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厂长杨为民很快就赶过来了，听说有关于特殊钢种的新资料，他还专门叫上研究室主任陪同前来。

　　这位杨厂长，原本就是主义内部人员，四九城解放前，打入轧钢厂当内应的，与娄家交情甚笃。

　　合营后，他自然也就升任厂长之职。

　　“杨厂长！”

　　“娄董……”

　　“见过娄董！”

　　“这是研究室主任傅洋。”

　　“傅主任啊！欢迎欢迎！”

　　众人一碰面，寒喧几句，便直奔主题。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杨为民接过信纸，迅速看了几眼，就交给身侧傅主任。

　　内行人看门道，傅主任对这份资料起初还颇不以为然，可阅读一遍过后，他就惊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

　　《钢铁》杂志是傅主任的枕边书，近年来每期发刊附赠的白皮书，他更是都翻烂了。

　　他之前就总觉得，白皮书里的一些数据，通过反向检验有些不对劲，可惜自己所学有限，只能挑错，无力纠正。

　　今天看到这份资料，其中改良的物化公式后，傅主任才明白，原来是鞍钢那边的研究所，有一个方向弄错了。

　　娄振华父子与杨为民，就这样边品茶、边看傅主任状若癫狂的对那份资料翻来翻去的，甚至还拿出小本子来记。

　　约摸有半个钟头，见这位把本子收回兜里，将那份资料重新叠好，如捧圣经般用双手递交回来，娄晓晨终于忍不住问。

　　“傅主任！怎么样？您有何感想呀？”

　　深吸了口气，傅主任道：“娄董！杨厂长！这、这份资料！他太好了！”

　　娄振华与杨厂长交流下眼色，没有打断这位的话。

　　“写这资料的人真神呐！我敢保证，他凭这个，就能破格成了总院的研究员……”

　　由于来时，杨厂长有说明，递这匿名信的人可能不属于任何体制之内。

　　所以，傅主任并没有傻傻的问，对方是总院、鞍钢或者其他钢厂的人吗？

　　他继而兴奋的说：“我还可以肯定。这份资料若能交到鞍钢那边的主要负责人手上，一定会得到重视！也足以让这个项目缩减至少一年的人力物力……”

　　“甚至，直接成功也不无可能！当然了。这最后一个，只是我的猜测！我能力有限、所学有限！”说时，傅主任惭愧地低下头，摆摆手。

　　“诶！哪里哪里。”娄振华顺势给予一个鼓励的眼神。

　　娄晓晨也客气的说：“傅主任过谦了！”

　　杨为民却不大喜欢说客套话，他只抬手拍了拍傅主任肩头，以资勉励。

　　他心中同时在想，要真能为鞍钢研究所节省一年开支……

　　那可真是太好了！

　　就杨为民个人所知。

　　鞍钢研究所为了这个项目，从59年开始到如今，已经砸进去将近四千万。

　　四千万，与动辄一、两个亿往里砸的原子弹、氢弹、卫星项目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一年要能节省一千万左右，还是能做很多事的……

　　最起码，其他项目可以加速推进不是。

　　杨为民正思索着，娄振华将他唤回神来。

　　“杨厂长！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

　　迎上娄振华的目光，杨为民颔首反问：“娄董的意思是认为，这封匿名信极大可能是我们钢厂的职工所为？”

　　其实，他早在来的路上，也有过这般猜测，那样一切疑惑才能得到很好的解答。

　　“我已经十几年没管厂里的事务了。合营之后，更是知之甚少……”

　　娄振华略微感慨的说：“杨厂长！现在厂里还有多少老职工？乃至是老师傅的徒子徒孙呀？”

　　“这个？算上徒孙的话，起码有八十几个吧。娄董是想从这些老兄弟的笔迹入手查一查！”

　　轧钢厂每月发饷，都会让相应人员在工资本上签名，以示结清的。

　　杨为民瞬间会意，可想了想，又有些为难：“这里面大部分人都好办。但有一个人，却不大好比较！”

　　“哦？”

　　娄家父子都感到意外，领工钱这种事，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还有人不自己屁颠屁颠跑去签字拿钱？

　　傅主任恍然惊叫起来：“我知道！杨厂长说的是他们。咱厂里一万多职工中，少有的几个，让老娘、媳妇出面领工钱的！”

　　“具体是这个叫贾东旭的！哦。他的师傅就是老易，易中海！娄董您第一位师傅，‘康一锉’康老的高徒！”杨厂长认真的说。

　　“这贾东旭啊！是个老憨儿，被他娘管得死死的。每月一发饷，这个娘准保会及时出现！少算他一分一厘，都得给这老娘解释大半天……”

　　杨厂长无奈的摇头苦笑：“最后这个名，更得他老娘来签！近一个月来，他出了点小事故，卧床不起，老娘也无法脱身。就只能他媳妇来代领工钱了！”

　　“嗬？这一家子可真是奇葩！”娄晓晨随之惊叹道。

　　“难不成，这贾东旭在厂里就没留下过半份签名？”娄振华更为纳闷。

　　“有是有的。怕要大海捞针喽！”

　　娄振华立刻拍板表示：“就算大海也得捞，咱们不能放过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实在没有办法，找个由头，让这贾东旭现写一份什么。字越多越好！”娄晓晨建议道。

　　正商议之间，娄晓娥挽着娄谭氏手臂，由楼梯处缓步走下。

　　这客厅里在讨论事儿，还有个傅主任大叫大嚷着，让母女俩如何午休得成呀。

　　她们与众人打招呼声后，娄谭氏边向厨房走去，边笑着说：“各位稍等！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谢谢太太！那我们就忙里偷闲，再坐一会儿了。”

　　听杨厂长笑着站起来表示，娄晓娥则有些好奇。

　　“父亲！听你们一直在说什么匿名信的。我前些天也接过一个匿名纸条，能不能也让我看一看这信？”

　　娄晓晨当即一拍脑门：“对啊！咱们咋把这事儿给忘了？父亲。”

　　“确实。这两个匿名信出现的时间，实在太巧合了！”娄振华点头。

　　杨为民、傅主任更面面相觑，感到诧异：“还有一个匿名，纸条儿？”

　　娄晓晨起身，边将信递给妹妹，边为另外两人做说明。

　　但才说了几个字，娄晓娥便颤声低呼起来，打断他的话。

　　“天呐！这字迹。真的又是他？那个男人！”

　　娄振华更骇然站起，追问道：“小娥！你说什么？慢点说，好好解释清楚。”

　　“父亲！您难道没发觉，这两者的字迹一模一样？我敢肯定，这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