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它们?”
“嘤嘤,参祖啊,主上和风里希呢?”
“老参精,你又搞什么,一会雄鲵回来就坏了,快再翻翻找找吧!”
“不会错,不会错,我都照过了,只有这个是丝球,其他都是成型的小鲵。”参太极挥动小胳膊对着躺在地上的两张嫩脸狂扇一通,气得幺姬又吐了口火苗。
“喂!参太极!你,你刚才就这么扇我,还揪着腿砸我们的肚子,你倒底要干吗?”
参太极也急了“不扇你能吐出火来吗?不吐火能吓走那蠢货吗?别捣乱,想吃鱼还能怕爪湿?万灵之祖不是谁都能当的!”
很快,参太极又证明自己永远正确,双风醒了。它们在所有眼睛里都看到迷惑和不解。哥哥竟然变得和梦中的一样,自己呢?它趔趄着将比它高大许多的参太极推到水边,那......是自己?所有的鳞甲全部消失,尖牙和耳朵也变小了,红红的嘴唇白皙的皮肤......还有......下半身的两条长腿.....这一定是幻觉了吧?
“啊......”风庖牺对着水里的自己疯了一般吼叫,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为什么?!”也不知道在问谁,可谁又知道答案“为什么变成这副丑样子!为什么?我还怎么去抓四眼,怎么杀龙马,怎么去当王!”
劳武姬面面相觑,第一次见主上如此歇斯底里,它们茫然不知所措。又回头看看,同样不敢相信眼前长发飘飘五官明艳的长腿兽和两鼻孔都塞树叶的家伙能有什么联系。
反而风里希迅速调整了情绪,“总比疼强对吧!”它安慰风庖牺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只要不疼,其他都不重要。它的腿还不会用力,只能不打弯地前后左右移动,它找到蜕下的新皮,比以前的更大弹性更好。顺手将原来的统统装进去,完全没什么变化,围在腰上刚刚好。看到风庖牺还在水边拍脑袋,索性也将它蜕下的一并装入。很稀奇,外观仍然没什么变化。它兴奋地嚷给每一个听,当着大伙的面放入鹅卵石,放入劳武姬,放入参太极,皮囊还是平平整整,甚至重量都没有改变。这不是宝物还能是什么?
参太极羡慕坏了,吵着看救它们一命的份上给它一个。风庖牺直着腿过来,默默将自己那份拿走。又占了一卦后将皮囊背在背上,率先离开地下河,全程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过了很久双风才找到使用膝盖的诀窍,它们像幽幽和蜃兔一样蹦着前进,本以为会更快,只换来了更累。还试过滚着走,也以失败告终,最后才发现参太极那种立着走路最轻松。
地下呆太久了,前面透出光亮时还以为终于要见到阳光雨露了,急地风里希竟可以往前跑几步。结果真如它们所愿,却只能远观,不能近享。它们与雨露阳光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玉石。
已近正午,太阳高挑温煦。树叶凋零,大地却没完全衰败,依然可见草丛与灌木。透过玉石外面的一切都呈现宝蓝色,久违的光晒在身上暖暖地,说不出的舒坦受用。风庖牺来到最高点,踮起麿出血泡的双脚,用力推搡头顶,可那薄玉纹丝不动。曾憧憬当天地共主的盘古之子被无来由的懊恼、丧气、不甘和无力感吞没,它取下皮囊一遍遍地抽打那块石头直至精疲力竭。
见风庖牺四仰八叉地躺下来,聚成一堆的几个才敢长嘘口气。风里希挨着哥哥身旁也躺下来,参太极躺到最外面,三头鸟卧在大脑袋与风里希之间。暖阳有一种产生错觉的魔力,让你忘记时间和四季,忘记空间和记忆,忘记疲惫与伤痛,脑中空空如也,心却被装满了。
风里希突然问参太极“老参,你蜕化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劳武姬最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大气泡跳了跳,这个问题它觉得问得很好“当然是变大了,告诉过你啊,咱们以大为尊。像盘古那样,做出点开天辟地的大事来,才不枉此生啊。”
伯劳偷笑“老参”它学风里希叫道“你现在的个头世上已没几个嘴能装得下了,还想长成盘古那么大?”
“嘤嘤,也不是不可能啊,参祖说过如果总念叨,没准真可以实现呢。”参太极摸了摸婴武的头以示表扬。
“大不大倒不打紧,我们三个从小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能蜕化出三副身体,不用时刻拴在一处。”幺姬很真挚地说道“我现在还希望蜕化一身白色亮丽的羽毛,长长的尾巴,比那天龙的还长还漂亮。”
“嘤嘤,我可不想全身白乎乎的,要彩色的,如果能实现那可真得太棒了!”
伯劳对颜色不太挑剔,只说不是全黑就可以。
风里希不解“为什么都向往大呢!大真得好吗?叶子多可不一定结果。你看幽幽,除了个大一无是处,又蠢又臭。我看它变小反倒机灵些,还知道去追那跳鼠玩耍。
双雕个大本领又高,却被小小的缩头虱控制。还有那龙马,水族之首,怎么就那么听小四眼的话呢?”
