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莫里斯看着休蒙说道：“你要去审问罗格？”

　　“是的，我有把握可以让他认罪。”休蒙点头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需要单独见他！”

　　钱宁·莫里斯地目光里带着一丝狐疑：“单独审讯？你想搞什么名堂？”

　　“要想让罗格认罪，我必须单独审讯他。”休蒙坚持，“队长，给我半个小时就够了。”

　　钱宁·莫里斯转头看了自己办公室的方向一眼，终于同意：“好，我就给你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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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屋子，除了室门，便只有一扇小小的通风窗与外界相连。

　　一张木桌，桌脚沾满污迹，休蒙坐在桌后，闻着审讯室里压抑的味道，不由地皱了皱眉。

　　在他的对面两米，有一把固定在地上的木椅，椅子上坐着一个浑身血迹的人。

　　那人的双腿血肉模糊，双手被人用绳子绑着，靠坐在木椅上，脸色痛苦，神情灰败。

　　休蒙面无表情地看着罗格的脸，见他原本还可以称得上英俊的面容，此刻却只剩下扭曲。

　　此刻的审讯室里，只剩下休蒙和罗格两个人。

　　审讯室里寂静无声，刚刚经历了一轮毒打的罗格有些不太习惯这种安静，一边喘息一边抬眼看着休蒙。

　　“你们别费劲了，我是，我不会认罪的……”他喘息着说，“就算你们打死我……你们……可以打死我……你们……也快打死我了……”

　　听着罗格的辩解，休蒙的神情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人证，物证，我们都已经掌握，证据链很充分，也很完整。不管你如何辩解，谋害主人的罪名你是逃不掉了！无论你认不认罪，以你的罪名，肯定是难逃一死！”

　　听到死字，罗格的身体轻轻一抖，脸色更见苍白。

　　休蒙说道：“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如此坚持，拒不认罪。你不认罪的话，像刚才那样的刑罚……可能还会有的，你确定还想经受一遍吗？”

　　罗格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艰难地摸了摸了阵阵疼痛的大腿，紧咬着牙不说话。

　　“在你心里，肯定有一件，被你认为比死还要重要的事情，支撑着你，让你宁愿深受酷刑，也不愿认罪，是也不是？”

　　罗格抬头看向休蒙，神情似有触动。

　　“你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早点认罪的话还能少受一些刑罚，但你还是硬扛着不认罪，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你确实是被冤枉的，你没有杀人。但是这种可能性……”休蒙轻轻摇头，“说实话，我不太相信。”

　　罗格沉默无语。

　　休蒙又道：“至于另外一种可能性……应该就是我刚才说的，你心里那件，你认为比死还要重要的事情。你死扛着不认罪，我猜，应该是扛给某人看的吧？你奢望着，以为不认罪，就能让那人相信，你是冤枉的。毕竟，在大家心中，官方的可信度并没有那么高。冤假错案也是常有的。罗格，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为了那一丝侥幸的可能性，你宁愿受苦也不愿认罪，那个人在你心里，应该很重要吧？”

　　罗格双眼紧闭起来，似乎对休蒙的话充耳不闻，但是剧烈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的真实内心。

　　“但是，罗格，我想知道的是……既然那个人，对你来说，是如此的重要，你又为什么，如此处心积虑地，谋杀了她的父亲？！”

　　休蒙的话冰冷而又充满压迫力，直接刺穿了罗格所有的心理防线，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震惊地看着休蒙，惊慌失措地开口：“你，你在说什么？你，我不知道……”

　　“你不用急着否认，你和你家小姐的事情，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休蒙语气淡淡。

　　“你……”

　　看到罗格依旧存有幻想，休蒙刺出了最终的利剑：“布兹伯格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有几个月了？”

　　罗格瘫软在座位上，对着休蒙喃喃说道：“你是魔鬼吧……”

　　“面对确凿的证据，你却不肯认罪。无非是幻想，不认罪的话，布兹伯格小姐能够相信你的清白。”休蒙冷冷说道，“确实是幻想，只要那些证据摆到布兹伯格小姐的面前，你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在她心里，你将会是谋害他父亲的凶手！你所谓的挣扎，一点意义都没有！”

　　“魔鬼……魔鬼……”

　　休蒙的话语完全说中了罗格最隐秘的内心，让他无所遁形完全崩溃。

　　“罗格。”

　　休蒙站起身，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罗格，“我问你，你的主人亚伯丁•布兹伯格，是不是你杀的？”

