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阁下是什么人?看你的穿着,不像是我们学校的人。”拜尔·罗夫特斜睨休蒙一眼,神情骄傲。
休蒙摊了摊手:“不是,我只是一个路人。”
‘路人?你敢嘲笑我,我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拜尔·罗夫特决定给休蒙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知识和智慧。
“我问你,你知道为什么人会被困在大地上,飞鸟却可以自由飞翔?”拜尔·罗夫特不屑地问道,这个问题他也思考了很久,有些心得,此时正好可以用来显摆。
“为什么?”休蒙微笑着虚心求教。
“听好了,你这个无知的家伙。”拜尔·罗夫特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休蒙,“因为人主要由水元素和土元素组成,而飞鸟却由气元素组成。水土重,气轻,所以人不会飞,鸟却可以。”
幸好此时休蒙嘴里没有含着一口水,不然怕是忍不住要喷出来。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保持自己的修养。
拜尔·罗夫特一直盯着休蒙的脸,这时见休蒙神情怪异,不禁质问道:“看你的反应,似乎是对我的答案,有不同的看法啊?”
休蒙耸了耸肩,微笑说道:“没有,你的答案很好,不愧是元素学大师的学生。”
这些都是科学方面的问题,囿于时代局限性,有什么奇怪的答案都很正常。
作为一个有修养有素质的人,休蒙不会轻易地嘲笑别人的答案,尽管那个答案是错误的。
除非忍不住。
“虚伪的家伙!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的真实想法!”
休蒙脸上那浮夸的微笑彻底惹怒了拜尔·罗夫特,他拿起纸笔,冲到休蒙面前,“来!笔给你,你来写!”
休蒙迟疑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对于他来说,这些问题并不算难,他只是在犹豫有没有必要解答这些问题,他又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
见休蒙迟疑,拜尔·罗夫特更加笃定,讥讽道:“就知道你是个饭桶,看你的样子,恐怕连学都没有上过吧?我们格鲁学院可是临东城最好的学校,你就算再怎么羡慕,也是没有用的!这些难题对于你这样的文盲来说,确实是太难了,我怀疑你连题目都看不懂!”
饭桶?文盲?
年轻人你很嚣张啊?
休蒙成功地被拜尔·罗夫特激起了火气。
别说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他,就是成天游手好闲的原主,也是上过几年学、能识文断字的人好吗?
休蒙走到架子前,拿起一本空白的本子,略一思考,奋笔疾书起来。
“呵呵,还真是不自量力。”拜尔·罗夫特没去看休蒙写答案,往温妮小姐跟前凑了凑。
温妮小姐却似对休蒙的行为有些兴趣,目光往他那边转了转,不过基于贵族小姐的矜持和礼仪,并没有凑上前去。
“温妮小姐,其实除了前两个问题,我对后几个问题也有一些独到的思考,我讲给你听听……”
拜尔·罗夫特继续在温妮面前展现自己的学识和见解。
纱帽下面,温妮小姐的神情没变,眼神里却有了一丝不耐。
她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虽然不可能知道这‘卡培七问’的答案,但是拜尔·罗夫特的答案听起来有没有道理,她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这个拜尔·罗夫特虽然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见解,但那些见解一听就知道不太靠谱,连基本的自圆其说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家教良好,让她考虑到对方的自尊心,恐怕她已经忍不住笑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拜尔·罗夫特说得口干舌燥,肚子里的存货差不多已经倒光的时候,休蒙扔下羽毛笔和笔记本,扬长而去。
温妮小姐缓步上前,拿起了休蒙扔下的笔记本。
那上面有休蒙写下的答案。
“咦?”
原本空白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文字,字迹不算好看,但温妮小姐只是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地轻噫了一声,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我来看看那个无知的家伙,写了什么可笑的答案!”
拜尔·罗夫特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不屑地瞥了一眼,嘴里同时喷着口水,“我果然没有看错,字都写得这么丑。嗯?……”
拜尔·罗夫特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无法吐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笔记本上的文字,嘴唇微微颤抖着,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皮越来越红,到了后来,他的整张脸犹如火烧,红得像是幽暗森林里的红猴子的屁股。
只见笔记本子上写着:
一,水为什么会从高处流向低处?葡萄熟了为什么往地上掉?人为什么会被困在地上?
这三个问题问得好,它们本质上是一个问题。
我认为,世界上任意两个物体,都存在着一种相互吸引的力,我把这个力叫做万有引力。简单来说,这个引力跟两个物体的质量成正比,与它们距离的平方成反比。
我们身处大地之上,大地拥有庞大的质量,因此地心对于大地上的所有物体,都有一个向下的吸引力,我称之为地心引力。
由于地心引力的存在,水会从高处流向低处,葡萄也好,苹果也罢,熟了都会往地上掉,却不会往天上飞。人困在地上,也是因为无法摆脱地心引力的存在。
二,飞鸟为什么能够在天上飞?
