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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宋下城,末日的号角(下)

祖先的反攻 坚硬如水 7548 2024-11-11 14:20

  不到一千米的距离,褚恩农却爬出了万里长征的艰辛味道。洞口竟然开在一条排污暗道里,里面的味道险些让褚恩农打道回府。

  刚把头从一个沟眼中伸出地面,还没容褚恩农换一口新鲜空气,又被远远向他飘来的五六只黄橙橙的灯笼逼回地下。不多时脚步声就在头上响起,根据粗略计数,这是一支不少于二十人的巡逻队。他庆幸自己露头晚,不然这次老鼠洞算是白钻了。

  巡逻队的密集程度让褚恩农犯了难,第一队的脚步声刚刚在远处消失,第二队就又从不同方向渐渐逼近,仅从齐整的步伐就知道依旧是训练有素的武扈所护法使者。如此,一百个人,即便全都是段剑明和自己这样的高手也不可能顺利地找到各自的既定位置而不被发现。在制定潜入计划的时,这一情况竟然被遗漏了!

  他只能吩咐身后的人传话下去,暂时忍耐片刻,自己一个人先出去探路。

  这时候,天上还没有月亮,大秦星座离中天尚远,其它五颗大星被漫天淡薄的云层遮住,它们洒下的光辉勉强可以让地上的人看清五六步以外的东西,再远就是一抹黑了。褚恩农虽然曾三次夜入灵道寺,但前两次都是从东南角进来,后一次以隐身方式直接走正门,对它内部的院落屋宇分布并不熟悉,因此此时根本不清楚所处方位,只能顺着墙找门,并一一记下自己的步数、转了几处弯、过了几道门;他利用星辰指引方向,用鼻子搜寻香烛味,以浓烈浅淡来辨别经过的地方是供奉神灵的神堂还是僧侣居住的居舍。

  他循着一股复杂的香味来到了大厨房,两扇大窗里泄出的灯火虽不甚明亮,却十分扎眼。他矮着身子溜到窗下偷偷向里窥看,有五六个尚食禁士在里面忙碌。咸蒸猪肉的香味格外浓烈,他还分辨出豉油蒸斑鳜、蒜苔抄腊肉、蒜泥菠菜还有干锅花菜,刚下锅的则是小油菜,热油和水分角斗发出的滋啦声带着清香把窗纱撞破,直往鼻孔里钻,馋得褚恩农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口水。他不由得怀念起爱瑾苑里的日子,雪妈的厨艺不输给任何客栈酒楼的厨师,做出来的菜也有客栈酒楼永远无法做出的家常味。自从穆瑾死后,这一口福就算断绝了。

  正打算离开时,左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出来两名尚食禁士,一人提着食盒一人打着灯笼。他突然意识到如此精致的这几道菜绝不是给普通人吃的,不由得眼前一亮,于是决定让这几道菜给自己带路。他不指望它们一定会被送到青觉或琴靖那里,但起码也得是个主事的!

  道很远,一路上依旧见不到几处有灯火的地方,褚恩农实在无法理解这群短毛鬼想用黑暗对付什么样的危险。

  巡逻队倒是密集得很,他不得不数次中断尾随,好在无风,香味不会被吹散,它总是以线带的形态滞留在黑暗里等待着他再次跟上来。

  菜最终送进了一所院落,院外院里都没有人看守,院门都是两名尚食禁士自己推开的。等他们出来之后褚恩农才翻墙进去。

  划开窗纱,第一眼看见的竟然是自己的师父肇甬庭!

  褚恩农首先想到的就是立刻逃跑,不管师父有没有发现!他也已经这么做了,可抬起的右脚被一句惊心动魄的命令绊住了。

  “出来吧!”这是肇甬庭的声音。

  褚恩农惊得浑身皮肉发麻,但他可不打算听话,正要跑,屋里又传来了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就是让我来问问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没别的事!静女怕再晚些,灵师可能会对她下手。”

  褚恩农这才明白,刚才那句话是对这女人说的!女人为什么要避开适才那两位尚食禁士呢?

