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幽暗深邃的走廊尽头传来女人的呻吟，听不出是痛苦还是愉悦……

　　半敞的门里可以看到一个跪着的女人，白而细腻的后背几乎全裸，上面除了一只蜘蛛刺青，还布满了微微隆起的粉红鞭痕。

　　一身精致干部服的维吉尔收回鞭子，高挑身材让她的俯视凭添了几分压迫，凌厉的气质与往日大相径庭。

　　干部俯身捏起跪在脚边女人的下巴，狭长的眸子透过金边眼镜凝视灰寡妇楚楚可怜的脸蛋。

　　不知因为是痛苦还是兴奋，这位黑道枭雄的眼神迷离，腮子红的透亮。

　　干部用力甩开女人的下巴，轻蔑的骂了一句：

　　“贱人，叫你不要轻举妄动了……”

　　灰寡妇颤颤巍巍收拾好衣服，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这是个除掉武仁忠的好机会……”

　　维吉尔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我说过整个金蔷薇都是你的，你当我是在开玩笑对么？”

　　“没，没有……”

　　灰寡妇眼里没有一点怨恨，反而泛起小女儿家特有的羞怯。

　　“易云川派人催了好多回，你交代过的，他的事情，我需要尽力配合……”

　　维吉尔似笑非笑：

　　“配合需要你押上全部身家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搞不定他们。”

　　灰寡妇张了张嘴，轻声道：

　　“我没有……”

　　维吉尔打断她：

　　“你是条不错的狗，这次我原谅你。更何况，时机刚刚好。”

　　干部走到落地窗前，遥望金蔷薇上城区——明珠塔顶，深红之钢已经汇集成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树，它还在生长。

　　“嗯？”

　　突然，她像是嗅到了什么，整个人撞破落地窗，身形如同一只瘦鹤，只一瞬就消失不见。

　　灰寡妇看着原地被踩的四分五裂的青色地砖，眼里快要滴出水来，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速度和力量，哪怕是她见过的最强壮的基因种，也做不到……

　　——

　　布玉檀俏脸一虎，擎着剑条就要跳下去和这丑虫子讲讲道理。

　　白月棠扯住她：

　　“没必要，他快不行了。”

　　虫躯上作家、佛陀的面孔开始相继枯萎，维系躯体的深红之钢正在被缓慢抽离，有无形的力量在天地间挤压，正把这种古老物质，从一切事物里剥离出来。

　　道者的面孔露出痛苦之色：

　　“好吧……是我有求于你，重走一世，我终是摆脱不了受制于人的命数。看完这个，你自行决断。”

　　一道牛毛粗细的细小之物从道者面孔的眉心里飞出，悬停半空，耀眼的七色神华从细小的针上迸发出来，方圆百米，神光煌煌。

　　白月棠从未见过这种炫目且密集的璀璨光华，一道道像天女散开的丝织，尚未来得及罗织成锦绣。

　　在灰暗压抑、遍地鲜红的金蔷薇里，像是一盏半绽开的，妖异仙葩……

　　“你直视了被【先天】赐福过的本命物：龙雀……”

　　“在过去为斗姆元君护法的岁月里，它灭除了千万妖魔，现在它沾染了【悼魔】的气息……”

　　“这是【龙雀】剑胎！我道基的根本，性命交修之物……”

　　古五丰的声音非常虚弱：

　　“它一旦离体，我的残魂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夺舍之事更是天方夜谭，我把此物典当与你，换一个进入【弭罗真宫】苟延残喘的机会！”

　　白月棠从震撼里回过神：

　　“古先生，不是我不近人情，量我一个低位天官，怎么敢让你随意进我泥丸识海？况且我对你们这些人毫无信任可言，除非有什么可以直接让白玉京限制你的契约，否则……”

　　虫躯顶端，那张佛陀面孔的眉心骤然裂开，一道暗金色的、约莫手指长短的锁链状光影挣扎浮出。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弥漫的腐烂腥臭都为之一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的、斩魔诛邪的凛冽煞气，只是这煞气如今黯淡无比，仿佛风中残烛。

　　【天通果】：

　　天官本命物：“龙雀·悼魔大剑”剑胚（已剥离剑胎），纯净的净化之器，护法灵官的意识残存其间，可寄生于任何天授印，亦可净化天授印能力，夺舍低位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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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官大人，您的权限过低，无法读取更多关于此物的信息）

　　“夺舍之事说来简单，却要舍弃道基，重铸神胎，其路漫漫。但选择你，风险更大……”

　　暗金剑胚里传出的话音沉如雷鸣。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天通果隐去的部分，拥有本命物的天官们都有特别的重修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可以认为他们是不死的。本命物可以长时间保存天官的元神意识，并且随时能转嫁、侵占其他低位天官的天授印，完成寄生。而龙雀在这方面更极端，它能蛀空天授印，通过直接占据低位天官的元神，来进行夺舍，就像蠕虫病毒。”

　　听到这里，白月棠脑子里嗡地一声，脑子像被天雷轰中：

　　“史书里恩利尔的记忆真的只是一段单纯的记忆吗？”

　　几乎同时，他掌心【月身相】之眼中的残月虚影轻轻一颤，一道极细微、极冰冷的眸光落在那暗金剑核之上。

　　毫无征兆，白月棠不由自主的伸出右手，凌空对准那枚龙雀剑胎。

　　一道近乎无形、濒临崩断的血红丝线，将剑胎与那庞大的丑陋虫躯死死缠绕在一起，共衰共朽。

　　【月身相】像是生出了意识，几近贪婪的想把剑胎和虫躯残存的生机吞噬……

　　暗金剑胚“嗡”地一声轻鸣，古五丰感应到了什么，声音里全是惶恐：

　　“怎么会，她来了……”

　　龙雀剑胎，并着漫天彩色毫光，被掌心的【月身相】吸的干干净净……

　　瞬间，白月棠感到一股苍莽的力道在体内游走，识海深处，巍峨浩渺、空白待书的【弥罗真宫】也在微微震动，散发着微弱煞气与古老气息的剑胎虚影，缓缓沉浮于【姑妄山】中，暂时压住了【弥罗真宫】里的空寂。

　　巨大的虫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所有的面孔瞬间凝固，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转眼化作灰白色尘埃，混着污血，轰然垮塌，再无半点声息。

　　布玉檀眨了眨眼，看着那堆迅速失去活性、开始真正腐烂的巨大虫尸，有些失望地甩了甩剑条上的血污：

　　“什么呀，你嘴上说不要，动作……咦，是你！维……维……”

　　不知何时，维吉尔已经静悄悄站在了两人身后，她背着手，只是静静看着白月棠手心里的【月身相】，笑容意味难明：

　　“好用么？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