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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鸡笋粥

问帝吾谁 神奇老鬼 2795 2024-11-11 14:17

  望都铁军校场,演武台。

  旌旗拓名,扬于风中,一位身着锁甲之人正挥舞黑红色的长枪,枪尖一点红芒忽隐忽现,即使大作的冷风也无力阻挡他临空盘旋的杀气。有人在身后唤他,他却充耳不闻,枪法更加凛冽,枪尖划过地面,铁器和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犹如万军哭嚎,旋即双手握住枪尾,奋力一劈,顿时恍如山摇地动,震的这人虎口渗血,灰尘散去,赫然见到青石板四分五裂。

  魁历三世,现今武脉纷杂,盤斗星门以扇控灵,莲池冉家掌气绵长,渊、麟二脉皆擅咒术,相争百年未分高下,任青家单锋软剑诡辩莫测,苍雷巨剑正气肃然,犼王双剑舞的秀气却见血封喉,而能将长枪挥的惊天动地之人,便只有魁大将军,铁华掠阵页武戌。

  静。

  虎口的血顺着枪身渗入地面的缝隙,勾出诡异的纹路,页武戌闭上双眼,仰头大口喘着粗气,身周护卫无一人敢上前。

  又有人唤他,一双冰凉的手顺着枪杆的血迹,抚上了来,轻轻把他颤抖的手握住,“放过你自己,页将军,现在的魁,不值得你去守。”

  “阿凤。”页武戌转头,用鼻尖摩擦着流戈的鬓发,喃喃到,“我该信你吗……阿凤。”

  流戈贴着他的耳边,语调轻柔:“你该信我,你允诺过,你会信我。”

  “……无端生战事,逆王叛道。”页武戌握紧枪杆,向后一撤,锋利的铁刃抵在流戈的喉尖,“……我真的该信你吗!”

  流戈并未惊讶,他敢与页武戌说这大逆不道的谋划,就做好了迎接怒气的准备,只是仰头看他,淡淡的将枪尖移开,页武戌手一松,长枪坠地,又扬起无数尘土,模糊了二人的视线,“没人能违抗天命,星主从不会算错……对,从不……就算你不反,魁王也会逼你反,星门定尽力保全百姓,你……”

  “我信你。”页武戌打断了他的话,俯身捡起沾满血迹与灰尘的长枪,站起来时似乎有些不稳,摇晃着连退几步,流戈想要去扶,却被他挡开,定了定神,转身走下演武台,“我信你,现在,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信你……绝不食言。”

  待页武戌走远,流戈用手指细细的抚摸着石板的裂痕,毫不在意青白的衣衫已经被尘土沾染。

  人与猛兽,终非同族。流戈与禾旭桡争辩是因为不想为了争夺王位生灵涂炭,对于灵体上乘的他来说,根本不用为自己考虑出路,而页武戌祖祖辈辈都是人族,从武力上就输了灵族一大截,先前经商如今做官,这要是赢了还好,要是输了,又能退去哪里,全族上下好几百口人该怎么办?

  他不满,他是不满,但还没到想让皇帝换个人做的地步,每次在朝堂上听着“付尚书灵体属木,去织炎地是否不妥”“不过是四百多里地,你怎么就要走上一个时辰”这类话题,总觉得与身边人不在同一处,就怕哪天真遇到什么变故,仗还没打,他这个将领就先倒下了。

  “纵相知,难相守。”

  正月初七。

  新年方过。

  紫禁殿,偏殿。

  魁兼竹今日没在看那些恼人的兵书,却迎来了更为恼人的奏折,厚厚的堆了满桌,稍不注意就会从桌面崩塌滑落。

  “春祭,春祭不是过了吗,这是好几日之前的奏折了……西狼朝贡使者,就让篆安王去见吧……科举,这不一直是任相的事吗,怎么也给了我……还有……怎么还有这么多?”

  “噗。”一旁磨墨的渊沧曲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犼王将皇权放给你,却惹你这样抱怨,真是恼死人了。”

  “王叔那分明是把麻烦丢给我了。”魁兼竹将毛笔轻轻搭在笔枕上,站起来绕到渊沧曲身后,轻轻的抱住他,“连着任相,都被冬天冷的懒惰了。”

  鹿苑。

  前几日积的雪有些消融,从树梢和屋顶上滴滴答答的流下来,混入了浮散的尘灰,又经过夜晚寒风洗礼,冻成了脏兮兮的冰坨,斑斑勃勃的铺散在地上。

  “唉,真是败兴。”麟悦霜面无表情的感叹,语气也听不出是真是假,惹得一旁的麟悦风捂着嘴吃吃的发笑。

  “道凛琉璃大姐,这可是你挑的地方,现在又嫌扫兴了。”

  麟悦霜拿手点他的鼻子,皱起眉毛佯怒道,“云销雨霁小妹,我们这是避嫌懂吗,麟家二位王妃要是三天两头与国师见面,少不得人说闲话。”

  “是是是,长姐狡辩的是,下次记得让国师大人换个地方埋这东西。”麟悦风用两个指尖掐住一方沾满泥水与冰碴的帕子,从树底下扯出来,颇为嫌弃的挥了挥,脏水四溅,惹得麟悦霜左右闪躲,“埋物传信这种低级的活计,究竟是做给谁看的。若是魁兼竹提早疑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可说不准。”麟悦霜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魁兼竹多疑,但真要信起人来又全心全意,反倒是那些大臣,到处安插眼线,生怕方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憾星阁。

  禾旭桡百无聊赖的逗弄着笼中乌鸟,方笼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根斑竹笼条,顶上盖了个蒲扇,这鸟也不飞,只是歪着脑袋看眼前挥动的扇子,时不时扭头梳理一下羽毛。

  “卯,来叫两声。”禾旭桡拿扇子戳乌鸟的头,这鸟瑟缩了一下,突然张大嘴,但属于鸟类的叫声却戛然而止,全身的羽毛都炸了开来,深绿色的眼睛也充满浑浊,随即竟是任相的声音。

  “七杀冲寡,紫微震怒,皇命青天,大将远关。”

  禾旭桡爱抚着乌鸟胸前墨绿的翎毛,嘴角带着一丝嘲讽,“蠢人终于有了动作,可惜认错了贪狼凶星……有渊家助力也无法成事,蠢人终究是蠢人。”

  “禾儿。”流戈唤他,两个字从嘴里一嚼而过,仿佛从未出口。

  “嗯?今日难得开心,师兄莫要再催我去……”禾旭桡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转头,却见流戈双手轻颤,身前占星的桃枝纷乱,他拿着纸扇在残留的卦象上一处一处的点着,慢慢念出来,“七杀远,破军荡,天机……天机……”,禾旭桡挠挠头,“天机如何,师兄你占出了什么?”

  装的一手好无辜。

  流戈一顿,扬袖把桃枝都拂了,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我不信你的占星术差到这种地步。”

  “天机亡而已,主星天机之人多如牛毛。”禾旭桡垂下眼,不去看他,“我要保的定会保全,师兄不必担忧。”

  一片寂静,鹦鹉眼中的灰色慢慢散去,歪着头疑惑的看向二人。

  青水湖。

  巫佟赋捏着符纸,层层金光罩身,身后赫然是成百上千的尸人结队前行,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宛如一条吞天的巨蟒。

  一片竹简在他手中燃成灰烬,隐约可见几字:旱魃吞龙不远矣。

  【并不,实际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巫佟赋捏着账单,层层黑线罩身,身后赫然满载的牛车,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宛如一头饥饿的巨狮。】

  【一张纸在他手中捏成一团,清晰可见几字:鱼被我们吃完了,再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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