  他急忙往房中窥看,看见师父一个人正在一大桌菜里挑挑拣拣,一个小信女垂手伫立。他一眼就认出这信女就是第一次进明诚灵道寺被自己五花大绑塞到床下的那一位,现在比那时瘦消了许多。只记得她是琴靖灵姑的贴身侍婢,为何会出现在肇甬庭的房中?

  肇甬庭捏起酒杯说:“你回去告诉她,只能继续等下去,什么时候外面的人能打进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总之让她耐心点,不要轻取妄动。也让她放心,青觉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动手。”

  小信女回了一声是,随后就要离开。

  肇甬庭又把她叫住了,“你怎么来的?”

  信女回道:“我只跟在巡逻的护法使者后面,离得远远的,没人发现。”

  肇甬庭点着头说:“要是被发现该怎么办,你知道吗?”

  信女把头一低,回道:“我明白!”

  “去吧!”

  信女快步逃离,连房门都没关紧。

  褚恩农赶紧跟着出了院子,绕了七八条夹道终于来到了天地阁,它前面就是知事居住的先师堂!如果这信女依旧忠于琴靖,这天地阁应该就是她的居所了。他决定立即返回去通知段剑明动手!

  他刚找回大厨房,北面就传来了一片厮杀声。

  褚恩农飞身上房,只见北面有灯火渐次亮起,打杀处最为辉煌。护法使者衣着齐整光鲜,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自己的同行者们却像一群做了盗窃之事的乞丐被围在当心,但他们毫不畏惧,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已经见了血,躺下的紫衣禁士数量多过衣衫褴褛的大块头们。被围者竟然占据了上风。

  灯越亮越多,被惊动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都在迅速向厮杀处靠拢。但更多的人往围墙上爬。

  依照褚恩农和陆戏东争吵了几十次才定下来的计划,他们一百零二人一旦成功进入寺内,首先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均匀地散布于整个寺院潜藏起来,待褚恩农找到琴靖之后再发射信号火,所有人以信火为号,同时发起攻击。陆戏东将其称为遍地开花,如此才能给寺内僧侣造成遭到全面进攻的错觉,才能把他们全部搅乱。

  可现在包括段剑明在内的一百零一人全都被困在东北一隅,寺内其它地方虽被惊动,但很快就恢复了秩序,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应对敌人的攻击。果真如传言中所说,青觉真的把武库搬进明诚灵道寺,褚恩农发现了两尊石炮,一旁的石球和火油罐成堆,墙头上还有数不清的轻型单弓床子弩。

  一定是这些蠢货忍不住排污道里的气味,擅自行动。他后悔坚持把段剑明放到最后,这样做本来是为了防止有人临阵退缩,结果堵住了叛逃却没能防住冒进!如果他在前一定不会出这样的差错。

  厮杀场上的包围圈越来越厚,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收缩,当心的混斗也越来越激烈,目前大块头们仍处于上风。但褚恩农明白,他们很快就会被耗光,护法元士们都还没有出手呢。

  褚恩农急得在房顶上直跺脚,一点办法也没有。自己冲上去助阵,只能成就百二死士闯寺院的名头;给外面的陆戏东发信号,外面的人会死得更多,而且还起不到任何帮助;带上琴靖走?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想要冲出去根本不可能!如果他独自偷偷离开倒是有可能脱身……他看看手中的“狼爵”,立刻为最后这个念头羞得浑身发颤!他激动万分地想,自己已经给鬼猎人带去污名,难道还要玷污这把千古名剑?!

  不!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自己历尽艰辛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是来救琴靖的!

  他犹豫再三,终于在一咬牙之后拉响了信火弹,清脆的爆炸声和耀眼的光茫同时在黑色的夜空中炸裂开来,整个灵道寺都被它们笼照得无比辉煌也无比寂静,东北角的惨烈厮杀也因此而暂停了。

  寂静刹那即逝,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像无形的山崩压来。

  第一颗火油弹拖着小尾巴,画出一个优美的火弧线之后,在南面看不见的地方爆燃成大火,大概是击中了帐幔之类的易燃物。随之,就有更多的小球飞向四面八方,很快四围的喊杀生中就有了惨叫悲号声响起……

