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超蹲在一丛半人高的蕨类植物后面，凭他异人的视力，远方机场的构造清晰可见。

　　机场外围的防御比他预想中要严密的多。

　　探照灯每隔十五秒规律地扫过铁丝网外围的空地，两个固定哨塔，外加至少三支不定时移动的巡逻队。

　　“有点麻烦。”卫超非常轻的声音，对着其他人说道。

　　随即他向后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猫着腰凑近。

　　“大家看见油料库位置没？”卫超指着远处一处远离主跑道、被低矮围墙单独围起来的区域，那里停着几辆油罐车，灯火明显比其他区域稀疏。

　　马舒雅点了点头，其他人虽然没有她的视力好，但也能看到个大概。

　　“机场的火力分布，大概是……”卫超手指无声地在虚空中划动，“正面两个哨塔交叉火力，覆盖整个入口和铁丝网前空地。巡逻队路线……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间隙大约三分二十秒。机库附近守卫最严，但油料库相对松懈——他们大概觉得没人会疯到直接去炸那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在微光中模糊的脸。

　　“计划分两步。第一步，调虎离山。李锐，你带一队人，到机场东侧树林边缘制造动静。目标是吸引至少两支巡逻队和哨塔火力注意力，不用恋战，持续骚扰，争取时间。”

　　李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用力点头。

　　“第二步，趁乱潜入。”卫超的视线转向油料库，“主攻目标是引爆油料库，制造大火和混乱，瘫痪他们的地面燃油补给。之后，趁乱扩大战果，能破坏多少飞机和设施就破坏多少。”

　　他看向陈峰：“你带两个人，负责掩护和接应。一旦油料库爆炸，立刻用携带的塑胶炸药，尽可能破坏最近的机库和地面设备。”

　　陈峰握紧了手中的枪。

　　“潜入油料库的任务，”卫超的目光在黑暗中逡巡，最终落定，“我来。”

　　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行。”

　　一个女声从旁边响起。

　　孙婉馨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一棵树干上，双臂环抱，整个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你是指挥官，”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得留在外面，看着全局。”

　　卫超皱眉：“这里没有比我更适合潜入的人。我有经验，也熟悉……”

　　孙婉馨终于斜了他一眼，鲜红的嘴角似乎撇了一下，“你要是死在里面，外面这帮人怎么办？等死？”

　　卫超沉默。

　　他知道孙婉馨说得对。

　　调虎离山、趁乱潜入、扩大战果、最终撤离……

　　这些环节必须有人在外面统观全局，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而能担任这个角色的，除了他自己，原本应该是孙婉馨，她实力强大，也完全能够胜任。

　　可她现在明摆着不想管。

　　“我没空替你看场子，”孙婉馨仿佛猜到他心思，直截了当，“晏月只让我‘跟着’，没让我‘指挥’。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恶劣的玩味，“我觉得让新人练练手也不错。”

　　孙婉馨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李锐、陈峰，最后落在紧绷着身体的马舒雅身上。

　　“这里除了我，不还有她在吗？”孙婉馨的下巴朝马舒雅抬了抬，“要么她去，要么你自己进去，然后祈祷外面别乱套。你自己选择！”

　　夜风似乎停滞了一瞬。

　　马舒雅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卫超看向马舒雅，眉头拧得更深。

　　这是实战，是真枪实弹、随时会死的潜入破坏任务，交给她？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马舒雅却突然抬起头。

　　“我……”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但很快稳了下来，“我试试。”

　　卫超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字。

　　“好。”

　　计划迅速调整。

　　卫超将潜入的细节、油料库可能的守卫点位、引爆装置的使用方法、撤退路线，用最简洁快速的语言向马舒雅交代清楚。

　　马舒雅听得极其专注，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脑子里。

　　“记住，你的目标是制造混乱，引爆后立刻离开，他们会掩护你撤出。”卫超最后按了按她的肩膀，力道很沉，“活着回来。”

　　马舒雅点头，喉咙发紧，有些发不出声音。

　　李锐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向东侧潜去。

　　时间开始倒数。

　　马舒雅伏低身体，最后一次检查身上的装备：定时炸药、一把手枪、一把军刀。

　　闭上眼，回忆卫超交代的每一个步骤。

　　血液在耳中嗡嗡作响，但奇怪的是，那剧烈的鼓噪中，一种陌生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紧张，恐惧，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战栗的兴奋。

　　远处，东侧树林骤然响起爆炸声！

　　轰！轰！

　　紧接着是自动步枪扫射的脆响和隐约的呐喊。

　　机场的宁静被瞬间撕裂。

　　探照灯的光束猛地转向爆炸方向，哨塔上的机枪也开始喷吐火舌。

　　尖锐的警报划破夜空，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机场内部涌向骚乱发生的地方。

　　就是现在。

　　马舒雅动了。

　　她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犹豫或者停顿，身体几乎在本能驱使下窜了出去。

　　体内的“炁”在经脉中加速奔流，本能地灌注到双腿，让她每一步蹬地都轻盈有力，落地时却近乎无声。

　　她贴着地面，借助灌木和阴影的掩护，像一道贴着草尖掠过的风。

　　铁丝网在眼前放大。

　　她在一个探照灯光束扫过的间隙，蹲身、前冲、起跳。

　　炁保护着手掌，双手抓住铁丝网顶端，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翻越过去，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藏在了一堆废弃轮胎后面。

