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天空在哭,哭得凄凉,哭得悲惨。时不时还大叫一声,述说它的委屈。
谭鸣撑着伞走在回去的路上,脚踏着天空的眼泪,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从他心中传出。
他继续走着,不久便看到自己的杰作——铁链牢笼。那里似乎还有个女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个人也似乎看见了他,她站起身来,警惕着看着走过来的谭鸣。
“阁下是?”此人感觉不到谭鸣的气息,那就代表他的精神力阶段一定比自己高。
“阁下是?”在地界外碰到的活人,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也同样问出相同的问题。
一股水元素能量在女子附近聚合,谭鸣头顶上的乌云也开始聚集了起来,雷声不断。
“降雨——达维拉秘术!”雨在此时此刻变得更密集,严重影响了谭鸣的行动与视线。
“埃癸斯之盾!”一道神雷降下,形成了一块圆盾,帮助谭鸣阻挡了大部分来自雨水的冲击。
“好像那这块盾牌当伞也不错啊!”
“波涛——达维拉秘术!”雨水迅速聚到一块,在女子挥手之后,形成水浪,扑向谭鸣。
在埃癸斯之盾的保护之下,谭鸣可以说是毫发无伤,甚至一滴水都没有粘上。施放法术的女子眼中充满不可思议,一块盾牌阻挡了我的最强组合技?就怕是七皇里也没有人能做到吧?
可下一刻,她却看到眼前的男子把盾牌收了回去,难道是要动真格了吗?
“阁下不会是水淼先生吧?精通达维拉秘术的我只认识您一个。”谭鸣整理了衣服的皱褶,对着眼前的女子说道。
“嗯?你是谁?”水淼先生感到非常奇怪,靠达维拉秘术认出自己,自己的脸是有多大众?
“据我所知,您应该和梁思齐很熟悉吧?不知有没有听过他提起?”
“你是谭鸣?”
“先生,正是在下。”
“哟,还真给我等到了。”
“先生在等我?”
“这次出来就是和梁思齐一起出来的,目的就是找你。当然,一开始我们并不确定是你,现在我确定了。”
“老梁呢,好久没见到他了。”
“地界内可能会有大事,他先回去了,留我在这里等你。”
“有大事?边走边说?”谭鸣有些意外,居然是让老梁回去,看来是需要他的推演了?
“走吧,听说这件大事与你有关。”水淼先生用着异样的目光看着谭鸣。
...
“他看到的确定是我吗?”
“确定是你,但不确定是不是你做的。”
摩尔维斯大楼坍塌了,附近一个人没有,谭鸣孤身站在高处。
“如果是我做的,那么就一定会是危害到我的个人利益了,但我的身份到现在也只有几个人清楚,可能性很低。”谭鸣指的是破坏摩尔维斯大楼。
“但如果这不是我做的,那我为什么要站在高处?在一边吃瓜不好吗?”
“除非他们间接危害到我的个人利益,而令我感到生气的话,或许我会这么做。”谭鸣严肃了起来,他想起了他的朋友。
一路的大雨尽管已经被水淼先生控制到小雨甚至微雨了,但逐渐,她也控制不了这些雨水了,而雷霆闪电一直没停过。一旁的谭鸣也很久没开口了,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一直板着脸,看上去有点生气。
还有半个月的路程!走回去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希望与他们无关吧,谭鸣只能如此期望了。
...
“没有成功配对的?那就是说是由外人潜进来,然后作案的?”梁思齐看着检测报告,微微皱眉。
“对了,预知先生,那名昏迷的受害者戚少先好像快醒了,要不要去看一下?”一旁的高瘦男子说道。
“走吧。”
医疗室,前几天已经被封锁,除非是特定人员,其他人都不能进去。
里面有一个男子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他是这次事件的唯一答案,也是解开谜团的唯一钥匙。
梁思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
“气息不稳定,心脏跳动也很慢,神经紊乱,好像并不是快要醒来的样子。”梁思齐看着高瘦男子,但他也不在意对方为什么要给一个错误信息给自己,反正无论如何,只要人活着,他就能从对方的思想海获取信息——窃取!
