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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明雷山,恐怖游戏

祖先的反攻 坚硬如水 12309 2024-11-11 14:20

  只要东碉楼顶室中还有一人活着,余绍时的杀人游戏就会继续进行下去!

  今天抽到了双井村头人伍铁龙来当人靶,他被两个壮硕的汉子从主碉楼三层的窗洞扔下去,引来下面的狗群一阵疯狂地吠咬。这些纯种绿目鬼犬个个膘肥体健,个头好比初生的牛犊,身上的皮毛亮闪闪泛着油光,大部分头上身上都还残留着昨天的人靶牛铁心的血,但它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渴望享用新鲜的血肉了。

  匪徒们聚集在主碉楼下,把狗圈围在当心,他们赤膊黑皮,面目狰狞,或举着酒壶或抽着烟斗,喧嚷声震耳欲聋。他们正忙着下注,赌人靶会不会在掉下去之前就被射死,又是哪一位参赛者所为。赔率最高的赌局是看哪位选手能射中绳索,为恶犬们送去活生生的大餐。这些人比圈中的绿目鬼们更加兴奋,也更加可怕。

  孔学而、行空和熊猛三人照例被五花大绑,身后还有十多名手持兵器的大汉看着,他们的手段有多厉害这些匪徒们早已见识过。被余推捉来的第一天,余绍时一时兴起,举办了一场角斗赛做赌局,他规定无论是谁,只要能打倒三人的其中一个,赏银百两。结果他们三人轮流上场,一口气杀了对方四十多人!若不是余推及时说出他们的身份,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死在他们手里。

  鸽玲和鹰跃海一左一右紧偎着维夏,他们与维夏年龄相仿,却比维夏小得多。他们都已被折磨得不成个人样,鸽玲的头发是被揪光的,头上的疮疤脓血四溢,脸上爬满青红紫绿的伤痕,看起来甚至比鹰跃海更像男孩。而在她变丑之前已被几十个人轮番强暴过……除了当人靶的伍铁龙外,双井村就只剩下他俩和熊猛还活着了。

  今天和余绍时比赛射技的还是那个名叫展逸飞的年轻游侠,他有着一张英俊的面孔、颀长的身材,举手投足间总透着盛气凌人之势,乍一看到像个世族家子弟。就是这么个外表讨喜的人杀起人来一点也不输给魔鬼般的余绍时。维夏等人刚被抓来的那天就已经见识过了。

  双井村那个名叫雷云的独臂男孩本来已经躲过了头三支箭,按照余绍时事先定好的游戏规则,他可以暂时活下来。男孩是自有游戏以来第一个成功躲过头三箭的人。这无疑惹怒了作为选手之一的展逸飞,他要求重新比试一场,遭到了余绍时的拒绝。余绍时虽然是个活脱脱的魔鬼,但是很在意自己定下的规矩,连他本人都不能违反。

  展逸飞当然不敢违拗余绍时的命令,可他并没有就此罢手,转而去争取释放人靶的任务。未曾想余绍时这次竟然答应了!谁都知道展逸飞想要干什么,余绍时不可能想不到。事后,听过孔学而的解释后,维夏才明白,那天雷云要是不死,那群狗就得饿肚子!

  展逸飞把雷云拉上窗台,把这个可怜的男孩一刀刀肢解!割下一块就扔一块下去!那孩子是眼睁睁看着那些绿目鬼犬把自己吃光的。自那以后,男孩的惨叫声和展逸飞的笑骂声就时常出现在维夏的梦境里。

  比赛开始之前,余绍时照例要对人靶进行一番问讯。

  “你们双井村的人可真够狠心的,同一个问题我都问了几十遍,你们难道忍心让我继续问下去?说吧,我的头人老爷,你们和那伙血戏子是什么关系,他们在找什么?”

