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了?
这是平凡醒来的第一反应,他只是在放学回家时,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居然就穿越了。
这是一个神奇的大陆,什么符咒魔法炼丹术,修仙修魔修德行。
这里的人既普通又不普通,天才呼风唤雨,凡人为人鱼肉。
平凡穿越到了一个镖师的儿子身上,很巧的是,这个孩子也叫平凡。
大陆上一共有三大国五小国。
三大国分别是北魏、西蜀、东吴。
五小国分别位于是北魏周边的秦,位于西蜀周边的周和唐,东吴边境的楚和汉。
多年来各国战乱不断,可国与国之间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妖。
妖是怎么来的,没人知道,大陆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有妖。
如果正在交战的双方突然看到一只妖出现在战场上,那么上一秒还打得头破血流的两边,会马上团结一致先灭了妖再打,可见人类对于妖的恨意之深。
原因嘛,很简单,妖吃人。
平凡很无奈,他是一只穿越的半妖,而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法术是什么。
平凡人如其名,相当平凡,年龄十三岁,相貌平凡,身世平凡。身体倒是很强壮,没办法,要吃饭嘛,在当今这个世界要么老老实实做农民,要么去当兵做保家卫国。
平凡不想做资本家的炮灰,于是他跟着父亲平安做了一名镖师,每当搬运那些异常沉重的货物时,平凡就会想念蓝星上的童工保护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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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西蜀北部一处不知名的荒山野道上,一直车队正在急速前进。
“驾!”
pia~!pia~!
领头的骑士用力挥着马鞭。
这个车队的队列非常奇怪,前面三十名骑手开路,后面三十名骑手殿后,中间只有一辆精致的白月牙马车,车顶四个角都插着旌旗,上面是金粉所书‘虎威’二字。
这自然就是西蜀大名鼎鼎的虎威镖局。
“小凡,没事吧?再坚持一下,等会到了驿站就可以歇息了。”
一名后队的骑士突然加快马力,并排于那白月牙马车,马上骑士对着那车夫说道。
“我没事三叔。”
那戴着斗笠的车夫冲骑士说道。
这车夫自然就是跟随镖局押镖的平凡了。
那三叔点了下头,放慢马力,到后队去了。
平凡看着小道两边的崇山峻岭,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西蜀多山道,常有妖魅山精出没。
这次镖局压的镖是活,何为活也就是人,平凡听父亲说过,压这种镖最过危险,要知道即便是大官富商最多也就是带些随从,活人做镖说明面对的危险已经不是几个侍从能解决的了。
这趟镖,镖局精锐尽出,伏妖的术士两名,其中一名更是达到了口级。
大陆上所有职业都以武者为基础,往上是口级,再往上是吕级,最后是品级。
不过常人一生大多只能停留在武者境界,口级境都需要莫大的机缘才能达到。
有口级术士坐镇,再加上60名镖局精锐,想必这趟镖的风险能大大降低。
“父亲说,压完这趟镖就可以带着我和娘亲去东吴隐居了,想必这趟镖的报酬不菲。”
一念到此,平凡不禁回过头看了眼被竹帘遮挡住的车厢。
送镖的人把这辆马车送到镖局门口就走了,只说没到地方见到接镖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打开。
要知道这一路上也走了三天两夜了,这马车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平凡甚至怀疑里面是空的。
又行了二十几里路,车队停了下来。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
领头的陈总镖头大喊一声,其声若洪钟,相隔了几百米,平凡也能清晰的听到他的指令;不愧是练功几十年的武者。
“咚咚咚!”
