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磊扫了眼骚动的人群，用黑奴们的语言喊了句：“没你们的事，老实呆着。”

　　接着，他音量猛地拔高，跟点了炮仗似的：“开枪！”

　　其中一位被点名的海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扣了扳机。

　　接着，一阵“piupiupiu”声响起。

　　动静过后，场面有点尴尬——枪全哑火了。

　　其他海盗一看，也跟着瞎凑热闹，纷纷扣动扳机。

　　好家伙，烟雾缭绕中，愣是没一声响动。

　　马磊站在原地，内心狂喜，面色不变。

　　海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扑通扑通全跪下了，嘴里念念有词，看眼神是把马磊当真神拜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

　　马磊顺手拉起菲利普，有点无语，“以后叫船长或者马先生都行。现在起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詹姆斯，你接着干我先前交代的活儿。”

　　詹姆斯赶紧点头哈腰，讪笑着凑到跟前。

　　“霍尼戈德先生，”马磊目光越过人群，“安德洛玛刻号由你带队，接替布莱森搞好贸易，人手你自己挑。”

　　霍尼戈德船长把常年叼着的烟斗一收，穿过人群走过来，冲海盗们挥了挥手。

　　好家伙，脸上的褶子都扯开了。

　　马磊又看向盖茨：“盖茨先生，我真心邀请你帮我坐守拿骚，给个面子？”

　　“我回去会跟弗林特和船员们解释清楚。”盖茨笑着大步上前。

　　虽然舍不得可能即将到手的财富，但刚才那神迹他是亲眼所见，加上之前的种种，他觉着跟马磊混更有保障。

　　“安排就这些，具体人手你们自己商量。”

　　马磊扫视一圈，提高了嗓门，“不管留守拿骚还是出海，我保证，待遇一个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以后实行轮岗，一两个月换一次班。最后，宴会开始！但今天值班的兄弟辛苦下，酒少喝点。”

　　“船长万岁！”

　　“谢船长！”

　　…

　　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这回马磊没再用黑奴语重复——最强壮那个黑奴已经把懂英语的同伴夹在胳肢窝底下，现场搞起了同声传译。

　　马磊没管嗨起来的海盗，吩咐菲利普：“去牵我的马。”

　　接着拉过盖茨走到一边，低声交代了几句之前发现的可登陆点，让他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别被人摸了屁股。

　　盖茨连连点头，直呼内行。

　　菲利普牵着马过来，马磊看了眼已经开喝的人群，撇撇嘴，上马走人。

　　“是不是觉得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折腾三十年？”盖茨凑到重新点上烟斗的霍尼戈德身边，一起望着马磊远去的背影。

　　“老伙计，你不也一样？”

　　霍尼戈德瞥了他一眼，两人相视而笑，只是他这笑怎么看都带着点苦味。

　　在盖茨看不见的角度，霍尼戈德暗暗叹了口气。

　　…

　　游侠号舵手拉克姆回到聚集地，走到一个孤零零的小篷子前。

　　他轻轻掀开帘子，摘下帽子钻进去。

　　好家伙，一股刺鼻味儿扑面而来。

　　只见韦恩船长光着上身侧躺在油腻的毯子上，全身沾满不明粘稠物，场面相当不忍直视。

　　“上帝！”

　　拉克姆直摇头，“格斯里小姐离开你才两周，你就活成这德性了？”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烟斗瞅了瞅，发现里头还有没烧完的压片，顺手就给扔了出去。

　　“你可是我们尊敬的船长，咱们马上就要启航了。请你，”

　　拉克姆用帽子拍了拍韦恩船长，“振作点，把勇气捡回来行不行？”

　　韦恩船长懒洋洋地翻过身，勾了勾手指。

　　等拉克姆凑近，他才沙哑地挤出一句：“去死吧，杰克。”

　　拉克姆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站起来要走。

　　可掀开帘子后，又回头看了眼，最终一脸无奈地出去了。

　　就在帘子掀开的刹那，韦恩船长眯眼瞥见远处有个本不该出现的身影，一个他再也不想见的人。

　　他猛地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跟着眼中身影往海边走。

　　这动静很快传到拉克姆耳朵里，他赶紧追上来问：“查尔斯，听说你要了艘小艇？”

　　韦恩船长没搭理，继续晃悠着往码头走。

　　“我知道不关我事，可咱们不是要去追厄卡德利马号吗？”拉克姆还在后面提醒。

　　韦恩船长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从不关心什么珍宝。”

　　说完，他加快步伐。

　　拉克姆盯着他那一步三晃的背影，真怕他下一秒就栽进海里。

　　拉克姆提心吊胆地跟着韦恩船长来到码头，看着他费劲地把小船推进海里，忍不住又问：“你到底要去哪儿啊？”