  伍铁龙不愧是个头人,比起普通的村民,终究要勇敢一些,他高声喊道:“姓余的,你就别废话了,我和我的村民知道的一样多,你快来吧,要是一箭射在我胸口,我会在天界里感谢你,他妈的你要是射断了绳子,我就留在空界成妖成魔,活吞了你,来吧!快点……”

  他的嗓门越来越大,嘶吼中带着颤栗,于是维夏就明白了,原来他也害怕,只是不想在仅剩的三位村民面前像个懦夫一样死去。

  余绍时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说:“当初真不该听余推的,要是把你们村的那些脏货全都留下来,就能玩更长时间。”话音刚落,只听嗖得一声,一支箭咬在了伍铁龙的右腿上。

  一声惨叫响起,紧跟着又响起了一串大骂:“操你祖宗,姓余的,你他妈的故意的,这不是你的水平。”

  维夏赶紧扭头去看熊猛,这个大块头粗憨的模样是她最后的安慰。同时,她自己也要装出悲痛之状,因为此时她仍然是伍铁龙的“女儿”。

  “熊猛,你快救救我爹啊……”她让自己哭喊起来,一时挤不出眼泪,于是就可劲地想母亲。这一招果然有效。

  小巨人的嘴是被堵上的,不然他的叫骂声会不间断地持续到散场。他的嗓门几乎能盖过数百人的喧哗。此时,只见他瞪着充血的双眼,额头上青筋凸爆、伤痕累累的脸上全是疯狂的怒意,而悲伤就躲在愤怒身后,时隐时现,血目里一闪即过的泪意和嘴角剧烈的痉挛就是证据。或许只有维夏才明白,这个看起来有点吓人的大块头其实还拥有一颗天真的孩童心,愤怒一旦过了头,看着自己的乡亲被恶犬分尸,他准会肆无忌惮地嚎啕大哭一场。

  慢慢的,维夏让自己的哭喊变成啜泣,并长久持续下去。好在身旁的鸽玲一直抱着她低声安慰,让伪装变得更为容易,不然她真的没法长久保持悲伤情绪的真实程度。

  轮到展逸飞上场了。他用的是一张很奇怪的弓箭,弓臂没有挝弯,只是一个简单的弧形,又细又长,立起来比使用者本人还高。“少爷,咱们多玩一会儿吧,看看他能不能经得住三十支箭。”他一边去壶中取箭一边建议道。

  得到余绍时的允准后,展逸飞张弓搭箭,稍作瞄准后,箭带着低吟离弦。他射中了伍铁龙的左腿,位置和右腿上的那支基本相同。引来匪徒们一阵欢呼。

  维夏赶紧把脸埋在鸽玲怀里,让自己发出一声尖叫。

  余绍时把手轻轻一挥,喧哗如退潮般迅速安静下来。他继续发问:“怎么样?只要你肯合作,我的承诺依然作数。这古堡隐藏在深山里,即坚固又安全,比你们双井村强多了。只要你说出那伙血戏子的来头,不但这地方是你的,我还有千两白银相赠。你听清楚,这个数你做一百年头人也挣不来!别犯傻!”

  伍铁龙咬牙切齿地喊道:“姓余的,我们说了多少遍了,我们不认识什么血戏子,雷老头是五年前才来我们村子落户的,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可以找他去啊,总是逮着我们不放,屁用没有!”疼痛让他的腔调都变了。

  余绍时喊道:“我要是能问他,还留着你们干什么?实话告诉你,那姓雷的已经被我味了狗,早成一堆狗屎了。你们的那些血戏子朋友带着我的东西逃跑了,恐怕也早把你给忘了,你何必替那帮毫无信义的货卖命?”

  说完他抬起弓,射中了伍铁龙的右臂。头人大骂起来:“你们这些只会拿刀动枪的蠢货,不用脑子也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血戏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一群土族,你老揪着我们不放管什么用,有种去找他们去,真刀真枪的干,冲我们这些只会拿镰刀锄头的农民耍什么威风?姓余的,我他妈真是瞧不起你,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他们去了哪,从这里跑的那个世族小子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可你没胆量去曲原城要人。”

  头人口中所说的世族小子其实就是公孙克!据双井村人说,起先,他也是被余绍时抓来的,可不知为什么,没过多久就成了这里的座上宾,维夏等人被抓来的三四天前,又突然失踪了。

  这个消息维夏不敢信,又不得不信。双井村人异口同声地将公孙克称为奸人,刚开始还有过把维夏供出来的打算,但遭到熊猛的坚决反对。为了保护维夏,小巨人竟然向伍铁龙动手。无奈之下,维夏只好承认公孙克是自家的下人,可是并未把自己的真实姓名透露出来。加上熊猛的保证,双井村人才算没有将她和公孙克相识的事说出来。可她没有一刻不在担心。面对十几条绿目鬼,这些土族是否还能守口如瓶?这谁又能保证?