参太极将一条腿搭另一条腿上,胳膊枕到头下“这世上的东西啊,都有自己的命数。能不能蜕成你希望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也占不出来。”它悄悄看看风庖牺没反应,才继续说“我们只能啊根据发生的去推测去猜没发生的,比如幺姬吐黑烟我就知道它能吐火,风里希它们变小我就猜肯定还活着。无所不知其实啊就是无所不推和无所不猜,但前提是你得有能想的脑子。想法,无论多稀奇古怪,只要开了头就得抓住不放,坚持下去必有所得。如果想都不敢想,那还怎么给你们当万灵之祖呢?!”
“嘤嘤,参祖参祖,那你怎么猜到黑沼泽里有蟾蜍,不,幽幽的呢?还有啊,你怎么知道风里希也是盘古的崽呢!”
“小乖乖,没蜕之前它们两个长一个样啊!还用猜吗?肯定血亲啊!至于幽幽呢”参太极发觉它坦承太多了,一定是太阳照晕了脑袋“那是个秘密。唉不要磨我,刚才不说了吗,什么都有命数,该知道的藏不住,不该知道难找出。”
风里希也大胆猜测“老参,你乃盘古眼睛所化是不是瞎说的。”
参太极连连否认“天瞎地瞎话不能瞎,不是盘古的眼睛能给你们照了那么长时间的亮吗?你看看世间哪有光像我这样收放自如的。你们虽然不算我的孙子,可排下来也算我的儿子。以后可不许随便拎我的腿。当然,现在你们也没那本事了。”
“那参父亲,”风里希虔诚地问道“你说如意念,如意念,称心如意才叫如意对吧?可为什么变大不成,变小就灵呢!”
话一出口可把那几个吓坏了,纷纷用胳膊用翅膀来堵它的嘴,参太极更是不停地求饶加恐吓“哟!风父亲风祖父,你还是叫我老参吧!想要我们的命吗,以后千万别说小,只能提大,记住了吗,再说那个......试试,还给你包成球扔水里切!”
风里希一阵苦涩,念多少次也没有用,以后只能和青蝇孑孓结伴了吗?它瞄向哥哥,猜不中备受打击的它在想什么。过段时间应该会好些吧!换谁都难以接受,别的兽都越变越强,我们却反其道越变越弱,难道这就叫命数?
“天为阳,地为阴。盘古开天地,天地生四象。春夏秋冬又生水、火、雷、风、山、泽。”一动不动地风庖牺突然开口,风里希可吓坏了,以为哥哥受刺激以至癫狂,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可劳武姬深知主上习惯,它们不敢打扰,忙示意那两个闭嘴,保持安静。
参太极轻哼“你们主上也真奇怪,要不拍地哇哇叫,要不对空叫哇哇。真搞不懂,那些灵兽们看上它哪儿了,肯追随它打天下、占金山、抢五泥。”
风庖牺口中还在不停叨念,什么黑白青红黄,什么东南西北中,什么酸苦甘辛咸......什么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听到后来三头鸟心中也打起了敲,这次与以往大不相同,每个字都听得懂,可连一起又不知所云。它们求救地望向老参,后者将几个小脑袋聚到了一起,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它这是气令智昏,再不想办法估计性命不保啊!腹鱼听说过吗?河里的,特别爱生气,越气越胀,最后胀成个球爆裂而亡。
现在啊,趁着它肚子还没起来,伯劳快去给啄破放放气,只能这么救它了。还楞着干嘛?你不胆子最大吗?快去啊,再晚些该爆啦!”
伯劳小头晃成一片,那是尊贵无比的主上,平时都不敢直视你让我去咬它肚皮?怎么可能?!
风里希舔舔还剩一点儿的尖牙,撂下句“我去!”直扑到哥哥身上张嘴就咬。风庖牺惊地弹了起来,腹部留下一圈牙印和两个血洞,但它根本就没理会,抓牢风里希的胳膊,眼睛瞪地溜圆。
“风里希,听我说。我为阳,你为阴。大为阳,小为阴。天为阳,地为阴。对不对?”风庖牺觉出吓到它了,表情声音都轻柔许多“听好!你、土、小,全属阴,所以只能变小不能变大。上次四眼带走你是满月的晚上,也属阴。太阳正盛则为太阳,你快说变大咒语,我们就可以恢复原貌了!”
一听可以变大,参太极立马来了精神,它将风里希举到直贴在玉石面上,连声叫唤“快喊!快喊!变不回去,跟你没完!”
不容它思考,几张嘴同时在催,它迟疑地念出“变大,变大,全变大!”
毫无反应,这下没催的了。一切皆因自己而起,风里希内心感到有些难受,却又很无耐。失败太多次,它不相信自己有能力不负重望。
“不行!”一声厉喝吓直了参太极微弯的胳膊。风庖牺口气坚定、决绝“大声的念!诚心诚意地念!如同想把我变小时那样,再来十遍的十遍,快!”
十遍的十遍?风里希闭眼大声只来了一遍,咚!咚!咚!地壳碎裂轰然作响,它们真的变大了!它们出来了?不,它们落到了更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