　　罗格睁眼看着休蒙，眼神却完全没有焦点，像是完全地失神了。

　　“阿黛尔。”

　　休蒙说出布兹伯格小姐的名字，罗格眼珠动了一动，似乎开始回过神来。

　　“罗格，你觉得，如果世人知道阿黛尔小姐和仆人私通之后怀孕，而这个仆人又谋害了她的父亲，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面对世人的唾沫和异样的目光，阿黛尔小姐会是一种怎样的处境？”

　　休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罗格剧烈喘息着，眼神里带着一点疯狂：“你想怎么样？！”

　　休蒙神情不变，冷冷说道:“告诉我，亚伯丁•布兹伯格是不是你杀死的？”

　　罗格略有犹豫，休蒙却是冷哼了一声：“别想着说谎话骗我，你的时间不多，我的耐心有限。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说谎，我会把你和你家小姐的事情，传扬出去！到时候你家小姐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你可以想象一下！”

　　别说休蒙卑鄙，用阿黛尔的声誉来威胁罗格。

　　如果不是担心罗格最后还是扛不住刑罚，把和阿黛尔的私情招认而出，他也不会多事地来审讯罗格。

　　罗格的死活，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只是同情那个孤苦伶仃的少女，想为她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至于罗格会不会迫于休蒙的威胁，违心认罪，休蒙自有判断。

　　“你——”

　　罗格激动地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无奈双腿受刑，支撑不住，一下扑倒在地。

　　休蒙抓住罗格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扶起，放到椅子上：“你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十五分钟到，我就会离开，你和阿黛尔的事情也很快会传遍全城。你们的事情很隐秘，除了我没有另外的人知道。这个消息传出来，阿黛尔肯定会认为是你招认的，再加上你谋害了他的父亲，你觉得她会怎么看待你？”

　　“当然，想要我为你和阿黛尔的事情，保守秘密，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告诉我真相——”

　　休蒙停顿不言。

　　罗格艰难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休蒙摇头：“你没有其他选择。现在，你只有十二分钟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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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主人是我杀的……”

　　说出这句话，罗格像是卸下了某种负担，整个人瘫作一团，“那天晚上，我在主人的咖啡里下了药……”

　　罗格的招供跟休蒙的猜想差不了多少。

　　下药，清理玻璃杯里，烧炭，伪造密室假象。

　　罗格知道烧炭可以致人死亡，是因为临东城发生过类似的惨剧。

　　打破玻璃门上的玻璃是为了掩盖伪造密室的痕迹。

　　“我和阿黛尔是真心相爱的……”

　　最后，罗格的嘴角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

　　“真心相爱，然后谋杀了她的父亲？”休蒙的语气显得很是冷漠。

　　“我……我没有办法……”罗格满脸通红，为自己辩解道，“阿黛尔怀孕了……她说要么私奔，要么跟主人摊牌……可是我知道，无论是私奔，还是跟主人摊牌，我都是死路一条！私奔……我们两个人，又能逃到哪里去？而跟主人摊牌……身份摆在那里，主人是绝对不可能同意我跟阿黛尔的事情。我跟在主人身边多年，知道主人的性格，他平时虽然对我们这些下人很好，但是为了布兹伯格家族和小姐的名誉，主人一定会杀了我，并且打掉我跟阿黛尔的孩子……”

　　“阿黛尔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我们瞒不了多久了……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罗格抱着自己的头，一直重复说着自己的不得已。

　　对罗格，休蒙没有丝毫的同情。

　　搞大人家的肚子，谋害人家的父亲，这样的人，无论有怎样的理由，都死不足惜。

　　“我会信守自己的承诺，保守你跟阿黛尔的秘密。”休蒙转身朝外走去，“我走之后，你再想一个立得住的杀人动机。你这么聪明，这事应该不难。”

　　“等等……”罗格叫住了休蒙，“我想知道……我和阿黛尔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休蒙停住脚步，却没有回答。

　　“是、是不是……阿黛尔告诉你的？你……跟阿黛尔什么关系？”

　　休蒙摇了摇头，没有转身，背对着罗格说道：“你家小姐怎么可能告诉我这种事？你也说了，她的肚子大起来了，被我看出来了。罗格，你如果还有一点点的人性，为了阿黛尔，你早点去死吧。”

　　话说完，休蒙忍住内心的作呕，直接走出了审讯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