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掌声雷动,讨论也还在继续。
“我看呀,今年的花种肯定被刚才那位拿走咯,反正我就不信有人比他还厉害。”
“刚才那个,是去年的第二名,听说今年就是冲着花种来的。”
“看他那样子,对花种势在必得嘛。”
……
洛青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脸色铁青。她再次拽了下听白的胳膊严肃且认真地说:“二哥,反正我不管,你一定要比刚才那个人强,我的花种就全靠你了。”听白僵硬地咧嘴一笑,心里也一直在打鼓。
终于到他上台了,听白蒙眼背对台下站着,洛青在台下求神拜佛,各路神仙都拜了个遍,求求各位了,一定要赢啊!
空气中的花香虽然微弱,但名贵的草木都是有灵魂的,它的气息可以穿透一切障碍,在万花香中凝聚成一股最为纯粹的力量,和它有缘的人,一定能够感应到它的存在。
听白气定神闲地轻嗅,从他的表情看不出来任何一丝波澜,无法判断他此刻的进度,他就这样默默地站着,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予棠和洛青都快要急死了。
“这个看来不行,半天都没反应……”
“别急再等等看……”
“肯定不行,第一肯定是刚才那位了,这个差远了,啧啧啧……”
洛青在旁边听着,气得发抖,她刚想去跟说话的人理论,却被予棠按住了,予棠朝她摇摇头,说:“比赛重要,先看看哥哥的表现。”
听白的周围萦绕着上百种气味,他不紧不慢地一个一个去辨别,去摘除,最终只剩下一种,这花中的王者——蕉凌。
“蕉凌,花中之王,执花女子位于第一排右数第二位。”听白说完,轻轻摘下了眼罩。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洛青和予棠激动地拥抱旋转。
遮布落下,手捧焦凌的女子眉目如画,轻云出岫,翩若惊鸿。那焦凌在她手中,不知是人中花还是花中人,好一副精妙的图画。
最后一轮,听白需和刚胜出的男子再比一轮得出最终的获胜者。他们并排而立轻嗅微香,在最短时间内完成算作获胜。
奇怪的是,鼓声敲响,比赛开始之后两人均没有任何反应,此时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那男子的面容开始变得狰狞,他开始躁动不安,仿佛掏空了脑海里所有的花香,依然无法辨别这丝绸背后唯一的一种。
是的,只有一种,听白也感觉到了这股特殊的气味,独特的花香中似乎包含了一丝药的味道,整个幕后就只有这一种气味,它到底来自什么花?这花香很陌生,不过这药,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听白飞速地在记忆中寻找着,穿过记忆的隧道,他回到了小时候生活的寨子,他看到母亲把刚采回来的药草晾干,并把一些新鲜的药叶切碎放进粥里,听白不喜欢那股味道……对,就是那个味道。答案呼之欲出,听白缓缓举起右手。
“是雾颜。”听白说出了他心中的答案,周围寂静一片。
台下有人问:“什么是雾颜?”
有人答:“没听说过。”
大家纷纷摇头,期待着答案的揭晓。
这时,一位案师站起身,掌声啪啪啪响起,他的鼓掌也带动了台下观众的热情,掌声雷动。这位案师点点头,有些好奇又有些欣赏,他疑惑:“你竟然知道?”
听白微微一笑。
“不错,是雾颜。它本是稀有药草,终生不开花,但这株雾颜却扎根于山野之花,与花融为一体,若花谢草便枯。今日便要将这花种赠于你,但是你要切记,花与草不能分离,只有当你感受到其中的情谊,有了钟爱之人的厮守,这花种才会开花。”
台下的洛青已兴奋地快要晕过去了,完全没有听到案师后面的话,她正摩拳擦掌,得去跟大王要一个最精致的花盆来安放这来之不易的花种。
回去的路上,洛青叽叽喳喳地表达对这花的喜爱,洛言在一旁不耐烦地嘟囔。
“你说什么?大点声?是不是说我坏话了?是不是嫉妒我有了这么好一盆花?”洛青盯着洛言追问。
“哎呀,你这开心什么劲啊?就算你种了它,它也不会开花。”
“你这是咒我呀!乌鸦嘴。”洛青握着的拳头刚要砸上洛言的脑袋。
“哎,你先别急,刚才案师在讲的时候,你一个人兴奋过头,什么都没听见吧?”洛言急忙拦住她扬起的拳头。
“啊!那你快说,种花都有些什么要求?”
“前提条件你都不满足,这花的珍贵之处就在于,花与草本是两个不同的生命,却融为了一体,种花之人需有终生厮守之人的陪伴,这花种才会开花。”
洛青呆住,由于惊讶张大的嘴巴可以塞进去一个鸭蛋。她像一个充满气的皮球被针扎破,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哎,白高兴了。我说了终生不嫁的,那这花种就终生也不会开花了。”洛青嘟着嘴巴,垂头丧气地说。
“别灰心,青儿,等等看,万一遇到对的人,就想嫁了呢?”予棠拉着她的手安慰道。
突然,她抬头看着予棠,咧开嘴又笑了起来,“予棠姐姐,我是不打算嫁,但是你不一样,你一定可以找一个如意郎君,和他厮守终老,所以,这花种应该送给你。”
予棠被洛青这翻话吓了一跳,刚想推辞,就被洛青那说一不二的小丫头拦了下来。
“哎,这,我不……”
“就这么定了,你呀,要赶紧找个如意郎君,可别辜负了妹妹的一番好意哦。”
予棠深知不可推辞,洛青的性格她太了解了。于是便收下这份礼物,能不能开花就看缘分了。但她心里也是爱极了这花种,花与草本是一体,不能分离,花谢草便枯。这世间如能有这样的情谊,也不枉来走这一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