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越来越重,直致化也化不开,伸手便可抓一大把水珠,他们看不见太阳,也无法辨别时间,就连前进的方向也快要看不清。洛青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摇地飞快:“不行,实在看不清了,原地休息吧,雾散了再走。”
听白也站定了,在一边呼呼喘着气:“不行,原地休息太危险了,万一我们此刻正身处险境,你想葬身大雾中吗?被山里的野兽吃掉,雾散了只剩一个头骨作为你曾经来过这里的证明。”
因为雾太大,听白看不见洛青脸上的表情变化,只听见朦胧中一声急促的“啊”,然后感觉旁边有一个大大的东西腾地一下跃起,那东西猛地扑过来,死死地钳住了自己的胳膊。
大雾中,一袭白衫的男子,笑得弯下了腰,全然不顾旁边那姑娘的小拳头流星一般砸到肩膀上。他笑了多久,那流星雨就下了多久,当他终于停止了笑声,才看到洛青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袖,把头也埋了进去,浑身都在发抖,甚至能听到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你怎么了?看到鬼了?”听白不解地问。
只见洛青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脸依然埋在袖子里,眼睛闭得紧紧的,用力过度甚至挤出皱纹来。他沿着那颤抖的手看过去,朦朦胧胧中,前方浸泡在巨大的神秘里,只有忽明忽暗的两点红,是的,两点圆圆的红在雾气中闪烁,像极了狮子的眼睛,而且就体型而言,一定是一头巨大的猛狮。
“你看到了什么?”听白忍住内心的胆怯问洛青。
“狮……狮……狮……子。”洛青说,上下牙碰撞发出的咯咯声比说话声音都大。
听白咽了一下口水,使劲掰着洛青的手指,用力保持声音平稳,他说:“你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不要,你过去万一被吃了,我怎么办呀?”洛青哇哇大哭。
“青儿,你听我说,现在我们并不知道前面到底有什么,我要去看一下,不然我们就无法继续向前了。你乖,在这里等我。”听白说着,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洛青眼里滴下两行长长的泪水,使劲冲听白点头,鼓起勇气松开了双手。
听白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前走,那两个圆圆的红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直到他站到了红点的下面,看到它的真面目,两盏挂在门前的红灯笼。
这是?山里的房子?
听白面前的房子很像山下的客栈,借着灯笼的光,听白隐隐约约看到了门前有一块招牌,上面用黑色的大号毛笔写着:迎来客栈。他心里嘀咕,竟然有人把客栈开到了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客人来住店呢?
他拉着一头雾水的洛青,敲响了客栈的门。
不久,一位店小二模样的伙计前来开门。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带着一顶灰色的粗布帽子,脖子上搭着一条白里泛黄的手帕。
“客官,住店吗?”他自然地开门,并未对这贸然闯入的二人有一丝惊讶。
“是的,两间房。”听白平静地说。
店小二礼貌地欢迎他们进店,奇怪的是这扇门就像一个结界,外面大雾漫天,里面一览无余,院子里种着一些叫得上名字的花草,牡丹雍容,月季清雅,百合纯白,香气四溢。花朵大大地开放着,每一片叶子,每一片花瓣儿都喝足了水,晶莹着每一双欣赏的眼睛。除了花还有很少一部分中草药,似乎有一两株葛根和苦参。
店小二带领他们一路穿过庭院走到住处,那是一栋很大的房子,有两个剑客打扮的男子在楼下喝酒,店小二带听白二人来到二楼,最东边挨着的两间便是他们的房间。
房内陈设十分简陋,一张床,靠墙有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分别放在桌子的两边,桌上摆着一壶两杯,一个烛台,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遍布不知名的紫色的小花。再无其他。哦,对了,墙上有两扇窗户,挂着厚厚的窗帘。
店小二走的时候叮嘱他们:“客官,白日楼下可用餐,夜里尽量待在房里,山里猛兽出没,遇到声响不要惊慌,更不要离开房间。”说完他便退出去了。洛青还没有从惊喜以及惊吓中缓过神来,嘴巴张的大的可以塞进去桌上的壶。
“哥,这里真的有客栈耶,天呐,真没有想到。”
“青儿,不能掉以轻心,你晚上睡觉不要太死,遇到危险就敲墙壁,或者大声喊,我听到马上赶过来。”听白抓着洛青的肩膀,郑重其事地交代。
洛青听话地点了点头。
那一夜,洛青睡的香甜,听白却睡不着,他心中忐忑不安,却不知道这不安来自哪里。他拉开窗帘,月亮清晰地挂在天上,旁边繁星点点,每一颗星星都有着自己的轨迹。是的,院子里一点雾气都没有,星星亮地晃眼睛,美好安然,仿佛能闻到画上紫色小花淡淡的清香。
次日清晨,院子里清脆的鸟鸣吵醒了睡梦中的洛青,她一骨碌爬下床,不但不恼,反而满脸堆笑。听了太多猛兽的悲鸣,如此悦耳动听的声音简直是由仙界传来,美妙极了。
听白正坐在一楼喝茶,看到洛青忙招呼她过来。桌上摆着包子,冒着热气的粥,洛青看的泪眼婆娑,天呐,这可是这一段时间以来第一餐正经饭,珍贵程度简直可以载入史册了。
店小二一边娴熟地擦着隔壁的桌子,一边哼着不知道什么旋律的曲子,看起来心情不错。
“二位客官,昨晚睡得好吗?”店小二路过他们身边顺便闲聊了起来。
“嗯,你们这里真的挺不错的,粥好喝,住的也舒服。”洛青向店小二投去肯定的目光,她昨晚确实睡得很好。
“那就好,两位客官多住一阵子吧,外面雾大,不方便赶路。”店小二又说。
洛青看向听白,是走是留,还是听白说了算。他只是低头认真地喝粥,似乎洛青与店小二的对话他根本没有听到。
粥喝完了,听白满足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口问店小二:“这雾什么时候能散?”
“哦,客官,这个不清楚,每次时间都不一样。”店小二答,他看听白望着窗外出神,便指着门口的那一桌客人说,“你们安心住下吧,大家都在等雾散,你看,他们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