  褚恩农飞奔于瓦顶之上,很快就被地上的人发现,密集的箭雨紧跟着就来了,硬生生把他逼下地面。他只能拼杀,“狼爵”威力大张,如入羊群般横冲直撞,锐不可当,禁士们手中的法杖遇到它基本就变成了烧火棍。

  到处都是持械的僧人,他们奋不顾身,好像根本不知道死是什么!哪位大先贤说过,只有失去灵魂的人才不畏惧死亡!褚恩农竟然想起了段剑明提到“活死人”,它们很可能和这些不惧死亡的僧人一样,灵魂都不再属于自己!那么我自己呢?鬼猎人的不惧生死是不是意味着其灵魂也不再属于自己……

  他一路冲杀到师父肇甬庭居住的小院落,这里也已经人满为患,但没有发现师父的踪影。他砍倒两名挡道的宗士,不敢恋战,靠着记忆穿过一条条夹道,总算又找到了天地阁,此时它和先师堂与最南面的三圣殿一样灯火通明。宽阔的广场已经成了激烈战斗的厮杀场,段剑明竟然率领着大块头好手们打到了这里来。

  他们把“遍地开花”的范围从全寺范围内缩小到这一殿两堂大广场中来。几十名身高都在两米左右的壮汉均匀的分散在密密麻麻的大片僧群中,个个都像战神昆冈天子,他们手里的武器竟然全都变成了僧人使用的法杖,无疑是抢来的。竟然把褚恩农逗得笑了起来,真是一帮穷疯了的家伙,连几个铁疙瘩都不放过啊!

  褚恩农很快就找到了段剑明的身影,他特殊,独臂导致他在打斗时的姿势十分古怪,给人的感觉是他总把力量往一边使,因而连整个身子都往右臂一边飘,冲杀的方向也都是向右。

  穆瑾说段剑明武功平平,褚恩农却觉得他是深藏不漏,数次合作下来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此时他正凭借独臂和一把盂兰剑与四名护法元士对阵!但为了深藏不漏就甘心被穆瑾砍去一条胳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褚恩农杀出一条血路,来到段剑明身边,替他分担了两个对手,趁机破口大骂道:“他妈的怎么回事,我不是叫你们等着我吗?”

  没成想段剑明竟然也骂了起来,“该死的赵而庚往隧道了灌水,他是不相信我们!”

  “他是不相信这些大个子。”褚恩农一剑劈开一位元士的脑袋骂道,“妈的,我就该把他腰斩!”

  他们两人合在一处,简直就是两头生翼的老虎,顷刻间便把近处的敌人清扫干净。可围上来的也更多了。“这两个矮个子才是他们的主力!”不知是哪个短毛鬼这样大叫了一声。

  于是,围上来的敌人中就有了更多的元士,形势立刻变得严峻起来。褚恩农靠到段剑明的背上道:“老段,看来今天咱们是出不去了!”

  段剑明道:“你应该相信手里的‘狼爵’,我的盂兰剑也不是吃素的!”

  褚恩农被他说的热血沸腾,忍不住瞟了一眼被灯火映成淡血色的“狼爵”,今天它最少已经斩杀了五六十人,但一滴血都没有沾染!“那咱就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吧!”他低吼一声,离开了段剑明。

  他感到是“狼爵”在引导着自己杀敌而不是自己在运控着“狼爵”,它的每一次翻飞都能惊出一声哀嚎或者一束血花。

  脚下的尸体越来密,厚厚的血浆也在阻碍力量的发挥,褚恩农就把战斗往已经空旷起来的天地阁前引。他无法摆脱缠斗,只能如此大砍大杀,直到自己精疲力竭或者陆戏东真能率他的“破烂军”打进来!

  纷飞的血花、惨烈的哀嚎、奋不顾身的敌人、震耳欲聋的喊杀……褚恩农越杀越勇!但“狼爵”每削下一颗人头他的心里就多了一份无名的沉重,就好像那些头颅没有掉落到地上,而是滚进了他的心!渐渐得,脑子里就塞满了一张张年轻而狰狞的脸,这些脸随意组合,一会儿变成端木风一会儿又变成琴靖!我竟然为了这两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滥杀无辜!为什么?