平凡刚想下车去路边撒泡尿,身后的车厢里就传出了敲击声。
“小哥,麻烦帮我们打两杯热水来,谢谢。”
这声音不阴不阳,听不出是男是女。
“哦。”
平凡也不问为什么,这是押活镖的规矩,不能问。
不一会他就打了两杯热水回来。
“咚咚咚”
“热水我给你们放门口了。”
没人答应,平凡也不理,下车去路边痛痛快快的撒了泡尿。
等解完手回来,竹帘前只剩下了两个空杯子。
另一边陈总镖头正在和身旁的青衫术士讨论着行进路线。
“陈镖头,贫道以为走盘龙山或许更好一些。”
青衫术士看了一会地图缓缓说道。
身后的黄衫术士也跟着点头。
“墨道长,如果走盘龙山的话,会比原计划多出两天路程,可否告知在下为何要改道,我也好跟两位小……公子通禀。”
陈镖头紧皱眉头,言罢下意识的看了一下队伍中间的马车。
“三天前我和陈道友一起推算过此地的天气,得出的结论是晴空万里,可现在你看,天上乌云密布,我怀疑是有妖怪作祟,所以才改走盘龙道,那里有一柄李祖留下的残剑,可避鬼魅妖邪。”
青衫术士说完,身后的黄衫术士也点头附和。
“哦,如此,我先禀过两位公子。”
陈镖头说完便向马车走去。
“阿哈~”好无聊啊,平凡心想,赶车真是个体力活,要集中注意力。
正打着瞌睡,就感觉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睁眼一看竟然是陈镖头。
平凡赶紧滚下马车,陈镖头等平凡走远后,轻轻敲了一下马车的竹帘。
“九姑娘,墨道长建议改道盘龙山,因为……”
“陈镖头做主便是。”
陈镖头话还没说完就被车厢中的人打断。
“好。”
没过多久车队启程,改道盘龙山。
由于盘龙山道路崎岖,马车通行不便,所以队伍的行进速度十分缓慢。
平凡一边驾车一边留意身旁的悬崖,马车的轮子都是贴着崖边过的,可见这山路之陡峭,稍有不慎掉落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行了两日,总算是到了盘龙山的末端,再行十里便算出了山道。
“小凡啊,等做完了这单,让你爹给你找个媳妇,暖暖床。”
三叔骑马来到车旁,与平凡叙着话。
“三叔,你可算了吧,我才多大啊,就找老婆。”
平凡心想,自己的年纪在蓝星都还没成年,刚上初中的年纪,牵个手都算早恋。
“哈哈,怎么毛还没长齐么?鸟还不会飞?”
三叔是个直爽性子,开起玩笑来总是没边,平凡早就习惯了。
“呸,登徒子。”
车厢中传出一声轻语,三叔耳力极好,眼皮跳动了一下,尴尬的咳了一声,拨马去了后队。
又行了一会,前面的马队突然停了下来,猝不及防之下,平凡一拉缰绳,马车狠狠的晃动了一下。
“咚!”身后的车厢里传出一声闷响,在没有安全带的情况下,想必车厢里的乘客已经一头撞到了木板上。
平凡站起身刚好能看到不远处的情景,只见车队的最前方,羊肠小道上,一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于路中央。
“吁~”
陈镖头勒住缰绳,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行进过程中,马队会有两名探马先行5里路,如今这男子突然出现,想必那两名探马已经遭遇了不测。
白衣男子身材修长,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抹笑意,面对眼前这60人的镖局精锐,他尽然毫无惧色。
“墨道长,妖否?”
陈镖头悄声询问身旁的青衫术士。
“人,不过不是一般人。”
青衣术士面露凝重之色。
“哦?”
陈镖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青衫术士露出这种表情,不禁有些疑惑。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马队快速变阵,很快一个圆型的阵法就将马车牢牢的护在了正中心。
发生了什么事?平凡看着身旁快速跑动的骑士,能用上阵法,看来这人的身份不简单啊。
“在下一清观尹辛道长座下第七徒墨轩之子墨干,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阻挡我等去路。”
青衫术士冲那白衣男子抱拳说道。
“崇文学校,任文彬,来给九公子带句话。”
那青衫术士和陈镖头闻言一惊,任文彬是谁他们不知道,但崇文学院的名头实在太响,要知道整个大陆上只有两所学校,北方的尚武学院和南方的崇文学院。
尚院学院只招收武道强者,崇文学校则只招达官显贵,这任文彬既然是崇文学院的学生,那必然是身份显贵,姓任,难不成是楚国八大家族之一的任家。
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千里迢迢从楚汉边境的崇文学院来到蜀国的盘龙山就为了带句话。
“有什么话先生请说,陈某一定代为转达。”陈镖头说道。
“我要说的话,只能九公子听。”那白衣男子毫不退让。
气氛徒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平凡见身旁的骑士抽出了身上的弯刀,已然一副蓄势待发的状态。赶紧从怀里拿出父亲给的匕首。
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眼间就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青衫术士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面前淡定自若的白衣男子。
“外面发生了何事?”
