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喝酒是吗？”曹玢扬了扬白酒瓶子，酒声咕咚，浓香四溢。

　　国字脸中年男人的脸始终面向曹玢，目光死死盯着酒瓶。

　　“大哥，不要喝酒啊，你喝多睡着了，大妈就得脸朝枕头，会闷坏她的皮肤的。”

　　年轻圆脸一阵怪叫。

　　“二弟，不准你再叫大妈！他躺着睡你就不用脸贴枕头似的，瞧你那肥头油脸的，喘得上气儿吗？”

　　中年女性的脸不再顾忌形象的嚷嚷。

　　“老大，你敢喝酒我就敢吃头孢。不信咱们走着瞧。”

　　“反正咱们也死不了不是，我管你们呢！”中年男人的脸撇撇嘴没好气道。

　　“是吧，小友，不不，你才是我们大哥。你就说要怎么样才愿意给我喝上一口？”

　　你这一口有多大？一瓶酒吗？

　　看着中年男人脸上浮现哈巴狗一般的谄媚表情，曹玢和气的将杯盖拧下来。

　　“一个问题。一盅酒。”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完全不顾后脑勺两张脸的反对。

　　曹玢略作斟酌。

　　“你说你在进食？”

　　中年男子立马点头，看了眼空着的瓶盖。

　　“先回答问题！”

　　“没错，我们以情绪为食，只有不断从那些情绪体身上吞噬能量我们才能活下去。”

　　也就是这座公寓出现的马麟跟陈艾都是情绪体？这里甚至还有其他情绪体‘住户’？

　　曹玢若有所思，倒了半瓶盖递过去。

　　中年男人，不准确的说是这个三脸怪物。

　　它没有手，只能低着头凑到曹玢递来的瓶盖前。

　　他先鼻子抽动，闭眼满脸享受，随后嘴巴一抽一吸满脸陶醉。

　　后脑勺的两张脸发出抗议，国字脸中年男人完全不顾。

　　“下一个问题。快快快！馋死我了，这都多少年了~爽~”

　　曹玢想到了那道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曾经提过，这座无名公寓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侵蚀现实。

　　他斟酌着词语。

　　“你们的进食会不会导致现实世界的人类昏迷？”

　　“现实世界？”

　　三张脸异口同声迷惑又怀念。

　　“一般情况下，我们都是适度从情绪体那里进食，不过今天……”

　　“大妈……不不不，美丽的小姐。让我说好吗？”

　　国字中年脸一叠声哀求。

　　“大妈，老大怕你讲了，他就喝不到喽”

　　胖脸青幸灾乐祸的嚷嚷。

　　国字中年脸憨厚的笑了笑。

　　“其实，适度进食是我们的个人习惯，要是过度进食就会导致情绪体消散，要很长时间，它们才能重新凝聚。可今天我的胃口意外的好，尤其中意216号房间的用户，他的桃色情绪真的美味，可比起酒差远了。”

　　看来现实世界的马麟昏迷确实跟他们脱不开关系。

　　曹玢再倒一盅酒。

　　想了想他决定直奔主题，看能不能从这个怪物嘴中问出完成‘任务一’的关键。

　　“那这间公寓隐藏着什么秘密？”

　　国字中年脸沉吟，似乎在酝酿词语。

　　“回答好这个问题，两盅！”

　　曹玢屈指弹击白酒瓶子。

　　国字中年脸，双目发亮，他眼珠一转嘴上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里是我们三个的捕食场啊，能有什么秘密啊。”

　　曹玢挑眉，这样的敷衍回答可换不了两盅酒，他反手扣住酒瓶盖，让国字中年脸扑了空。

　　“年轻人啊！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哪！”

　　国字中年脸后脑勺撞墙，圆脸年轻人发出痛呼。

　　“给我满意的答案，一盅酒。”

　　曹玢缩减报酬，白酒瓶子在他手里，自然是他说什么就算什么。

　　爽快的国字中年脸犹豫起来，甚至连他后脑勺的两张脸也不再出声。

　　氛围一时有些凝滞。

　　国字脸中年仍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瞄瓶盖中的酒。

　　对方有所顾忌还是……

　　正在曹玢有所猜测的时候。

　　“咚咚咚！”

　　“咔嚓……”

　　“踏踏踏踏……”

　　接连响起的敲门声、开门声跟走路声打断曹玢的思绪。

　　他扭头看向216号房间的客厅。

　　乌压压一片穿着各异的租客们，在一位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的老大爷带领下围在卧室门外。

　　他们手里拿着菜刀，铁铲甚至是擀面杖，没有瞳仁的森白双目紧紧盯着曹玢。

　　国字中年脸声音打颤。

　　“不要跟他们起冲突！这家公寓自有它的规则。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还有，那瓶白酒一定要保存好给我留着呵。”

　　“哎……”

　　“大妈，你别叹气，我们走也~”

　　说完话，这三首怪物在空气中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副对这些情绪体怕个不行的模样。

　　曹玢挑挑眉毛，在这近百号人威胁的目光压力下，他将瓶盖拧紧的白酒瓶子放进背包换出多功能铲，做好了‘心焰火球术’呼他们一脸的准备。

　　“你吵到其他租客休息了。”

　　打头的老大爷率先开口。

　　“保持安静，这间公寓不是你一个人的家。”

　　“不要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吵闹……”

　　“这里是隔音差，可你也不能打扰别人休息……”

　　铺天盖地的指责如海潮涌来，近百号人在面前伸手张嘴的画面让曹玢也感震撼。

　　他眨眨眼，‘这家公寓自有它的规则’。

　　收回多功能铲，露出带有歉意的微笑。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黑压压的一群人同时点头，随后拥挤着默契的转身离开。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曹玢目送着他们，直到216号房间的门被关好。

　　他重新掏出酒瓶，晃了晃，浓香的酒气四溢。

　　这一回，三脸怪物没有出现。

　　曹玢索性拧开瓶盖，往地上倒了一小滩，又从背包中掏出压缩饼干充饥。

　　现实世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待在无名公寓体感已经过去了小半天。

　　直到进食结束，这整整三分多钟的时间。

　　曹玢等待的三脸怪物没有出现。

　　实际上，它还没有透漏出多少对这次任务有用的信息。

　　这要完成任务，还得从走廊墙壁上的壁画下手。

　　收拾好装备，曹玢离开216号房间，空旷的走廊上踢踏的脚步声愈发清远。

　　此时，216房间内，一个有着醒目脑袋三张脸的怪物浮现。

　　国字中年脸抽动鼻子嗅了嗅空气，满脸陶醉。

　　它贴在地上，伸出舌头，仔细舔舐撒在地上的酒液。

　　这样，中年女性脸还有圆脸胖子得以面朝天花板。

　　“老二，你说咱们演的好吗？他应该没有看出破绽吧。”

　　“大妈。我都讲了不要再叫我老二了！我觉得是没看出来。反正老大回答得也不是啥关键问题，更何况，你也看到了，就在他问关键问题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就好，这样咱俩就不会受到处罚了。老大就……”

　　“老大真特码丢人。”圆脸胖子鄙视。

　　“可不是嘛，老大真丢人。”中年女性同上。

　　此时国字中年脸正脸颊贴地，艰难的探出舌头，搜刮还未干涸的酒液。

　　他们不知道216号房间外，有人无声的笑了笑。

　　空荡的走廊上，想起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