  一不留神,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小禁士把手中的铁法杖狠狠地砸在褚恩农的右臂上,疼得他差点没把“狼爵”扔掉,但也没有挥起来杀人的力气了。他一脚就把对方踢飞,落在了天地阁门外的台阶上。右臂上难忍的疼在心中点燃起怒火。他追上去,踩住已经奄奄一息的小禁士,用左手握住“狼爵”,正要往心窝里扎,猛然瞥见小禁士脸上的表情……太熟悉了,那是哀求、是期盼、是无奈、也是解脱……他怎么能和维生宁德临死前一样?

  这时,小禁士猛然用双手抓住“狼爵”锋利的剑锋送进自己的心脏……

  褚恩农突然感到一阵疲惫,就像浑身被抽去了筋剔掉了骨,连右臂上的剧痛都消失了。他竟然……他竟然真的跟维生宁德一个德性……

  一只拳头砸在肩头,他下意识地抬了抬右手,却没能抬起来,“狼爵”好像增重了几千斤,他也回不了身,双脚已经被小禁士的鲜血黏住,已经无力动弹……

  “你发什么愣,还不快冲进去!”段剑明的声音在身后炸裂,猛然间就把褚恩农惊醒,他提起剑就往天地阁冲去。

  维生宁德、小禁士、端木风仍然在心中盘桓,但适才的谵妄已经把他吓出一身冷汗,他惊罕莫名,发现杀人竟然是一件十分难忍的事了,这是从何时开始的?他还不得而知。

  天地阁内空无一人,他扯着嗓子吼了起来,“琴靖,老子来救你来啦,等出去了你得把‘风王’剑也给我找到,我他妈差点没死在自己手里……”他歇斯底里,为的是把脑中的那三个家伙和神志不清一起吼出去。”

  回答他的只有杂乱而空洞的回声。

  他知道,如果琴靖在这里,一定不会像个胆小的妇人一样躲起来,她为穆瑾陪葬的不光是半条胳膊,还有她的半条命。现在的琴靖独臂单耳,被痛苦折磨得枯瘦如柴,形容丑陋不堪,但她已经无所畏惧。

  段剑明也冲了进来,他完全变成了一个血人,大半张脸都被盖住了,手中的盂兰剑已经成了木锯。“人没在这吗?”他急切地问。

  “没有!”褚恩农简单回道,人已经冲出了天地阁。他惊讶地发现阁前广场上除了密集的尸体,没有一个站立的活人了。

  “怎么回事?人呢?”他问。

  “都死了,一百个,一个也没剩!”

  “我说短毛鬼呢?陆戏东打进来了?”

  “还没有,不过晴宗塔好像被他们的火油弹击中,烧了起来,僧人们全都到那里去救火了。”

  “不好!”褚恩农大叫一声,“快去晴宗塔!琴靖一定在那里!”

  晴宗塔在天地阁背后,转弯就能瞧见它高大的身影,此时只有塔顶在燃烧,但火势已经十分迅猛,火苗之大堪比最大的长寿桐树冠,看起来也像一支巨大无比的火炬,光茫把它自身和脚下的塔院照得纤毫毕现。塔院内外已是人山人海,但大都束手无策,仰首呆望。塔身上没有炮石击中的明显痕迹。

  褚恩农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穆瑾死在这座塔中,琴靖会不会烧塔报仇?!他努力想象琴靖斩断手臂时会是样子,她的脸因痛苦、愤怒、绝望而扭曲,此后好像再也没能复原……

  “她在塔上!”段剑明用剑指着塔身大叫道。

  等褚恩农在一扇窗洞中找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时,所有的人也都看到了琴靖那幽灵般的身影。她确实像幽灵或者疯子,火即将烧到她的头顶她却无动于衷……

  作为圣塔,两千多年来晴宗塔何曾有过如此景象?在场的人似乎都吓坏了,寂静持续了许久才被一声指责打破,“妖女,快快打开塔门,饶你不死!”

  循着这声音,褚恩农立马就找到了青觉,他被一群护法元士簇拥着,只有他们周围留有罅隙。他仰着头继续大喊,但口气和缓了许多:“灵姑,你这是干什么?咱们还没到如此绝望的地步,外面的人攻不进来!”