车厢中那中性的声音传出,显然是在询问平凡。
“哦,好像是有个崇文学院的家伙拦住了路,说要和你讲句话。”
车厢中沉默了一会。
“让他过来吧。”
青衫术士眼睛一定盯着那白衣男子,天空中的乌云已经很低了,雷声震耳欲聋,眼看就要落下雨来。
“喂,镖头,客说让那崇文学院的家伙过来说话。”
平凡站在马车上大声的喊道。
那任文彬眼皮一跳,从小到大不管去哪里,遇到的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现在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称做家伙,心里自然有些不爽,不过富贵子弟都比较有修养,所以他表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陈镖头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让开了道路,身后的骑士见状也分开站到了两边,不过握着弯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那任文彬倒是非常坦然,迎着众人的目光漫步到马车前。
“九公子,崇文学院学生任文彬拜见。”
那任文彬说要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平凡,那意思很明确,你还不走么?
平凡假装没看见,翻着白眼望着天。
“任公子不必多礼,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那任文彬沉吟了一会方才开口说道:“家师十日前曾卜过一卦,有一颗妖星将在秦地升起,霍乱中原。”
“公子说的那颗妖星莫非是在下?”车厢中的人慢悠悠的说道。
“是。”
“那……,公子以为如何?”
“斗胆请九公子到崇文学院,家师铁算子愿为公子消除磨难。”
车厢中沉默了一会。
“我要是说不呢?”
任文彬脸上还挂着笑意,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变得犀利。
“那就得罪了!”
只见他抽出腰间插着的折扇,啪的一下打开,往前一扇,平地顿起妖风,那风力之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平凡抬起右手挡在额前,努力想睁开双眼,身旁的妖风中传出鬼哭狼嚎之声。
他背靠车厢门,左手反握匕首于身前。
不远处青衫术士在风中大喝一声,双手一挥,身旁就出现了两道旋风。
两股风力一时之间僵持不下,身后的黄衫术士想帮忙,奈何法力低微,只能拿出一把黄伞举过头顶,快速旋转,这才抵消了那风力。
另一边的骑士们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妖风吹得东倒西歪,有些甚至还被吹倒的马儿压断了双腿,痛得哇哇大叫。
“滚开!”耳边一阵劲风传来,平凡下意识的低头,一拔折扇擦着他的头发钉在了车厢上。
“砰!”一记重拳打在他腹部,平凡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
陈镖头在妖风中失了方向,只见他跳下马伏在地上,闭上眼睛仔细听着。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找到了!
陈镖头认准一个方向,抽出腰间的弯刀,对着空气劈了出去。
一拳将平凡轰到车厢门上的任文彬正要补刀,身后的空气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他急忙回身用折扇来挡。
“当”的一声,发出了一阵金铁交响。
陈镖头虽未突破到口级刀客,但他自小便跟着父亲练刀,到现在已有40余年,从未间断,这招力劈华山更是用上了全力。
任文彬只感觉自己虎口发麻,将法力附在折扇上这才堪堪挡住这一击,只是扇子的尾部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刀痕。
平凡突然感觉身旁的妖风小了许多,没有任何迟疑,他挥动马鞭抽在马儿身上。
“驾!”那马儿高抬前蹄,如一只利箭一样射出。
“喝!”正在与陈镖头交战的任文彬听到身后的动静,大喝一声,用纸扇朝陈镖头猛扇了一下。
一时间陈镖头只感觉一股巨风迎面吹来,他忙将弯刀插在地上,这才没有被吹飞出去,但眼看着那刀身在强风的吹动下,一点点的离开地面。
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面上的强风顿时小了许多,陈镖头回身就见青衫术士正催动着悬浮于头顶的一只葫芦吸收着四周的风力。
两名口级术士之间斗法,陈镖头感觉自己根本帮不上忙,识趣的退到了青衫术士的身后。
平凡不知道已经驾车跑了多久,只感觉周围的妖风没了,这才放缓了车速。
两边都是黄石高崖,丛林环木。不时传出几声野物的叫声。
再看身后,镖局的人都没了身影,小道上只有这辆马车在缓缓而行。
“好痛。”身体放松下来,平凡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腹部痛得厉害。想不到那任文彬看起来一副书生模样,拳力居然也不轻。
正要停下车休息一下,前方的道路两旁,慢慢走出十几号人来,他们都是绿巾裹着头发,一身短衣打扮,脚下踏着马靴。
平凡认得这是蜀地的山贼特有的打扮。
“小娃娃,哪里去?”