　　回应他的，只有哗哗的海浪声。

　　…

　　热闹的酒馆里，马磊和埃莉诺正享用着一桌中西合璧的大餐。

　　马磊之前不仅在铁匠铺订了几口大铁锅，还亲自教厨娘颠勺炒菜。

　　这下酒馆生意更火了，价格没涨，菜式却丰富了，好评如潮。

　　正当两人推杯换盏之际，拉克姆火急火燎地冲进来：“马先生，不好了！我们船长一个人坐小艇出海，不知去哪里了！”

　　马磊停下筷子，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淡定地问：“你们原定什么时候启航？”

　　“两天后。”拉克姆脱口而出。

　　“那这样，启航前要是你们船长还没回来，游侠号船长就由你接任。”

　　马磊沉吟片刻，又补了句，“出海后，多听弗林特的。”

　　他对游侠号本来就没抱太大期望，觉得他们业务水平也就那样。

　　这会儿临阵换帅，显然抱紧弗林特的大腿更靠谱。

　　“啊？好的，全听马先生安排！”拉克姆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他早就想当船长了，这下位置空出来，加上马磊发话，船员们估计也不敢有意见。

　　拉克姆满心欢喜地离开酒馆，急着要去跟他的相好安妮·伯尼分享这个好消息。

　　埃莉诺凑近马磊，压低声音：“查尔斯会不会是去找黑胡子了？”

　　她担心接连受挫的韦恩船长会去投靠他的人生导师，甚至可能带着复仇的怒火杀回拿骚。

　　“别担心，黑胡子再厉害，也就百来十人。”马磊压根没放心上，反正他又不打算下海作战。

　　他夹起一块炖得烂糊的牛腩，递到埃莉诺嘴边。

　　埃莉诺张嘴接住，边嚼边说：“我是怕他们在海上截我们的商船。”

　　马磊放下碗筷，把杯里的椰林飘香一口闷了，满足地打了个嗝：“想太远啦，查尔斯·韦恩去哪儿还不知道呢。”

　　“我出去办点事。”

　　他看了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擦擦嘴起身走了。

　　埃莉诺望着他背影，心烦意乱地拿叉子猛戳盘子里那块颤巍巍的五花肉。

　　…

　　夜幕降临，巴洛太太的庭院里烛火摇曳，照亮了走廊。

　　兰伯里克牧师骑马疾驰而来，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巴洛太太听见动静，披着单薄的睡衣开门查看。

　　见来人不是她等的弗林特，巴洛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系紧腰带，客气道：“兰伯里克牧师，天晚了，不方便接待。”

　　兰伯里克牧师走到她面前，语气低沉严肃：“巴洛太太，你不该留在这儿。”

　　“我住这儿，牧师。您不知道吗？”巴洛太太随意摊手，对牧师这没头没脑的提议不以为然。

　　“昂德希尔先生已经收留格斯里先生了。”

　　兰伯里克眼中透着忧虑，“格斯里先生对他撒了个弥天大谎。”

　　“他说自己多年来一直在贿赂伦敦的大领主，打算等英国收复这里时，用这个换好处。他甚至许诺昂德希尔先生荣华富贵，包括拿骚的总督职位。”

　　“格斯里先生可真大方。”巴洛太太不屑地撇撇嘴，转身要回屋。

　　“没错，他现在能在昂德希尔先生的种植园里高枕无忧。”

　　兰伯里克牧师接着说，话里话外透着对巴洛太太安全的担心，“那儿有24个新大陆最残暴的监工守着，远离拿骚的所有法外之徒。”

　　“我不需要保护。”巴洛太太平静回应，她已经听出了牧师的弦外之音。

　　兰伯里克牧师并不知道巴洛太太为何如此镇定，因为他自己也曾卷入理查德·格斯里的计划，暗中通知了离拿骚不远的斯卡伯勒号去拦截可能追踪安德洛玛刻号的海象号。

　　他试图说服巴洛太太跟他走，语气更坚决：“格斯里先生出卖了弗林特船长，而且是靠你帮的忙。以我对弗林特船长事迹的了解，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他也绝不会原谅你的背叛。”

　　“你不了解情况，牧师。”巴洛太太不想多解释，转身又要走。

　　“那就告诉我全部。”兰伯里克牧师不肯放弃，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他眼神坚定，带着点固执：“帮帮我，因为我没法违背良心，明知你有危险却袖手旁观。”

　　巴洛太太的目光先落在自己胳膊肘那只手上，然后慢慢移到兰伯里克牧师脸上，眼神软了下来，似乎被这份真诚打动了：“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