  “他们攻进来啦!”一个声音像火箭一样从北门方向呼啸飞来,在人群中爆炸,紧跟而来的就是潮声一般的喊杀声。

  僧人的勇敢让人感动,用不着青觉下命令,几乎所有的人立刻向北门扑去,不多时就把渐渐逼近的喊杀声挡住了,塔院中也就人影寥寥了。青觉没有离开,护卫他的元士也一个没少,再有就是一些提着水桶端着脸盆的禁士,发现救火无望后一个个都变成了塑像,有好几个老家伙竟然趴在地上对着燃烧过半的晴宗塔失声痛哭。

  褚恩农和段剑明在留下的人中过于醒目,也就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之中了。青觉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仰头冲着塔上恶狠狠地吼道:“妖女,我本以为你只是妄想着做这明诚灵道寺知事,没想到你是要毁了它……给我抓住这两个贼人,要活的!”

  段剑明一挥盂兰剑,“你去破门,这些家伙交给我!”

  “还是我来,你去破门!”褚恩农担心段剑明挡不住,对方至少有二十几人。

  段剑明笑了,“你小看我!”

  “那把‘狼爵’给你!”

  “武士杀人只用盂兰剑!”

  说话间护法元士已经把他们围住,褚恩农边打边注意着塔上的火势,他即想救琴靖下来又想多杀几个以便减轻段剑明的压力。火与琴靖只有一层之隔,元士们却毫不退缩,但也不拼力攻击,只是一味地纠缠,一时间竟无法脱身。

  突然听见青觉大喊:“你们干什么呢,速战速决,再等晴宗塔就烧光了!”

  元士们这才猛力相拼。褚恩农很快就瞅准机会砍倒一个,另一个恶狠狠地扑过来,他闪身躲开,回手一剑,正中对方小腹。但自己也被这个中年元士手中的白钢法杖扫中前胸!只觉得一股灼人的温热从胸口直往喉咙里顶,他用力将其吞咽下去,把“狼爵”从元士腹中拔出,一挥手砍下还在呲牙咧嘴的脑袋。

  他不顾一切,拼力冲杀,终于把包围圈撞开一个缺口,冲到塔下,大喊:“疯婆子,你他妈傻了吗,快下来!你不能让老子白辛苦这一趟啊!”

  琴靖只是低头看了看他,一个字都没说,很快就恢复了向东北方向遥望的姿态,距离隐没了她脸上的表情,可褚恩农却觉得她应该在笑!一个恐怖的想法顿时在脑海中浮现:这婆娘想带着这晴宗塔一起焚化,给穆瑾殉葬!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狼爵”身上,用它砍开第一道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费力,但第二道门上手腕粗的十二道纯钢锁闩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狼爵”每一次只能在上面啃出一道浅小的牙印。但他毫不气馁。一口气砍断三根锁闩之后,他的两个虎口全部被震裂,满手的鲜血让他握不紧剑柄,人也已经气喘如牛了。

  他想另寻路径,可连一个耗子洞都没找到。

  于是只能继续砍,他撕下一块衣襟缠住剑柄,剑和锁闩碰撞出的火花叫人心疼,待十二道锁闩全部被砍断时,“狼爵”果然受到了损伤,靠近手挡处的锋刃崩出一颗牙齿大小的缺口,青明的外像下竟然隐藏着黝黑的本色。看来《钜子实录》中记载无误,它是罕见的墨金锻造而成!

  褚恩农正要推门时,门竟自动开了!师父肇甬庭从门里冲了出来,只冲他喊了一句:“孽徒快跑,这里要塌啦!”

  褚恩农撒腿就往塔上冲,只爬到四层就觉得难耐的炙热压顶而来,不得不往下退。可琴靖在七层啊……

  待他从塔中逃出来,整个塔就全部烧了起来,巨大的火柱里哪还找得到琴靖的影子?他胸中的怒火似乎比眼前的火柱要猛烈千万倍,就骂了一句“臭婆娘”,狠狠地把“狼爵”往地上一摔,他看着一口鲜血吐到剑柄上,人随之也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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