为首的一名大汉厉声喝道,他的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眼一直斜到嘴角,望之恐怖。
“吁~”平凡勒住缰绳,一边打量着那些山贼,一边思索着对策,自己的武功低微,看那些山贼一身煞气,想必是见过血的主,也不知道虎威镖局的牌子能不能镇住他们。
“喂,小娃娃,爷爷问你话呢,车上装着什么宝贝,让爷爷瞧瞧。”
那疤脸大汉见平凡没有答话,便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回好汉,小子虎威镖局平凡,车上压的自然镖局是货物,陈镖头命我先行一步,镖局马队正在后方不远处,稍后便到,到时必为好汉留下买路钱。”
“哦?虎威镖局么?你这小娃娃懂得倒是挺多,你说你家马队在身后,我怎的不见呢?”
那疤脸大汉叫过一名瘦下的男人,在他耳边低声几句,那男子拿出一个口哨放在嘴边吹了起来,那调子有长有短有快有慢,山上的树林里同样响起了几声哨音。
平凡猜测这是山贼之间的特殊交流方式,现在一定有人去自己的身后查探看是否真有马队去了。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山贼们迟迟没动手是因为虎威镖局经常走这条山路,双方彼此都有相识,可如今单凭平凡一人,对方不一定会卖这个面子,平凡只希望陈镖头他们已经解决了那术士,正在赶来的路上。
过了大概一刻钟之后,山林里再次传来了哨声。
那疤脸大汉听完身旁男子的禀告,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平凡的心里嗝的一下,不会吧,难不成陈镖头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那疤脸大汉接下来的话应正了他的猜想。
“小娃娃,你们镖局的马队都死光了。”
平凡心中一惊,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墨道长是口级修为的术士,再加上陈镖头和几十号镖局精锐,怎么可能被一个书生轻易杀死,而且还是如此短的时间内。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父亲平安也在车队之中,虽然他的身份是穿越者,但在穿越前他便没有得到过父爱,来到这个世界,平安弥补了他的空缺,虽然父亲一向不爱说话,但对自己的宠爱从没有少过,如今骤闻噩耗,不禁有些失神,他只希望那疤脸大汉是在欺骗自己,他甚至想不顾一切的回去查看,可事实上他并不能那样做。
镖在身不回头是规矩。
疤脸大汉与身旁的众山贼一起抽出了弯刀,向马车慢慢逼近过去。
平凡握紧了手上的匕首,人在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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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魏边境,一座宏伟的黑色高城耸立在平原之上,此城通体黑色,城高百丈,不时有乘巨鹰巡逻的卫士盘旋于空中。
要是不知道此城底细的人见了,必定以为这是一座守卫森严的边关重镇,实际上它却是一座学院——尚武学院。
作为无数武者梦寐以求进入的学院,尚武是一种态度,更是一种精神。
能进入这个学院的学子多是一些天赋极佳的练武奇才,当然也有一些个别的奇门遁甲之士。
而且尚武学院有一条校规,只看武力不问出身,就是说如果你武道天赋极高,哪怕是乞丐他也要,反之,若是你对武道一窍不通,即便是皇帝来了,你也别想进这个门,也正是因为这条校规,尚武学院没少受秦魏两国高官们的排挤,但也收获了天下的武者的尊敬,来求学者不计其数。
城门上,两名学生正在讨论着前一天老师课上演示的武技。
“阿正,你说昨天王老师那招回马枪到底是怎么抽回来的,我怎么使都感觉差了点意思。”
一名白衣少年正轻轻挥舞着手中的红樱枪,不时向身旁的好友提问。
那被问到的黑衫少年微笑看着,思索了一会才说道。