  展逸飞的箭不偏不倚地钉在伍铁龙的左臂上,惨叫未止,余绍时紧接着又把一支箭射进了他的左肩……

  五支、六支……十、十一、十二……维夏默记到第二十支时伍铁龙已经骂不出声了。第二十五支是由展逸飞射出的,正中伍铁龙的小腹,此时他已经叫不出声音了,只见他脸色一红,嘴角流出一丝血线,片刻之后,头像断了脖子一样耷拉下来,就不再动弹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弄明白,他竟然咬舌自尽了!

  “真是个软蛋,这就受不了了……真他妈扫兴。”展逸飞大骂着,抬手射出一箭,正中吊索,伍铁龙掉下去,立刻被绿目鬼犬们围住。人群中发出几声寥落的欢呼声,应该是那些赢了赌局的人。

  “少主,我们再来一局怎么样?”展逸飞向余绍时提议,他用手指着鸽玲说,“就这小妞了……”

  他的话被余绍时的一记重拳打断,从嘴里出来的就只有血的份了。“你再敢杀我的人,我就把你吊上去。”

  展逸飞倒在地上,根本不敢起来。

  余绍时来到维夏跟前,先深深的举了一躬,面带哀戚道:“小姐,这坏种杀了你的父亲,你说咱们该怎么处置他才好?”

  这冷不丁一问让维夏慌了神,他这是什么意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能让自己哭出声来!

  余绍时一把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吓得她连哭都忘了,尖叫着,疯狂挣扎着,但这只是徒劳。

  “别害怕,让我来帮你,杀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

  余绍时强行将维夏拖到展逸飞跟前,把自己的剑抽出来硬塞到她手里,然后握住她的手。“第一次难免紧张,但只要过了这一关,我保证你会爱上它。”他将嘴紧贴在维夏的耳朵上阴阳怪气地说。

  维夏仍未放弃抵抗,但也收效甚微,她期盼着有人能来帮自己一把,哪怕结果自己的生命,也没有让自己亲手杀人来得恐怖!她无助地望着熊猛,小巨人已被放翻在地,七八个大汉都按不住他,他也正在奋力挣扎,嘴尽管被堵住,但还是有声音发出来,脸胀成了猪肝色,一双眼睛红得如血中浸泡过一般。

  孔学而和行空大喊大叫,但很快就招来了一旁匪徒地暴打,两把刀就让他们闭上了嘴。

  不用想,鸽玲和鹰跃海这两个早已吓破了胆子的双井村人也同样指望不上。

  展逸飞吓得趴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求饶,“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他扫了您的兴,所以就替您结果了他……少主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余绍时毫不理会,握住维夏的手,把剑慢慢插进了展逸飞的心窝,维夏赶紧把眼睛闭上。一串断断续续的惨叫过后,耳边又响起余绍时的说话声:“记住,人心就在这个位置。”随后他向自己的几百名手下喊道:“这场比赛我输了,但展逸飞竟然杀了这位美丽小姐的父亲,还是当着她的面干的,实在是令人发指。不管什么时候,杀父之仇必须报,这是为人子女的义务。你们也得记住……”

  我杀人了!不!杀人的不是我……我是被逼的……维夏在心里大喊着,许久都不敢把眼睛睁开。她告诉自己:我一定是睡着了,连这几个月的遭遇都只是一场恶梦,我要过一会儿再让自己醒来,醒来后一定会发现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永远都不能在人前展示自己的脆弱。她猛然想起父亲的这句话,就赶紧把它死死地攥住。她把心一横,终于睁开了双眼。

  余绍时突然变了腔调,“你杀了我的人,我该怎么对付你呢?告诉我!”

