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辰坐于殿中饮酒,座下歌女低弹吟唱,他享受着这平静的欢愉。
此时,有随从低腰快步走来,俯在他身旁耳语,煜辰的嘴上勾起一丝邪媚的笑。
“走,去父王书房。”
煜辰到的时候,大王正在翻看前方将士送来的军情。
“父王,儿臣来看看有什么可以为您分忧的。最近读了很读书,也想跟父王探讨一二。”
大王抬头看了一眼煜辰,又将目光移回书笺:“好啊,辰儿果然成长了,父王很欣慰。不愧为我王宫的大王子,一定要为众人作出表率来。”
“父王放心,孩儿一定谨记,多为父王分忧,为众王子作出表率。”煜辰拱手弯腰,眼睛却不时偷瞄着王的举动。
“说到这里,这听白、洛言怎么还不来,本王已经命人去叫了半晌了。你就在这里,等他们来了一起讨论。”
这时,林公公推门进来:“尊王,两位王子和公主都不在宫中。”
“哦?”大王抬头看着林公公,“有没有问清楚去哪里了?”
“这个……老奴问过西殿的人,王子和公主是悄悄走的,大家都不知道,只有守门的侍卫看到他们乘坐马车出宫了。”
“放肆。”大王大吼一声,手中的书笺重重砸向地面。“去给本王在丽妃和娴妃那里守着,一看到人马上带过来。”
洛青回宫后哼着曲儿跳着走进殿内,林公公带着两个太监守在门边。
“三王子,四公主,跟老奴走一趟吧,大王有请。”
丽妃站在内阁门口,看着洛青,那眼神中包含了很多复杂的情感,有肯定、有担忧、有鼓励。洛青点头回应母亲,和洛言一起跟随林公公前往中殿。
“解释一下吧。”大王站在案前随手翻着成堆的公文,洛言、洛青和听白站在堂内,把头埋得低低的,准备迎接来自整个王宫最威严的男人的训斥,此刻,没有人想好该如何去解释这两日荒唐的举动,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公主和王子的身份。
“父王,这都是儿臣的错,听白不该带着三弟和四妹深夜在后花园饮酒,更不该……”听白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洛青,她低着头紧张得紧紧闭着眼睛,听白顿了顿,接着说,“不该,带着他们偷偷溜出宫去玩。身为兄长知错犯错,不可饶恕,儿臣甘愿接受责罚。”听白跪拜在地,等待着王的回应。
大王面无表情地翻着公文,语气毫无波澜:“是吗?这都是听白的主意?你们俩是被骗去的还是被听白威胁的?”
洛言扑通一声跪地,声音由于害怕开始颤抖:“父王,儿臣是自愿的,儿臣有错,求父王责罚。”
大王的眼睛从跪着的二人身上移开,转向面色发白的洛青,看着她,默不作声。
“父王,是青儿的错。”洛青带着满身的倦意,缓缓跪地,“是青儿太调皮,与两位哥哥无关。”
“这是干什么?上演兄妹情深吗?”大王缓缓走到三人面前,背手而立,“你们以为争着认错,本王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就会感动于你们之间的情深意切吗?啊?”大王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愤怒地甩着衣袖,地上的三人大气都不敢出。
“父王息怒,我想几位弟弟妹妹都不是有意要惹父王生气,他们年纪尚小,爱玩也是人之常情,恳请父王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一定会改正的。”说话的是煜辰,在矛盾无法化解的时候,他应该站出来表现出一个懂事的兄长该有的样子,他需要制造这样适得其反的求情。
“年纪尚小?煜辰虽是兄长,但却只年长你们一岁,你们何时才能明白自己是大影帝国的王子和公主,你们身上的使命不是天天出去疯,也不是半夜饮酒醉倒在屋外。”大王近乎咆哮的怒吼,他们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
空气突然凝结,呼吸仿佛微弱地不能被察觉。王最终的旨意:“从今日起,听白、洛言、洛青三人禁足殿内,一月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予棠近日总是望着窗外的花盆发呆。自从她得到了雾颜的花种,回到家第一时间精心地把种子种在花盆内,每日定时浇水,为了保证充足的日照,甚至早中晚命丛笙搬着花盆追太阳,可过了很久,那种子依然无动于衷,就像那沉睡的美人,等待着王子的轻轻一吻,可是王子在哪里呢?予棠也不知道。
次日清晨,予棠醒来打着哈欠推开门,太阳暖暖地,真舒服。突然一阵风吹来,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花园里若隐若现,霎时,予棠脑里浮现出许许多多鬼怪的画面,她愣住了,四肢开始变得僵硬,眼睛转了一圈,目光定在门边靠着的木棍上。她将木棍举过头顶,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闭上眼睛对着那黑影一阵狂揍,一阵狂风暴雨之后,她并没有感觉到来自那黑影的攻击,于是她缓缓停了下来,紧闭的眼睛睁开了一个小缝探视敌情。
这一看,吓得她棍子都掉到了地上。丛笙遍体鳞伤地在草丛里蜷成一团,鼻青脸肿,鲜血直流,牙都打掉了几颗。
“呀,怎么是你呀?”予棠赶紧去扶丛笙起来,一边大声喊着丫鬟小红,“小红,你在哪里?快找个医师来。”
丛笙吃力地爬起来,跛着一只脚,一拐一拐地走出花园。予棠连忙去扶。这时候,她的手碰到了什么凉冰冰的东西,顺着感觉看过去,她惊地跳起来,大叫:“呀!你怎么拿着这么恶心的东西呀?赶快把它丢掉。”
丛笙不停地摇头,一只手里捏着半截蚯蚓,一只手比划着什么,予棠离得远远地,完全没有看懂他传递的任何信息,他们之间的交流无效。只见丛笙拖着一条腿吃力地挪到花盆旁边,把蚯蚓放进泥土里,笑着比了一个成功的动作。
予棠再次呆住了,丛笙在花园里捉蚯蚓,是为了她心心念念的花种能够发芽。她看着丛笙鼻青脸肿又一脸无辜的模样,又自责又尴尬,懊悔不已,都怪自己太莽撞冤枉了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