窃取,梁思齐的第三个能力,分隔一部分思想海里的精神力,将其放入需要探查的人的思想海,然后收集对方的信息,包裹住后回到自己的思想海里。相当于,找个人帮自己收集信息,最后回来报告。
而那个人就是梁思齐自己的精神力分身。
此时梁思齐已经分割了一部分的精神力出去了,正在进入戚少先的思想海里去。当然,现在的梁思齐的精神力是会有所下降的。
经过梁思齐小心翼翼地把精神力分身放入戚少先的思想海后,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只有等待了,等待精神力分身收集完信息出来。这可能只需两三分钟,或许需要两三个小时。这取决于梁思齐需要多少信息。
就在此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库里科夫先生,七皇之一。
“梁思齐。”
“库里科夫先生。”梁思齐站起,微微鞠躬。
“不得不说,你的窃取实在是变态,或者说,拥有精神雏形的人就是变态。”
“不论是推演、窃取还是篡改,拿出一个都足以轰动地界。”
“库里科夫先生?”梁思齐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察觉到一丝不对。
库里科夫先生就把手放在了戚少先的脑袋上,下一刻,床上躺着的戚少先就没了气息,呼吸与心跳也随之停下了。
“凶手之一就是你家的那个孙子吧?库里科夫?”既然对方的行为与其身份不匹配,那就不用对他有任何尊敬之情了。
“不对,或者说是你指示你家孙子去捣乱,好找一个借口让所有人合理留在摩尔维斯大楼,比如给他两颗种子杀两个男学员。”
“你也没想到你家孙子会节外生枝,顺便祸害了六个女性。”
“他应该是看上了三个通天森林遗址学院的女学员和女教职员了,问题就出在她们身边还有个男学员,而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种子了,只能先暂时将他打晕,然后请你帮忙解决。”
“不得不说,真够大胆的。”
“大概猜对了,不愧是推演。”
“这么快就暴露了?你觉得你能杀得掉我?”
“当然不行。但是我能耗死你。”然后库里科夫敲了敲墙壁,一些条纹逐渐出现在附近。
“法阵?囚禁的法阵?”
“梁思齐,这个法阵我耗了十年时间研究,作用不止囚禁,接下来的时间好好品尝一下吧。”
“我们走吧‘梁思齐’。”库里科夫先生看向一旁没出过声的高瘦男子,他的身形突然变化,慢慢地变成了梁思齐的样子。
“易容人?”梁思齐大惊,十年前走出地界外的人居然再次出现了。
十年前就开始计划的阴谋?
库里科夫先生与易容人‘梁思齐’走出了这个空间。
“库里科夫...”
梁思齐突然看向戚少先。
“可恶!思想海崩塌了,我的精神力分身也困在里面了。”也就是说梁思齐将永久失去一部分的精神力,虽然可以通过修炼回来,但是他刚刚放出去的大概有五六年的修为了。
而且,这个法阵里,好像有吞噬的作用?
梁思齐很明显发现自己身体正不断萎缩,这是由于精神力阶段与能力阶段掉阶以及血气消失导致的。
看来不找到出去的方法,那迟早死在这里。
可谁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呢?这应该是一个游离于现实世界的空间吧?而且最大的问题是那个易容人,这相当于半个凛冬都进入了库里科夫的计谋之中。
老师...您能阻止他吗?
谭鸣啊谭鸣,你能解决吗?虽然以你那个实力好像什么也干不了,但我为什么会想起你?
梁思齐的意识逐渐模糊,到最后,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
当谭鸣踏进地界的时候,摩尔维斯大楼事件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别说黄花菜凉了,第二批的黄花菜都长出来了。
‘梁思齐’早就等候在地界入口。
“好久不见了,谭鸣。”
“哟,这不是老梁吗?天天板着脸不累吗?”谭鸣当然会把他当做以前的梁思齐,关于了梁思齐被替换的真相,也只有三个人知道而已。
“走吧,给我讲讲这些天发生的大事。”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外来的凶手,杀了很多人。至今还在调查,而且还发生了另一件事,使得我们不得不把摩尔维斯大楼事件先放一边。”
“又有大事?我才刚回来就有两个瓜。地界不安生啊!”谭鸣感叹。
“对,是关于地界外的怪物。”
“或者说,是地界外的人。”
“地界外有个人不是很正常吗,你看我就出去一两个月了。”
“不,是一群人。类似我们这么大规模的地界。目前并不知道其实力。”
“看来是件大事啊,但是我还是想听摩尔维斯大楼事件,听你讲,这件事牵扯到我?”