  “那你就杀了我吧。”

  “那可不行,这么漂亮,杀了多可惜。”

  这句话把维夏刚刚建起的防线再次摧毁,这魔头难道想……不!她猛扑到展逸飞的尸体上,想把还插在他身上的那把剑拔出来,然后割断自己的喉咙……

  余绍时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这魔头彻底变了脸,露出了野兽的本相。他一把拽住维夏的长发,用力将她甩倒,竟然就这么拖着她往碉楼里去……

  维夏已不再恐惧,绝望之波在心里恣意汪洋,不过她仍奋力挣扎着,有些事,即便早已知道毫无结果,但还是要全力以赴……

  余绍时每撕下她一件衣服,她的抵抗就增强一分!她手脚并用,已经在对方赤裸的胸口及她能够到的任何一处地方留下道道抓痕。

  余绍时不怒反喜,他狞笑着、喘息着,“够劲,我就喜欢野性十足的嫩婊子,要是能叫出声来就更有味道啦。”

  他把臭烘烘的嘴凑过来,维夏一扭头,咬住了他的右耳,她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拼命咬下去。

  余绍时的嚎叫让她振奋!

  “他妈的臭婊子,弄死你,本少爷我照样尽兴。”说完,他重新扑过来,一把掯住维夏的脖子,用力之大,立刻就把她的呼吸给截断了。

  就在余绍时即将把维夏的胸衣也撕下来的时候,原本昏暗的房间突然莫名其妙的亮了起来,像闪电一样迅捷突兀,又不似闪电那般一闪即逝。淡蓝色的光充溢整个房间,强烈但不刺眼,且久久不息。这突如其来的神奇把余绍时吓住了,而他身后站着的人却让维夏欣喜若狂。

  “余绍时,那东西我可以给你,别再为难这姑娘。”行空的脸苍白得像画在一张纸上,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维夏不禁想起了行虚元士,她已经知道把他们从狼嘴里救出来的那两个“光巢”是行虚施展的一种密术。他就是被这种密术夺走了本就微弱的生命。无疑,眼前的这抹蓝光也是行空的密术。她不由得替行空担心起来。

  余绍时缓过神,问道:“你是怎么脱身的?明者还真会法术?”

  行空元士回道:“如果我真有法术早就逃了,这只是个小戏法,你要的是我,放了其他人,我就把‘凤凰鉴’交给你。”他一边说一边把维夏的衣服从地上拣起来,扔给她。就连这点事,他做起来都显得十分吃力。

  维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舍己救人是行虚元士才会做出的选择,行空虽然也算得上一个好人,但性格过于刚猛,对她一直都不怎么热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要是早这么配合,双井村的那些土族朋友也不至于死,真正杀死他们的是你!”余绍时终于又恢复了原样,笑容里全都是残忍。

  行空元士并不理会,示意维夏离开,却被余绍时拦住了,“在我找到我的匕首之前她还不能走。”

  行空正在努力驯服渐渐严重起来的喘息,过了一会儿才斩钉截铁道:“这是我的条件,你必须在两者间选择一个。否者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凤凰鉴’,现在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它在什么地方。你也看到刚才的戏法了,我甚至可以在自己死之前轻易把它毁掉。你很清楚,你的那些手段对我根本毫无作用。”

  余绍时竟然真的被说动了,干脆利落地回道:“成交,不过我要先拿到东西再放人,你放心,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只要东西一到手,决不食言。”

  他的确是个守规矩的人,不过他随时都会更改自己立下的规矩。适才,展逸飞的下场就是对他品行的最佳诠释

  行空轻蔑地噷了一声,“少废话,在我无法保证我的朋友能够安全离开之前,你连一根鸟毛都见不到。我给你一晚的时间考虑。”

  不等余绍时答应,行空过来把还瘫坐在床上的维夏扶起来,拉着她就走。

  一回到关他们的房间,维夏便迫不及待地向行空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大可以用你说的戏法逃走,为什么要救我?”