“王老师说刺出去的时候力出三分,每往前一寸力便加上一分,再用力的同时轻轻旋转枪身慢慢改变它的方向,等枪尖上的力道达到十分力时,快速的旋转枪身,下盘稳住右肩用力一抽,枪便逆时针扫回来,再认准敌人的位置捅过去,这样既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又最大化的攒出了枪势。”
“哦,这样啊。”
那白衣少年试着按黑衫少年的话中所言尝试着使了一下,果然效果甚好。
“阿正,你太厉害了,只听一遍就记住了精髓,哪像我,笨得要死,只知道瞎练。”
“呵呵,我倒是羡慕子龍你武道天赋极好,一点就通,不想我,徒知其意,却无法使出。”
白衣少年闻言神色一黯。
好友赢正悟性极高,但偏偏身体羸弱,不适合练武,要不然现在学院第一的名头一定是好友的囊中之物。
“不说这个了,等换了班,我请你去吃鱼香肉丝,再加两壶烧酒。”
赵子龍赶紧岔开了话题。
学院毕竟是学院,秦魏两国对此地一直虎视眈眈,所以学院并没有军士,所有的防卫工作都由学生去完成,当然是轮值的方式。
眼看离换班还有一刻钟了,赢正无聊的趴在城墙上打哈欠,不远处赵子龍还是一遍遍的练习着回马枪。
“噫?那是什么?”赢正突然看到远处的平原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正在快速的往这边赶来。
不一会,那黑点身后又出现了几个小小的黑点,似乎正在追赶着什么。
“怎么了?”赵子龍听到赢正的呼声,忙过来查看,很快他也发现了远处的几个黑点。
虽说经常有人慕名来书院求学,但一般都是走东门,首先是学院的规定,东门进西门出,其次是东门有人专门指引,赢正从怀里拿出一支竹筒,拔开最上面的盖子。
“咻”的一声,一支火箭飞上天空,然后嘣的一声爆裂开来,在空中显出一个大大的西字。
不多时,城门口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不到一刻钟,城楼上就站满了人,都是附近的学子,过了一会,一名身着汉服的儒雅中年人走了上来。
沿途的学子纷纷让道,并恭敬的称呼:“夏老师。”
“嗯。”夏无言一边点着头走到了城楼上。
这时远处的黑点也到了近前,定睛一看,最前头是一辆马车,车厢上插满了箭矢,拉车的马匹浑身鲜血淋漓,赶车的车夫同样伤痕累累趴在桥板上不知死活;身后几名头裹绿巾身着短衣打扮的骑士正紧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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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武学院,院长办公室内,莫子副校长正在查阅最近一段时间的书信记录。
作为介乎于秦魏之间的特殊存在。
两国对学院既爱又恨,爱之是学院为两国培养出不是武道强者和军队中的将领,恨之是学院一直保持中立,两国不得不加大拉拢力度,以免学院倒向另一方,可久而久之,这种夹在中间吃饭的行为经常被两国的谋士诟病,为天下人耻笑。
莫副院长也很郁闷,他虽然是学院的副院长,可实际上学院的掌权人依旧是那位神秘的院长大人,已经十年没有露面了,要不是每年都会有院长的书信寄回,莫副院长都以为他死了。
北魏势力日益强大,秦国目前国主病重,太子赢子褚刚刚从北魏回国结束了十年质子身份,面对秦国的那些大臣门阀,自顾不暇根本无心外事,眼看魏国的使者嚣张,书信中更是直接点名,早站队,免得百年学院化为废墟,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要是院长在就好了。”莫院长一把推开了桌上厚厚的一沓书信,他已经非常疲惫了,这十年来他游走于各国之间,才年仅45岁就已白发苍苍,可见是有多么劳碌。
“这可恶的老头,说好只是去东吴过个冬,没想到一去就是十年。”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莫院长一挥绣袍,凌乱的桌面顿时变得无比整洁,上面的书信也不见踪影。
“进!”
