璃好像是破了一个小洞,大概是小拇指那么小的一个洞。不过我没有看清,罗格就把玻璃给打破了,所以我不确定,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大人,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的清白……我每一句话说的都是真的……”
“玻璃门上可能破了小拇指大小的一个洞?”
钱宁·莫里斯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想着这个线索所代表的含义。
“我明白了……”休蒙却是低声自语。
亚伦轻拍桌面,一脸兴奋:“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钱宁·莫里斯似是明白了什么,却又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亚伦站起身,往外走去:“我要先去看看那扇门!”
钱宁·莫里斯和休蒙也都站起身来,跟着亚伦来到了二楼案发房间。
残破的玻璃门还没修好,亚伯丁·布兹伯格的尸体也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亚伦·莱恩对着那扇玻璃门看了一会,拍手说道:“看过这扇门,我觉得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过了这么一会,尤其是站在门前实地查看,钱宁·莫里斯也已经想明白了门窗反锁的关键,不过他依旧装作懵懂的样子,问道:“殿下,我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就不信你想不明白。“
亚伦瞥了钱宁·莫里斯一眼,指着那扇破了一个大洞的玻璃门说道:“凶手只要在靠近插销的玻璃上割一个小小的洞,便可以在门外用铁丝或者细绳钩住插销,将插销插上,造成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假象!”
钱宁·莫里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拍掌说道:“原来如此!经过殿下这样一说,我终于明白了!那罗格先是在其主人的咖啡里下药,使其昏睡后,再点燃炭盆使其中毒而死。然后再用殿下刚才所说的方法,伪造门窗反锁的假象。这样一来,其主人的死就会被人误认为是意外,他也就能够不被怀疑,逃脱罪责!一个仆人,竟然能有这样的心计谋算,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应该就是这样了。”
亚伦·莱恩摇头轻叹,“如此费尽心机地谋划这一切,那个仆人到底有多么痛恨他的主人?”
钱宁·莫里斯当治安官许久,早就见惯了世情人心的诡谲,说道:“可能亚伯丁·布兹伯格私底下,对罗格做了一些什么吧?我们回去问一下罗格,也就清楚了!”
亚伦的目光转到休蒙身上,说道:“休蒙·安诺,这个案子是因为你的敏锐,才能浮出水面,不然所有人都被那个罗格欺骗了。现在真相大白,你怎么却不说话?”
休蒙原本正在想着,要是阿黛尔知道案子真相的话,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私通的情郎,却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
此时她的肚子里,应该还怀着罗格的孩子。
而按照此事的发展,她必然会知道真相。
到时候,这样残酷的真相,她该如何面对?
休蒙不忍心继续想下去,面对亚伦的询问也没有多少回答的兴致,恹恹地说道:“殿下和队长的分析很有道理,我非常赞同。”
钱宁·莫里斯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治安所提审罗格!殿下,你说呢?”
亚伦点点头:“把那个叫贝克的仆人带回去,他是重要证人。”
留下莫拉维多等治安所的卫兵继续在布兹伯格家询问仆人,亚伦·莱恩带着钱宁·莫里斯和休蒙等人回到了治安所。
钱宁·莫里斯去审讯室里审问罗格去了,王子殿下待在了钱宁·莫里斯的办公室等待审讯结果,休蒙便只能在院子里转圈圈。
审讯室离院子不远,隐隐有惨叫声从审讯室里传出来。
应该是审讯不顺,对罗格用刑了吧?
对此,休蒙也只能暗暗一叹。
杀死亚伯丁·布兹伯格的凶手就是罗格,这几乎没有什么疑问了。
唯一的疑问,可能就是罗格的杀人动机了。
对此,休蒙有一些猜测,但无法确定。
过了不知多久,大概是接近中午的样子——因为休蒙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钱宁·莫里斯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神情看起来有些恼怒。
“真没想到,这个罗格还是一个贱骨头!腿都快被打断了,还是不肯招认!”看到休蒙,钱宁·莫里斯恨恨说道。
“人证物证都齐全了,罗格还是不肯招?”休蒙略有些诧异。
提起罗格,钱宁·莫里斯怒气不减:“要不我说他是个贱骨头呢,还以为不松口就能逃脱罪责,做梦!”
接着又想起亚伦还在等待审讯结果,钱宁·莫里斯不禁皱起了眉头:“其他的倒没什么,只是在证据如此充分的情况下,还是撬不开罗格的嘴,让我觉得有些丢脸,不知道怎么去跟王子殿下说……唉,王子殿下在这里,我也不敢下太重的手,怕把人给弄死了不好办……”
看到钱宁·莫里斯有些发愁,休蒙心里一动,说道:“队长,要不让我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