  行空躺在床板上,有气无力地说:“因为孔学而救过我,我从不欠别人的任何东西,包括人情。”

  这句话只换来了孔学而的一丝苦笑,他受了点伤,没有说话。

  这与我何干?维夏不愿意相信这个解释。她往行空身边凑了凑,尽量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绝不会把‘凤凰鉴’给那个魔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行空惨然地笑了一下,“这是当然,不过你不该怀疑我救大家的诚意,你们都以为我生了一副铁石心肠,没我师兄有人味。我承认,我是没他善良,但我们毕竟相识一场,共同经历过生死……”

  “我才不信。”熊猛恶狠狠地把元士的话打断,“你早干什么去了?你要是早把那东西拿出来,我的那些乡亲也不至于死,什么东西比人命要紧?你见死不救,头人老爷是因为你死的,他们都是……”此时,这个小巨人是唯一还被锁链锁住手脚的人,若非如此,他准会对行空动手,这从他满脸的泪痕和怒火就能轻易地能判断出来。

  行空元士苍白的脸上又闪出一抹苦涩的笑,他竟然没有去反驳小巨人的指责,而是把维夏叫道房间的另一头,小声对她说:“你说得对,我不可能把‘凤凰鉴’交出去,但我们要是再耗下去准会被余绍时杀光,所以我想把你们安全送出去,由你把它转交给曲原城中一个叫虚舟的魁士。这就是我的计划。”

  舍己救人还是舍身护宝?!

  维夏道:“那你呢……我们就不能一起走吗?”

  “如果利用那种特殊手段,是可以一起离开,但我的能力有限,只能把咱们送到十里之外。你也知道明雷山有多大,另外你没发现这古堡里的人比咱门初到的时候少了很多吗?我已经七八天没有见到那个叫余推的老家伙了,肯定是被余绍时散到附近寻找‘凤凰鉴’去了,因此这个距离并不安全。余绍时残暴不假,但他一点都不傻,我得留在这里拖住他,不然的话绝对无法逃脱。”

  “为什么是我?你不怕我把它据为己有?”

  行空苦笑道:“既然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不会这么做,我赌自己没有看错人。”随即他把嘴凑到维夏耳边小声说:“那东西就在我师兄的身体里,找到他的尸体,开膛破肚。”

  维夏听后差点跳了起来,弄不懂一面铜镜到底有何好处,竟然值得往自己的身体里藏!她突然觉得行空元士的脸更加可怕了!

  “还有,”元士继续说,“有人会来接应你,领头的是个法名叫做吉明的元士,还记得那个山间湖泊吗,我会通知他们到那里等你,他会向你证明自己的身份。切记,你要亲手把东西交给虚舟魁士,我只信任你。”

  维夏不解地问:“既然你不相信那个吉明,为什么让他来?”

  元士沉吟道:“不……其实我也说不清……事关重大,我们绝不能冒险……我只相信你。”最后他再次强调,眼神和口气坚定如铁。

  被人信任,绝对是一种幸福,维夏不禁感慨莫名!她坚持己见,“既然有人接应,我们一起走,绝不能把你一个人留下来……”

  “不行,余绍时的人手太多,我们绝不能冒险。”

  维夏还要说话,被行空决绝地打断。

  第二天天还没亮,几个人就被叫醒了,他们被告知余少爷在主碉楼摆下酒宴,要给大家践行!

  一个晚上,又把余绍时变了个模样,从一个拿活人喂狗的恶魔到待人彬彬有礼的主人翁,他的转变不得不让人惊诧!他笑口常开,热情周到到无可挑剔的程度,还真有点要给自己即将远行的朋友践行的意思。他笑着招呼大家入座,竟然还亲自去搀扶依旧虚弱不堪的行空元士,并且亲自为他准备餐具、斟酒时像个小侍童一样恭敬谨慎。

  “这么多日子,委屈大家了,兄弟略备薄酒,一则赔礼,二则践行,我一直都赞同好聚好散这句话,咱们干一杯,希望日后还有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

  只有行空一人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但并没有跟余绍时捧碰杯,他一饮而尽,随后开口道:“看样子你已经接受了我的建议。”