　　心跳如雷，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她抬头，快速定位。

　　油料库就在左前方大约八十米，围墙不高，门口只有一个岗亭，此刻亭里的士兵正探出头紧张地张望东侧的骚乱。

　　马舒雅深吸一口气，再次窜出。

　　她沿着机库投下的长长阴影移动，避开偶尔扫过的灯光。

　　脚步轻得像是猫科动物，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卡在巡逻队视线交替的死角。

　　卫超灌输的地形和守卫分布图在脑中清晰展开，她几乎是以一种近乎直觉的路径在前进。

　　途经一处敞开的维修棚时，里面传来两个士兵交谈的声音。

　　“……妈的，又是演习？”

　　“听枪声不像……可能真是袭击……”

　　马舒雅屏住呼吸，蜷身躲在棚外一堆油桶后面。

　　士兵的脚步声靠近，她手指按上了军刀刀柄。

　　但对方只是走到棚边，朝外望了望，又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冷汗浸湿了后背，但她的手很稳。

　　绕过最后一个机库，油料库的矮墙出现在眼前。

　　门口岗亭的士兵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正拿起通话器说着什么，背对着她的方向。

　　机会。

　　马舒雅伏低，几乎贴着地面，从侧面围墙一处破损的缺口钻了进去。

　　油料库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防爆灯发出昏黄的光。

　　几辆大型油罐车静静地停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燃油气味。

　　她快速找到储油罐的阀门区域和连接管道，将定时炸药按照卫超教的方法，黏贴在几个关键节点。

　　动作尽可能轻，但速度极快。安装启动定时装置。

　　完成。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她迅速退到围墙边，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血液冲刷着耳膜，那种奇异的兴奋感越发清晰。

　　她做到了。

　　轰——！！！！

　　第一声爆炸不是巨响，而是沉闷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咆哮。

　　紧接着，连接管道的炸药连锁引爆，橘红色的火球从油罐底部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最近的罐体。

　　高温气浪猛地扩散，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然后才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数个储油罐被点燃，连锁殉爆。

　　巨大的火柱腾空数十米，将半边夜空映成骇人的血红色。

　　爆炸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墙壁，将油料库的矮墙瞬间摧垮，碎片和燃烧的燃油像暴雨般向四周泼洒。

　　整个机场被这突如其来的地狱景象惊呆了。

　　东侧的枪声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马舒雅趁着这个机会，用尽全力向围墙缺口相反的方向冲去。

　　那里是爆炸冲击相对较弱的死角。

　　她扑倒在地，死死捂住头脸。

　　灼热的气浪从背上滚过，炽热的碎片噼啪打在周围，空气中充满了燃油燃烧的刺鼻恶臭和令人窒息的热量。

　　几秒钟后，爆炸的冲击稍歇。

　　她抬起头，眼前是一片火海。

　　油料库已经化为废墟，燃烧的燃油四处流淌，点燃了附近堆放的杂物和一辆倒霉的吉普车。

　　浓烟滚滚，火光猎猎，警报声和士兵惊慌失措的叫喊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就是现在！

　　她爬起来，不顾被灼伤的手臂和脸颊，朝着预定的撤离路线狂奔。

　　体内的“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支撑着透支的身体。

　　她翻过倒塌的围墙缺口，冲进机库区域的阴影。

　　“这边！”陈峰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她循声冲去，与众人汇合，头也不回地向机场外围的预定集合点冲去。

　　身后，更大的混乱正在蔓延。

　　卫超看到油料库爆炸的瞬间，就下达了第二阶段的命令。

　　“动手！”

　　陈峰小组留下的队员和李锐小组剩下的人，趁着机场守卫被大火和混乱吸引，开始对暴露的机库、雷达站、弹药堆放点进行快速破坏。

　　很快，小规模爆炸在机场各处开花。

　　当鹰盗国的守备部队终于从最初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开始组织有效的包围和反击时，卫超已经带着完成破坏任务的小队，如同幽灵般撤出了机场外围，消失在西侧的密林之中。

　　他们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按照卫超事先规划好的第二条路线，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鹰盗国腹地的更深方向潜行而去。

　　在他们的身后机场的火光依旧映红天际。

　　……

　　晏月盘膝坐在基地车内部，至于门口那个处理各项军事事务的其实是她的影分身，至于本体保持着雷之呼吸常中的控制力修炼。

　　忽然，晏月手指一顿，大量的信息记忆回归脑海，使用基因锁三阶筛选有用信息留下，其他的记忆直接从脑海中剔除。

　　“摧毁了一座飞机场吗？勉勉强强算是过关吧！还挺聪明知道外鹰盗国内部跑。”晏月微微一笑，随之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不再关心。

　　因为落日国和巨炮国出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