‘梁思齐’呆滞了一下,转眼恢复正常。
“不,是我推演错了,我在推演你在哪里的时候,刚好想到这次八大学院的聚会,不小心混合了两者。”
“你看,这次摩尔维斯大楼事件都已经落下帷幕了,除了凶手没找到,起因过程真相都已经浮出水面,也没见与你有任何关系。”
“也是...”
谭鸣发觉梁思齐好像有点逃避回答自己的问题似的,也没继续问下去了。
但是关于胖子王独树的事情为什么不交代一下呢?当初明明说好看好他的,转眼已经走了两个月了。
还有...是老子这时髦的灰白色头发吸引不了你吗?连惊讶都不装一下?
“噢对了,关于这次摩尔维斯大楼事件,有一份报告要给你看。是关于你的朋友长磊的。”‘梁思齐’突然说道。
“长磊?长磊怎么了?”
“回去你就知道了。”
...
雨一直在下,从未停过,就在今天,突然来了一场暴雨,几乎整个西北地界和南地界都被大雨淹没了。中央国度稍好一点,毕竟建得比较高,水自然也淹不上去。
谭鸣跟着‘梁思齐’回了凛冬学院,水淼先生则是去中央国度汇报了一下情况,毕竟受人委托,做事得有始有终。
谭鸣回到凛冬学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的朋友。当他见到陆梦丹的时候,她紧紧抱着自己哭的时候,才知道五人里面,只剩她一个了,其他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谭鸣即使开启了中级冷静,心脏依旧激烈起伏,情绪也控制不住。
发小长磊死了,死于被人谋杀。妹妹谭艺不见了,至今没有消息,八成也是死了。两人都参加了这次八大学院的聚会。
怪不得梁思齐会推演出摩尔维斯大楼事件与自己有关。
“谭鸣,老师他自从八大学院聚会结束,回来之后就变得不同了。以前不管如何他都会来看看我是否安全,现在他即使要出学院也不回来看我。”
“即使因为这件事情可能影响了他的心情,但他最看重的就是我的安全。只要在学院里,或者在我附近的话,都会来看我的。”
“...”中级冷静——摒弃味觉、嗅觉以及视觉,依旧开启,即使现在的谭鸣早已失去了味觉,但这并不影响他冷静的功效。
或者说,失去味觉的谭鸣,现在无时无刻都开启着入门级的冷静。不,应该说是被动开启的冷静。如果接下来,谭鸣依旧继续使用祭坛,那么他将会继续被永久性感官剥夺。下一步就是嗅觉,嗅觉被剥夺后,谭鸣将永久性进入初级冷静的状态,无法逆转。
禁术就是禁术,即使是最没用的禁术,那也是禁术——无法控制的术式。
在中级冷静下的谭鸣,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一定有蹊跷,在陆梦丹给自己的信息之后,他确定了。
梁思齐...得多注意一下了。
谭鸣打开‘梁思齐’送过来的文件,包括了整个摩尔维斯大楼事件的全部资料,以及长磊的检验报告。
...
凶手有三个,受害者九个,三男六女。两个男性死者死于被注入世界树种子,另一个被凶手砸晕,送进医疗室治疗无效后,宣布死亡。六个女性死者死因为过度摄取药物莱德一代,在摄取药物后三小时内死亡,死亡前有被侵犯的痕迹。
凶手只能靠世界树种子与莱德一代杀人,推测三个凶手能力阶段在二阶至三阶初期之间,且有宝物能屏蔽帝级或以下的探测。
...
“砸晕,笑死我了,三阶那么容易被砸晕?”谭鸣笑了笑。
“你觉得真相是什么?”陆梦丹看着谭鸣问道。
“三个凶手能力阶段最高只有三阶初期,一个三阶后期的战者拿一只手打都可以,何况女性死者里面还有一个三阶巅峰的女教职员。”
“那就是偷袭,不是背后偷袭,而是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手。也就是说凶手与死者认识,或者说至少有一个认识,可能是吃饭在饭菜里下药,可能是在水里。但是没有证据,很难确定这个猜想。”
“但这是目前我能想到最有可能的可能性了。”
“关于死者的资料有没有?”谭鸣翻来翻去,仍然找不到关于死者的检验报告。
“应该是给保密起来了。我这里有一份,我抄下来的。”
“嗯?三个女性死者来自凛冬,分别是熊松梅、姬慧琼、谢仙仙。三个来自通天森林遗址学院。那个昏迷的男性死者也是来自于通天神林遗址学院对吧?那我的猜想就很有可能成立了。”
“原本应该是有五个通天神林遗址学院的教职员以及学院一起吃饭,其中一个男性就是凶手,等所有人都晕倒之后就联系了另外两个凶手,那为什么不直接用世界树种子杀死那名男性呢?”