  余绍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子,只有熊猛把手伸了出去,维夏瞪了他一眼,他赶紧又缩了回去,低着头似乎有些不解和委屈。小巨人的愤怒和悲伤已经过了劲,又变回了那个憨直的天真大男孩。维夏不忍,轻轻地在他的小腿上踢了一下,然后冲他点了点头。他果然兴奋起来,拽下一只野兔后腿兀自啃了起来。

  余绍时也在吃,他把一口肉咽下去之后才回答行空的话,似乎已经不再急着寻找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了。“没错,我答应了,吃完这顿饭我就派人送你们出谷,但你得留下来。”

  行空道:“那是自然,只要我的这些朋友能够安全离开,我立刻带你去取东西。不过咱得提前说好,为了保证我本人的安全,怎么个取法我们还得仔细探讨一下。”

  “好说好说,你放心,我要的是东西,只要到手,一定会信守承诺。大家快吃啊,这菜样子是不好看,可都是上等野味啊。”余绍时的笑实在好看,要不是事先知道他的残暴,这笑还真挺讨人喜欢呢。但正因为维夏知道他的本来面目,这笑在她眼里也就越灿烂越恐怖了!

  饭当然是吃不下去的,毕竟逃命更要紧!鹰跃海和鸽玲两个已经准备起身离开了。这也难怪,他们在这里遭受的折磨太多了,但凡有逃离的机会,纵使把全世界所有的美味佳肴通通找来摆在他们面前,也无法留住他们那颗迫切的心。

  为了防止有人跟踪,孔学而让熊猛护着维夏和鸽玲先走一步,他和鹰跃海两人晚了两个时辰才出发,结果他们在三天之后才在事先约好的地点再次相见。然后五人一起去寻找不久前待过的那个狼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无论是维夏亦或孔学而,没有一个能记住路径的,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还要再返回去!至于熊猛,就更指望不上了。

  维夏只知道狼穴在那个山间小湖的东面,有两三天路程。

  他们在小湖逗留了两天,也没等到行辽说的人,维夏就决定先把东西取回来,然后在返回这里。

  他们在茂密的丛林里像没头苍蝇一般瞎闯了四五天才找到那个仍然被石块堵住的洞口!那些死狼的尸体还在,但已经变成了堆堆白骨。

  时值正午,林中绿荫深重,百鸟敛声,他们不敢贸然进入山洞,害怕那群狼已经找到了另一头的入口,重返自家宅邸。孔学而建议分头行动,让熊猛护着维夏和鸽玲找个安全的去处躲起来,他和鹰跃海两人去取东西,若他们果真遇到危险,维夏三人就另想办法。维夏果断拒绝了这个建议,原因并非全是为了两人的安全着想,她至今仍不敢完全信任孔学而,毕竟他那回河道西乡武士的身份仍无从验证。

  维夏稍加思索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看就由你和大熊先去探明洞中情况,如果里面真有狼,你们两人应该能做到全身而退,咱们再另作计较就是了。好不容易才从魔窟里逃出来,谁也不能再冒险。”在她眼里,无论那‘凤凰鉴’是什么稀世珍宝,也不值一条人命。

  熊猛插嘴道:“这可不行,我不能离开小姐。”

  孔学而赶紧接过话头说:“没错,万一再碰到余绍时的人呢?这魔头行事诡异,毫无信誉可言,咱们不走出这明雷大山绝不能掉以轻心。”

  维夏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她暗暗思忖,就算余绍时是真心放他们这几个人走,也难保不会碰到被他派出来的手下,这些人一离开主子就成了出笼的野兽,眼里再也没有什么规矩可言。“那就一起去,生死同命!”她斩钉截铁地做出决定。

  另一个洞口在山的另一面,并不难找。

  孔学而招呼熊猛和鹰跃海找了好些枯干的将军松枝和果实,他们是一路点着火进洞的。武士解释说这样既可以照明,也可防止很有可能躲在洞中的狼。上次林虎就是死在进洞途中的。如今这山洞只剩下一个出口,这些畜生一旦发现有异类进犯自己的地盘,它们会不遗余力地攻击入侵者,狭路相逢,人在这狭窄而黑暗的空间里毫无胜算。

