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校，有孙队长传来的电报！”
站在晏月面前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红警士兵，身着中山装，气质文质彬彬，与寻常战士截然不同。
他名叫曾圣希，是红警谍报专家，在破译密电方面能力出众。
“念。”晏月点头示意。
“晏月，我们即将进入鹰盗国境内，你确定要我带着他们去深入虎穴？”
电报内容简短，曾圣希一字不差地复述后，将电文纸递上，静立等待。
“回电孙婉馨：执行命令。我不需要混吃等死的废物。”
“是！”
曾圣希领命，迅速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电讯室。
很快，远在北方边境的孙婉馨收到了回复。
她挑了挑眉，收起电台，对身后或蹲或站、神情紧绷的队员们扫了一眼。
“你们自求多福吧。”她语气平淡。
“啊？！”马舒雅瞬间感觉腿有点软，但看到孙婉馨就在身边，又强自镇定下来，试探着问：“馨姐……你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对吧？”
这次敌后渗透行动，孙婉馨是队长，卫超任副队长。
队伍由百余名红警精锐士兵和六名新人组成——2女四男，都是此次任务世界才进入的新面孔。
他们的目标，是深入鹰盗国腹地，摧毁几处重兵把守的军用机场。
孙婉馨心里明镜似的。
若只为炸机场，她一个人去，凭借速度和体质，夜间发起突袭、事了拂衣去，反而更加安全。
然而晏月依旧如此安排，练兵的意思不言而喻。
血与火，才是最快的成长催化剂。
那句“不养废物”，既是说给新人听，也是在提醒她：可以照看，但不能代劳。
任务并非绝路。
虽然他们的身体素质还只是普通人，但是在他们进入之时，红警基地的意识灌输，让他们直接掌握了老兵级别的枪械使用、战术动作和基础格斗。
如今缺的，唯独是真正见血的那股气。
这也是晏月会将他们派来的原因。
至于资深者则是因为记忆中拥有主神空间的信息，所以主神必须隔绝红警意志的探查，自然也就得不到技巧的灌输。
“我……我……”马舒雅还想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那里空荡荡的，护身法器早在之前的任务中碎了。
此刻，她只能死死攥住手里的钢制步枪。
卫超蹲在一旁，正用树枝在地上简单划着地形图。
他抬起头，目光沉稳地掠过众人：“都听好。我们已跨过边境线，进入敌控区。从现在起，任何暴露都可能招来围剿。”
“记住训练内容：移动时三人一组，交替掩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几个新人闻言，深吸口气，纷纷检查起自己的装备：调整背包带、确认弹匣满仓、检查匕首是否固定。
“卫哥，”队伍里一个叫周小雨的短发女孩低声开口，她手里握着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如果遇到巡逻队，是先隐蔽，还是……”
“视情况而定，若是敌方人数少、且地形利于伏击，便迅速清除，处理好痕迹。”
“若人多或开阔，优先隐蔽，让其通过，以免打草惊蛇暴露自身。”
卫超回答得很快，显然早有预案。
“我们的优势就在于敌明我暗，过早的暴露将会使我们陷入绝境，毕竟我是在敌后作战。”
孙婉馨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的目光偶尔落在马舒雅身上。
这个姑娘之前还有些咋咋呼呼，此刻却咬着嘴唇，眼神四处游移，下意识观察着树林间一切。
“出发！卫超，你带前卫组，我断后。”孙婉馨终于开口，直起身。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如同一道无声的溪流，渗入密林深处。
马舒雅跟在孙婉馨侧后方，心脏咚咚直跳。
她知道，孙婉馨那暧昧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位资深者更像是督战队，众人头上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逼着他们深入虎穴，直面生死。
想到晏月那双冰冷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马舒雅脖颈似乎又传来一阵幻痛。
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完成任务这一条生路。
这一瞬间，她周身的气息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体内那股因修身炉而获得的炁，此前一直有些滞涩，在危机和压力的促使下，凝实了一些，就连流转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这细微的波动，没能逃过孙婉馨的感知，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有点意思。”她不由得想起了一些过去的回忆，“果然，压力才是最好的催化剂。人呐，有时候不逼一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
前方，卫超打了个手势，队伍瞬间蹲伏隐蔽。
远处林隙间，隐约可见一缕浅淡的烟雾——可能是敌方巡逻队的临时灶火，也可能是错觉。
卫超眯眼观察了几秒，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离队，向侧翼摸去。其余人屏息等待。
几分钟后，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树枝折断的声响传来，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卫超点了点头，队伍继续前进。
马舒雅路过那片区域时，瞥见两个穿着鹰盗国军服的士兵歪倒在灌木后，咽喉处皆有一道细小的血痕。
她胃里微微翻腾，但也仅仅如此。
如今的她已经渐渐习惯了死亡。
马舒雅移开视线，紧跟着前人的脚步，同时将更多的“炁”灌注到双眼和双耳。
努力分辨着风穿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鸟鸣，以及任何不属于这片森林的金属摩擦或低声交谈。
她开始主动思考，如果自己是巡逻队长，会在哪里设暗哨？哪条小径的转弯处视野最好……哪片岩石后面适合藏人……
活着，完成任务。
每个人心中都只剩下这两个念头，沉甸甸的，却也让他们的眼神逐渐锐利了起来。
小队在卫超的带领下，巧妙地绕开了几处可能的哨点，正一点点逼近第一个预定目标。
孙婉馨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