因为飞鸟相对于人类,质量较轻。而空气中有浮力存在,飞鸟的翅膀扇动空气产生一个向上的浮力,当该浮力大于地心对飞鸟的引力,飞鸟就能摆脱地心的束缚,自由飞翔。人如果能够想办法摆脱地心引力,也能飞向天空。
三,为什么闪电过后,总会听到雷声?
闪电和雷声只是雷电的两种不同的表现形式,两者其实是同时产生的。但因为电光的传播速度比声音的传播速度快很多,所以雷声会比闪电慢一点传到人的耳朵里。
四,太阳为什么东升西落?
因为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一个圆形的球体,我称之为地球。它每天都对着太阳自西向东地旋转着,自转一圈,就是一天,而我们站在地球上看,就像是太阳围绕着地球东升西落。不要问为什么不是太阳绕着我们地球转,问就是因为万有引力。
五,日月星辰,为什么永远挂在天上,不会掉下来?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误的。日月星辰,除了月亮,其他我们能够看到的星星,都是和太阳一样的星体,它们没有挂在天上,只是因为距离我们太远,所以看起来才那么小。
六,哪个元素才是世界的本源?
哪个元素都不是世界的本源。还有,这个问题有病,不要再想了。就算是神,也不一定清楚什么是世界的本源。
好了,我时间不多,这些问题也没办法再深入解释,再深入你们也看不懂,就这样吧。
——艾萨克·牛顿
……
“艾萨克·牛顿……”
温妮小姐已经将所有的答案看完,却舍不得放下本子,就那样拿在手里,像是呆住了。
拜尔·罗夫特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被人用拳头打了一顿,有点萎靡不振。
他不是傻子,笔记本上的这些答案,有些他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就凭‘万有引力’四个字,他就知道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打肿了。
饭桶?文盲?不自量力?
到底谁才是文盲?
那个姓牛顿的小子虽然走了,但是尊贵的温妮小姐还在这里,在温妮小姐面前出了这样一个大丑,拜尔·罗夫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天上的星星,真的是跟太阳一样的星体吗?可是它们看起来那么小呢……真是不可思议。”
温妮在心里好奇地想着,虽然这个答案只是那个艾萨克·牛顿的一家之见,但不知为何,温妮却有些相信了。
可能是因为那个人的字里行间,透露出来一股丑陋字迹也无法掩盖的笃定和自信吧。
温妮·塞尔特将笔记本合上,放回到托架上,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拜尔·罗夫特,微一欠身,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拜尔·罗夫特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格鲁学院后山,休蒙从水潭里爬出,爬进了那个山洞。
山洞口有瀑布挡着,终年流淌,要不是有神图指路,休蒙不会这么轻松地摸到这里。
难题走廊上的事只是一个插曲,休蒙却觉得有点意思,尤其是他看本子上其他人回答完问题都会署上名字,便也署了一个。
他休蒙·安诺是一个有道德有素质的人,不会随便剽窃别人的知识成果。
除非……
呵呵。
休蒙将难题走廊的事抛之脑后,开始打量这个山洞的情形。
山洞里有些昏暗,休蒙点燃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借着火光,他看到了一具骸骨。
从那具骸骨所处的位置,依稀可以看出是其生前是靠坐在洞壁边上。
在骸骨的旁边,有一块黑布,布上放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和一块黑色的石头。
而在骸骨堆里,有一把暗颜色的匕首。
除了那具骸骨,山洞里其他的东西,休蒙昨晚都已经通过神图看到过了。
不过遗骸不会显示在神图里,看到遗骸的瞬间,休蒙心跳稍稍加速几秒,随即也就平静下来。
他走到骸骨边上,先是捡起了那把匕首。
以他一个优秀侦探的眼光来看的话,这个骸骨起码有一年以上了。
以匕首所掉的位置推断,在那个人死之前,匕首应该是插在他(她)身上的。
而且仔细观察的话,这具骸骨上有几根骨头明显碎裂,像是生前遭受过重伤。
“这人应该是被人追杀,受了严重的伤,然后躲到这个山洞里,结果却因为伤势过重而死掉。”
休蒙这么推理着,拿起了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放在洞中时间过长,笔记本摸起来有些陈旧,但纸张整体还好,并未风化。
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只写着五个字。
探险家日记。
第二页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应该就是死者生前写的日记了。
休蒙没有细读,而是快速翻到了最后几页,因为他昨晚退出神图前,似乎看到了几个颜色奇怪的字。
翻到最后第三页,休蒙忽然愣住了。
只见那页空白纸上,有几个颜色暗红、弯弯扭扭的字母,拼凑起来却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乔治·卡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