  孔学而在前用火开道,小巨人熊猛手持铁扁担殿后。尽管如此,维夏的心已经是七上八下的,她无法忘记不久前被狼群围住的情形,它们那疯狂而贪婪的眼神绝对来自于地狱。

  火一堆堆地燃起来,照出山洞的模样,也一点点把前方的黑暗赶走。维夏察觉,越往里走,腥臭味就越浓,她记得上回可没有这种情况,不禁想起了洞中的行虚元士,大概这是他尸体的味道吧……

  维夏努力回忆,想弄清行虚元士是什么时候把‘凤凰鉴’藏进自己体内的。她认为绝对不会是见到他们之前。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夜里,行虚可还能与孙瞎子手下的山匪们动手,而他们得到‘凤凰鉴’的时间是在那天的十多天之前。一个人身体里塞进一面镜子会被折磨成什么样?恐怕不死也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哪里还有打斗的能力呢?

  最后,她断定,行虚元士只有一次机会干这件事,那就是他们五人被孙金义捉上千猫崖的时候。那天他受了伤,之后,直到他死去,那两处刀伤也没能好起来。他明知道自己活不多久,所以才想尽办法揽下所有的拷打!

  想到行虚元士的种种好处,维夏的眼睛都湿润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众多岔道的汇合处。黑暗猛然深重起来,孔学而又多点了两堆火才把洞顶照出来。他们继续跟着火堆往深处走,直到有四对绿幽幽的眼睛突然出现在前方,才不得不停下来。维夏瞬间被一声低吼惊出一声冷汗,一直走在她前面的鸽玲大叫一声躲到了她身后。没等她喊出声,熊猛巨大的身影已经朝那四双眼睛冲了过去,同时嘴里还兴奋地嚷着:“才四个,今天咱们又有烤狼肉吃啦!”

  维夏大声命令道:“大熊快回来,后面门要是被堵住,我们就出不去啦!”

  从后面跟上来的鹰跃海却说:“小姐放心,大多数野兽都怕火,狼也一样!”

  鹰跃海的话并没有让维夏轻松起来,她紧张的盯着熊猛和孔学而。昏暗中,武士用双手握着盂兰剑,一边慢慢挪着步子一边大喊:“鹰跃海,再点些火,我们只能看见那些畜生的眼睛,这可不够。”

  “柴火已经点完啦!”

  “那就点你们的衣服。”

  可他们身上的衣服都不多!维夏犯了难。

  但鹰跃海和鸽玲却毫不迟疑地脱下了上身的袍褂,最后鹰跃海身上只剩下了一条勉强遮羞的短裤,鸽玲也只比他多了一件小小的胸衣!

  两个火堆很快就燃烧起来,火势竟然比将军松枝燃烧得更猛烈!火光便照出了四头狼的模样,其中一头的身形之大吓得本在前进的孔学而连退了几步,也把维夏吓得脊背生出一股寒气。不自觉地往鹰跃海身边靠了靠。

  那头狼比诸葛古堡中最大的绿目鬼犬还要大半个身子!

  这时,小巨人熊猛又嚷了起来,“啊哈,这块头,够咱们吃两三天的啊,孔学而,这大个的归我,那三个小的交给你啦!”说着他再次向那四头狼逼去!

  神奇的是,那三头身形小些的狼好像能听懂熊猛的安排似的,乖乖的与大狼分开,主动向孔学而围去!

  小巨人和巨狼对峙片刻,狼率先发起攻击。它一跃而起,扑向熊猛,熊猛把铁扁担当长矛用,竖起来,朝狼的咽喉处捅去。

  再看孔学而,三头小狼把他围在当心,它们不停转圈,他也不敢主动攻击,对峙持久下去……

  巨狼收住身形,避开熊猛的铁扁担,矮着身子迅猛地往熊猛身上撞!

  尽管熊猛的身高足有两米一尺,但还是没能顶住巨狼的这一击!狼的速度太快,根本没有给熊猛反应的时间,这畜生把它那颗巨大的脑袋重重的撞在熊猛的肚子上,直接把小巨人撞飞,重重地落在了维夏等人的身边,一口鲜血碰到维夏脚上,维夏三人一起扑过去,打算把他扶起来。可是这时候,巨狼也到了!

