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龙雀·悼魔大剑】
布玉檀纵目远眺,忽然惊呼:
“看那边,好大的虫子……”
明珠塔前的主干道裂开深渊,摩天楼般的虫躯沿着渊壁向上蠕动,构成虫躯的灰色不明组织,来自金蔷薇地下沉积百年的科技废料,原本的腐烂腥臭被部分深红之钢炼化,红黄混合的污秽血水汇成溪流,顺在虫躯汩汩流淌……
虫躯上或佛陀、或道者的面孔栩栩如生,他们或痴呆或狰狞,比之在识海中的具象还要丑陋可怖。
白月棠远远看见,心头就是一阵恶寒:
“古五丰的意识还没消散吗?”
猩红的钢流还在源源向明珠塔汇去,虫躯攀出渊壁,在洪流里艰难爬行——
【护法灵官·残躯】
(残存部分意识的护法灵官肉身,已被【寿麻之国】本源同化,进阶失败的残驱,它的前路已经断绝……威胁度极低)
“过去看看……”
两人在崩坏的高楼奔行了几分钟才抵达虫躯位置,虫身上的数张面孔,嘴部张合喘息,听起来就像巨大的破风箱在鼓风……
佛陀面孔首先注意到两人:
“还没逃吗,呵,胆子够大……”
白月棠仰望虫身上的面孔,发现他们似乎没有了开始的狰狞,也许大限将至,他们甚至逐渐变得祥和安宁:
“古先生……”
道者模样的面孔张口:
“机缘之争,向来如此残酷,他布局深远,还有先天托底,我输得不冤……快逃吧,你一个低位天官,捞到的好处够多了,不要太贪心。”
布玉檀拿着剑条在虫躯上捅了捅,被白月棠喝止。
“就连白色皇帝知道的都比你多,你的确输的不冤。如果抛开这些,古先生的计算其实已经相当接近了,至少在我们进入识海时,一切都还在按古先生的构想进行,对不对?以你的能力,我一降临就在你的监视范围之内了,甚至连巴力对我的试炼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佛陀面孔抽动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我进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时候,就连作战部都监测的到,自然瞒不过你,但你只让梁裕和我接触过,也就是说你一直在默许我和巴力的小动作。你算准了我和巴力一定会进通天观找你,你的仪式也会在我的见证下走完,可惜你们的起点完全不同……即使失败,你的意识寄生体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你给自己留的后路其实是恩利尔的残躯,也就是祭品里的‘司命劫灰’,不过——你似乎没拿到完整的遗骸。”
虫身蜷回来,几张面孔一起打量着白月棠:
“你还不是太笨,也许,我可以通过你给巴力制造点小麻烦……”
“古先生,贪心也好,好奇也罢,我想弄清楚巴力的仪式,还有这个东西……”他张开手掌,掌心【月身相】之眼里虚映的残月,看起来又真实了几分。
“这东西种在我身上,一定有什么隐患。”
书卷气浓郁的作家面孔发出一阵嘲笑: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吗?嘿嘿,我凭什么帮你?”
“那就要看,我对古先生有什么价值了。”
价值——其实白月棠对他来说是为数不多的出路。
仪式的失败是致命的,没有合适的身体温养,他的意识也很难保全,【寿麻之国】里可供夺舍的载体不少,但很少有人能承受其意识的重量,普通人稍一接触,大脑可能就会死亡,如果频繁转换载体,他的道基用不了多久就会坍塌。
古五丰现在进退维谷,在见到白月棠时,他就有了一个计划——借史官的【弥罗真宫】温养本命物,那样一来他不仅可以保住现在的境界不跌,也许还能再通过白月棠的事件,找机会重塑神胎,再寻通天之路。
不过那太冒险了,即使有信息差,只要对方以后掌握了相关的记载,对他来说也是致命的。
史官想在【弥罗真宫】里炼化一件其他天官的本命物,需要极其漫长的过程,但如果有意识的本命物自愿进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虽说炼化的过程依旧漫长,但具备意识的本命物会被真宫内的法相压制并驾驭,当然这也需要一定的特殊法门才能完成,但成为砧板上的肉,这是迟早的事。
就算他能蒙蔽白月棠,但现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和巴力心意相通,只要巴力点破其中关窍,他仍逃不脱被炼化的下场。
巴力仪式完成在即,继续待在【寿麻之国】,也是死路一条。
“有一笔对我们来说都划算的交易,你可以考虑一下。”
其实白月棠没打算从古五丰这里收获什么有用信息,他之所以敢靠近,还是因为天通果给出了极低威胁的评价,他东拉西扯一大堆,其实心里在盘算这老东西什么时候咽气,能不能爆一两件像样的东西出来。
被打断念头,白月棠愣了一下,反正不管对方提什么,直接拒绝就好,坐等舔包:
“古先生请讲……”
虫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在识海破坏我的仪式,我可以不计较。”
白月棠心里冷笑:
“老家伙真把我当愣头青了。”
“你成为史官,前途远大,【寿麻之国】已没有我容身之处,老夫欲借你【弥罗真宫】暂居温养,另寻机缘。你若答应,所求之事我定如实相告。”
白月棠心里冷笑更甚:“好啊,终于不装了。”
“这……古先生不会是想夺舍吧,恕我不能答应。”
虫躯换了佛陀的面孔说话,声音尽量温和:
“怎么可能,我可以立下毒誓,如我行此下作之事,叫我立刻道基崩塌,神魂俱灭。”
白月棠摇摇头:
“赌咒发誓么?这玩意儿如果有用,巴力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佛陀的面孔有些扭曲:
“我曾是斗姆元君护法灵官,荡魔护法,全凭本命物【龙雀·悼魔大剑】,你得我襄助,无尽秘闻取之不尽,以后的事件可以说是如履平地,我温养有成,也能为你助力,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白月棠越听越别扭:
“古先生,实话和你说,我现在就想等你咽气,看看能不能捞一两件好东西。你也不用和我多费口舌,就算你说的全是真话,我也不会冒险。”
布玉檀闻言,才知道男人的打算,于是仰着脸问:
“大虫子,你到底死不死啊?我们等着捡东西呢。”
“放肆!”
虫躯上的面孔扭成一团,扑动着朝两人压下。
白月棠拉起布玉檀,几个纵步跃上一处断裂楼体。
虫躯扭曲几下,就再难蠕动起来,看上去就这几个动作,消耗颇大。
“小子,别,别逼我……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