莫院长正了正坐姿,毕竟风度还是要的。
当看到来人是自己的老朋友夏天时,他卸下伪装,把自己重新摔进座椅里。
“老夏,你怎么有空来看我,是不是研究出了什么新符咒?”
莫院长躺在座椅上,双腿搭在桌子的边沿,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非常舒服。
“院长,虎威镖局的人到了。”
夏天一反常态的严肃模样,让莫院长非常疑惑。
“哦,这次是送了什么过来,如果是物资的话,你让库房的李老师接收一下,如果是学生的话,让教导处的张老师负责考核武道天赋。”
莫院长头也没抬的说道,他现在只想美美的睡一觉,公务什么的见鬼去吧。
“院长,要不你还是自己去看一下吧,这次的接镖人,填的是你的名字。”夏天迟疑了一会说道。
“哦?我的名字?”
莫院长突然来了兴趣,要知道虎威镖局也算是他们的老朋友了,彼此之间有诸多业务往来,送东西送人这些,但每次的接镖人填的都是库房老师的名字或者教导处的人,这次居然填了自己的,他倒很想看看这次送了什么过来。
随夏天来到西门,远远的就看见城墙上趴满了人,那些学子见到他,都恭敬的喊“莫院长好。”
“哦,好好好。”
莫院长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奇怪,见鬼,这帮学生为什么不去上课。
城门外,一辆插满箭矢的马车,两匹累死的马儿,几名被火球术烧死的山贼尸体。一名满身伤痕的车夫。
莫院长回头看了夏天一眼,那几名被烧死的山贼应该是被夏天的火符超度的。
来到马车前,夏天率先开口道:“小娃娃,你要找的人来了。”
平凡闻言,低垂的头缓缓抬起,先是瞟了莫院长一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副画来,仔细的与莫院长对照。
“你笑一下。”平凡说道。
莫院长一愣,但还是配合着微笑一下。
平凡收起画,站起身冲莫院长行了一礼。
“虎威镖局第三百一十七次镖,在约定时间内达到,请接镖人莫子先生验镖。”
说完再也坚持不住晕倒过去。
莫院长双目微微一闪,一抹亮光在眼中闪现。
“咦?夏老师,麻烦你安排两名学生送这位小兄弟去医务室治疗,另外让围观的学子都散了吧。”
“是。”夏天恭敬的退下,吩咐赢正和赵子龍将平凡送去医务室然后疏散了围观的学生。
等人都走完了,莫院长这才走到马车前恭敬的说道:“不知娘娘此来所谓何事?”
车厢轻轻打开一条缝,两根青葱般娇嫩的手指夹着一封书信抵出。
莫院长接过,只见信封上写着,小莫亲启。
莫院长的眼皮跳了一下,不用想,整个大陆上敢这样称呼自己的只有那个老顽童院长了。
拆开信仔细阅读起来。
“文王政变,周权易主。帝辛失踪,九尾暂隐。”
这没头尾的几句话若是一般人看了必定一头雾水,但莫院长是何人,结合最近收到的情报很容易就推算出里面的内容。
周国的姬厂发动了政变,国主帝辛失踪,帝辛的宠妾九尾妖狐需要暂时隐居在学院。
莫院长一阵头大,这院长大人怎么总喜欢给自家的学院找麻烦。
现在周国各党派正斗得如火如荼,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姬厂势大,最后必定胜出,到时候必定会寻找九尾妖狐的下落,要是查到学院头上,那必然不好交代。
揉了揉太阳穴,莫院长又升起了辞职的想法。
一天后,平凡从昏迷中醒来,眼睛微微睁开,过了许久才能适应周围的光线。
青色的蚊帐,坚硬的床板,不远处还坐着两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
见他醒来,一名黑衫少年走了过来。
“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对了我叫赢正,他叫赵子龍,我们都是学院的学生。”
那黑衫少年开口说道。
“好,我叫平凡。”
那黑衫少年点点头转身出去了,不一会便端着两碗牛肉面走了进来。
“慢点吃,要是吃不饱,我再去拿。”
赢正见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出声提醒道。
“够了,够了”平凡用舌头灵巧的舔掉嘴角的面条,这两碗面分量很足。
吃过面后平凡向他们问起自己镖局的情况,二人都摇头表示不知。
又休息了两天,身上的伤好些了,平凡来到夏天的办公室辞行。
“夏老师,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特地来向您辞行。”
“哦,你要回蜀地去么?”