  狼一口就把鸽玲的头咬了下来,她脖腔里的血喷到维夏脸上,烫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她第一次知道人血原来有这么高的温度,直接能把她的心烫伤。

  一只手猛力把她推开,紧跟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将她从恍惚中惊醒,她赶紧抹掉糊住双眼的热血,只见巨狼正用双爪按住鹰跃海疯狂地撕咬,鹰跃海嚎叫着拼命挣扎着,最后竟然把右手食指深深地抠进巨狼的左眼。巨狼终于放弃进攻,眼里的疼痛让它也发出了凄厉的呻吟。

  熊猛逮住机会,抄起掉在身旁的铁扁担,起身,腾空扑将过去。铁扁担不偏不倚地砸中巨狼的脑袋,一股血雾喷薄而出。巨狼一声不吭,轰然倒地。

  此时,孔学而才刚刚发起攻击,那三头小狼在他的盂兰剑下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头狼被孔学而解决时,鹰跃海也断了气!熊猛又哭成了泪人,他竟然还知道脱下自己的衣服把鸽玲那无头的半裸尸体裹住!“我早就知道,他们俩是一对,从小就好上了。”他哭着说,小心翼翼地将两人齐整整放在一个大石缝里。又找来几块大石把石缝口堵上。

  做完这一切,他就开始找孔学而的麻烦了。“那三头小狼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是再快一些,他们俩也不会死。”

  武士气呼呼地争辩道:“我没你那本事,下去再碰到这种情况,你试试!”

  “我知道你的本事,在千猫崖,十几个土匪你都能轻松对付,怎么三头狼就把你给吓到了?”

  “你这都是废话,土匪知道害怕,这些畜生可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熊猛喝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看我的笑话,我知道你不服我!“

  孔学而怒道:“我打不过你不假,但你也太小看我了,请你收回这句话,这是对一位武士的侮辱,否则就算是死也要维护自己的尊严。”说着,他就举起了自己的盂兰剑。

  维夏赶紧插到两人中间,斥道:“大熊,是你太过分了,还不快道歉。”

  熊猛的脸立刻就有了暖色,“小姐,他就是故意的?”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吗?维夏暗想,适才,孔学而解决那三头狼的速度之快,她都看在眼里。那么起初的对峙又怎么解释?说不定他的故意拖延就是在等熊猛和巨狼两败俱伤!这武士一定有问题,可此时不是追究的时候,熊猛的伤势可不轻,不知道是否能对付得了这个孔学而!

  “道歉!”维夏严厉地命令道。

  熊猛满脸不乐意地冲孔学而浅浅地鞠了一躬,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维夏转而对孔学而说:“大熊没有恶意,我替他向你道歉。”

  武士立刻笑了起来,“他说的也不全错,我要是再快点,兴许那两个孩子就不会死了。”他笑起来并不好看,可总爱笑。这笑曾让维夏感到踏实,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天知道这笑背后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她开始后悔自己进洞前做出的决定,早知道就该先让他自己进洞探查一番,如果他真有什么企图,一定不会拒绝!

  维夏也在脸上挤出些笑,继续道:“你跟熊猛守住洞口,火堆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再被狼堵在这里,就没上次那么好运碰到余推了!”

  孔学而急忙说:“里面可能还有狼,你一个人不安全。”

  熊猛瓮声瓮气地插嘴说:“不可能,狼不会看着同类与敌人拼命而袖手旁观,小姐你放心去吧!”

  维夏的心笑起来,我的小巨人可不光会打架呢!她高兴地想着,将自己的罩袍脱下来,引燃,然后小心翼翼的往山洞的深处走去!

  其实遇到狼的地方离行虚元士的尸体已经不远了,维夏只拐了一个弯就找到了那具枯萎的尸体。她想不通,行虚的肉去了哪!他就是一副皮包着一副骨架,看得她浑身寒毛偧立,喉咙发紧,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火光照到一样闪闪发亮的东西,它把皮撑破,露在外面。她壮着胆子将它抓在手里,看也不看一眼,揣进贴身小衣服的衣兜里,慌忙往回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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