“会不会是他们先杀了另外两名男性死者之后才来这边杀他们的?”陆梦丹说。
“那为什么凶手明知自己已经没有杀死那名昏迷男性的手段,还依旧选择继续?”
“另外就是长磊这件事件了,三个女性死者都是凛冬学院的,长磊也是凛冬学院的,但偏偏还有个库里科夫贵族学院的死者。他们不应该认识一个不是自己学院的人吧?”
“可能他们最初只想把长磊杀了而已吧,那个库里科夫贵族学院的男学员可能只是经过。”
“对!这样就说通了为什么那个通天神林遗址学院的男学员没死。以为种子全没有,本来是留给他的。但是还是要去现场确定一下,没有证据很难确定。”
“但不管如何,长磊是一开始就确定要被谋杀的对象。”
“那谭艺呢?谭艺的行踪有报告吗?”
“没有,一直失联。”
谭鸣轻叹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三个最多三阶初期的人胆子居然这么大,连杀八个人,还有一个过几天也死了。”
“胆子大...胆子大?”
“为什么胆子这么大?”谭鸣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坐起来。
惊恐二字写在了他的眼神之中,他眉头紧邹,不断翻看着报告。
“不是吧?”谭鸣看着眼前的唾液检测报告,第一行上写着——艾卜·库里科夫,唾液样本不匹配,通过。
“看来与这位少爷有很大关系啊!”谭鸣笑了笑。
下次可不要按着检测顺序排序了,库里科夫先生。
“有什么发现吗?”陆梦丹看见他这瞬息万变的行为,感到十分疑惑。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谭艺出来,或许她只是迷路了,没走回家。”
“希望吧。”
“另外,我想我应该和梁思齐谈谈了。”
“对了学姐,这几天最好安心在屋内修炼,不要走来走去了。最好闭关修炼到至少四阶,只有帝级以上才有资格掺和一些事情,实力很重要。”
“好,我现在已经三阶中期了,以我现在这个速度,一年半就能到达四阶帝级了。”
...
梁思齐办公室,‘梁思齐’坐在椅子上,仰着头,闭上了双眼。
“老梁。”
“...”
“梁思齐。”
“嗯,是谭鸣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来问问这次摩尔维斯大楼事件的细节。”
“有什么好问的,事情都过去了。”
“我妹妹还没找到。”
“没找到就没找到,一个二阶的死了就死了。”‘梁思齐’不耐烦地说道。
谭鸣紧皱着眉头,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梁思齐’。
“麻烦敬业一点好吗?要演你就演全套,要有始有终,”
‘梁思齐’张开双眼直视着谭鸣,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是我哪里露馅了吗?”
“...”何止是露馅啊,这完全就是两个人。
“你讲话就讲话,为什么要按这个按钮。”谭鸣突然在‘梁思齐’后面出现,询问他的行为。
此时的‘梁思齐’正准备按下藏在桌底下的按钮。
“嗯?你怎么在这?”‘梁思齐’看了看后面的谭鸣,惊呼一声,然后再转过头看向门口的谭鸣——门口的谭鸣已经开始消散,慢慢变成一股烟了。
“精神力分身?有趣,我居然探测不到你的本体。”
“你知道吗,当初你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就是问的这个问题。”
“所以,你是谁?”谭鸣双手放在背后,静静地看着‘梁思齐’、
叮!
‘梁思齐’按下了按钮,整个办公室的墙壁都出现了一些条纹。
另一个囚禁法阵!
谭鸣看着这些条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谭鸣,这个法阵就是为你而留的。希望它接下来的服务能让你满意!”‘梁思齐’说道。
“你想走?不好意思,留下来陪我。”谭鸣看着想离开这个法阵的‘梁思齐’,右手向前一抓往回扯,刚转身的‘梁思齐’就整个人向后倒。、
离开的门就在下一刻关上了。
“你!”‘梁思齐’大惊,这下他可出不去了。
“跟我聊聊这次事件的细节吧,或许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下这个个法阵的效果。”
‘梁思齐’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能力阶段开始流失了,他看向谭鸣,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云淡风轻地跟自己说话。
“怎么?不愿意讲吗,那就准备被耗死在这里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