“是的。”
夏天微微皱了皱眉,他的桌上正放着一封刚从蜀国传来的密信,虎威镖局一天前已经被灭门,凶手是谁没人看到。
“孩子,你不用回去了。”
“嗯?”
平凡疑惑的看着他,虽然那日在盘龙山镖局的马队与那白衣男子斗法处于劣势,但平凡不认为凭他一个人能打败镖局的60多名精锐。
“看看这个吧。”
夏天将那封书信递给平凡。
“这是?”
平凡接过后,只看了前面几行字便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夏天。
“夏老师,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他快速的将信看完,又不确定的重新看了几遍。
“学院在各国都有秘密的信息渠道,这是我们经过三次确认的消息,很遗憾孩子,这的确是真的。”
“不,不可能,不可能。”
平凡心神恍惚,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虽然父亲对他非常严厉,但给他的父爱却是从未少过,母亲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每次父亲出去押镖,她就会在门口纳着鞋底,等父亲归来。
平凡从小在镖局长大,那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再熟悉不过,所有人都聚集在那里,更像是一个大家庭,他还有许多朋友,但这些都消失在了这张薄薄的白纸上。
“莫院长已经交代过了,准许你先留在学院。”夏天的话语将平凡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这是这次押镖的报酬,好好休息。”
夏天放下两枚玉佩在桌上便推门而出。
那两枚玉佩通体晶莹,一看就非凡品,必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可现在平凡却提不起半点兴趣,只是将他们随意的装在衣服里。
不一会,门外进来两人,平凡抬头一看,是赢正和赵子龍,夏天吩咐他们带平凡去办理新生入学手续,从今天起,他便正式成为了尚武学院的学生。
其实以他的资质,本来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进入学院的,但世事难料,往往就是这样荒诞。
如果可以,平凡宁愿选择让镖局重在,温暖依旧。也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来到这所赫赫有名的学院。
“学院的宿舍都是四人一间的,我和子龍睡这边的上下铺,你睡那张床吧。”
男生宿舍九舍里,嬴正正在帮平凡铺置行李。
“我的下铺是谁呀?”
平凡看着下铺那整齐的被子,墙壁上还贴着一张大大的地图。
“哦,那个人叫项语,楚国人,很少回宿舍的,一般都在餐厅打工,他家里条件不太好。”
赢正只是简单提了几句,平凡心中了然,这几天他也听赢正讲解了不少关于学校的事。
学院的大门对整个大陆开放,只要天赋足够便可入学,为了照顾那些远离家乡的贫困学子,学院与那些进驻的商铺达成了协议,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必须是学子,另外学院还提供一些巡逻和扫地的岗位,都是有工资的。
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工作,学院每个月都会补贴60铜币。
大陆上的货币都是以铜币为基础单位,100铜币兑换1银币,100银币兑换1金币。
不过银币和金币在普通百姓间用得极少。
没人会去领那60铜币的补贴,即便是在餐厅打工一个月只有50铜币,通过自己的劳动所得,是学子们基本观念。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夜晚,平凡躺在九舍的四号床铺上,对面的嬴正还在挑灯夜读,悟性极高但体质嬴弱的他已经放弃了武道一途,开始全力攻克兵法和谋略。
平凡曾问过他的家世,赢正却只是笑而不语,想来应该也是贫苦人家吧。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啊,这是平凡在学院的第一晚。
第二天一早,平凡被一声鸡鸣吵醒。
透过窗户往外一看,月亮都还在夜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