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迟早是我的。”

　　“你不找份正经工作，捐了都不给你！”

　　进屋，程薛静换鞋。书房在大门左手边，进来便瞅见开着游戏的电脑屏幕和地铺。

　　“哇！你好爽啊！玩累了直接躺地上？连走几步路上床都不愿意？”

　　以为儿子懒出一个新境界，下一步，往脖子上套个大饼，边玩边吃。

　　江辰狡辩：“哎呀，我这不是，不是……睡午觉懒得脱衣服嘛，怕弄脏床！”

　　“噢，怕弄脏床，就不怕弄脏被褥了？被褥不要洗啊？”

　　语气里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哎哟喂，你管我呢！反正也是我洗。”

　　地铺的问题勉强糊弄过去，江辰着急送客。

　　“妈，你来干嘛呀？要拿什么东西，我给你送过去不好吗？”

　　“哎哟！你多忙啊？”

　　程薛静没走两步，一个小黑坨子从脚前窜过去，吓的她尖叫，一蹦三尺高。

　　“啊！这、这什么呀！”

　　小黑也被吓到了，定在原地，一只前爪停半空中。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惊魂未定，程薛静吼：“你竟然敢养猫？给我丢出去！”

　　“别呀！妈！”

　　江辰抱起小黑，故意往害怕一切带毛生物的亲妈面前送。

　　“你怕什么，它会吃了你不成？”

　　“脏不脏啊！”

　　“不脏”，新晋猫奴斩钉截铁，“今天刚驱过虫。”

　　“你连养自己都困难，还养猫？”

　　老妈冷嘲热讽：“我们同事那谁家的小谁，高考比你低了一百五六十分，才上个二本，人都考上公务员了。”

　　人嘛，总要在军警、老师、医生、公务员，和家族败类里面选一个职业的。

　　老母亲继续唠叨：“就你，研不考，非要出来，当什么男y……”

　　“声优！声优！配音演员！”

　　江辰赶忙指正，再说下去，可能要过不了审了。

　　程薛静双臂抱胸，上身凑去，端详了下儿子怀里的小猫，露出鄙夷的神情。

　　“哪儿来的？多少钱？”

　　“捡来的！Free！”

　　冷笑，“你厉害！咋不给我捡个人回来呢？”

　　江辰抿嘴，心虚目移。

　　“没品，也不知道养只好看点的大脸猫。一只野猫，跟宝贝似的宠。”

　　说着，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往里走。

　　江辰跟身后，掂小猫。

　　“哦哦哦哦，奶奶不高兴，发火了。”

　　程薛静转头，指小黑。

　　“别跟你爸一样没出息，听见没？”

　　有共同语言，但不多。

　　厨房，淡淡的油烟气。

　　十分甚至九分不对劲，这懒鬼竟然自己做饭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程薛静寻找蛛丝马迹。

　　客厅，打扫的还算干净，并没有因为养猫变脏变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批评两句，当妈的难受。

　　“你看你这茶几乱的……”

　　收声，脑袋前伸，眼睛瞪大又眯起，眉头紧锁。

　　江辰顺她目光看过去，阳台上，朱绣缨的贴身衣物。

　　阳台开着窗，几件贴身衣物随风晃荡，仿佛在招手。

　　江辰挽袖口，化身大力王，露出半绷不绷的笑容，挡亲妈面前。

　　“死开！”

　　推开儿子，程薛静大步跨进阳台。上手，想摸一下确认。

　　“你！你！你……”

　　亲妈扶额，最终没能下的去手。

　　江辰摸鼻子，还是露馅了吗……

　　“你偷人家女生的衣服？”

　　“不是，啊？”

　　儿子五官拧到一块。

　　“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明明是我花钱买的好不好……”

　　一不小心说漏嘴，误会更大了，老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的意思是，别人花钱买的……”

　　天！我在说什么？

　　越描越黑了。

　　“到底怎么回事！”程薛静逼问。

　　江辰放下猫，走到卧室门前，敲门。

　　“别躲了，被发现了。”

　　门开，掩住朱绣缨半边身子，她怯生生打招呼：“您好……”

　　“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的七大姑的八大姨的六舅的……总之，我朋友的表妹，在我这借住两天。”

　　江辰替两边做介绍，“这是，我妈。”

　　自大学毕业，每个月，儿子都要回家几趟，蹭饭，顺点东西。好几天没来，当妈的有点担心，过来看一下。

　　好，更担心了。

　　女孩身上的衣服，不太像能穿出去的样子。刚刚在门外，便听见屋子里噼噼啪啪的脚步声。

　　好家伙，玩的真花啊！

　　搁这金屋藏娇呢？

　　“你给我过来一下！”

　　拎江辰耳朵，冲女孩挤出和善的笑容。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江辰吃痛，师傅面前，不好意思叫出声来。只是挥手，让朱绣缨回屋。

　　提溜进书房，程薛静关门，压低声音，兴师问罪：“你对象？”

　　“不是！我不是说了吗？普通朋友呀！”江辰糊弄。

　　“普通朋友？穿这衣服给你看？做戏啊？”

　　知子莫若母，知道儿子喜欢动漫这些东西，不然也不会做啥“声优”。

　　笑死，不就是破配音的吗？

　　“人家喜欢啊，你管呢。”

　　江辰无奈道：“你管管我得了，管人家干嘛？”

　　嘿，说出她真实身份，吓汝一跳！

　　盯着儿子的眼睛，程薛静命令：“坐下！”

　　长那么大个，仰头看他，累死了。

　　江辰照做。

　　“她多大年纪？”

　　“十八啊。”江辰直言。

　　十八？

　　做戏？

　　“作孽！”

　　用方言喊的，吴侬软语，短短两个字，音调起伏四次。

　　“才比我小三四岁，作孽啥？”

　　程薛静心累，摆手，略过这些话题。

　　总不能日常社交都要我指手画脚吧？

　　“这个月水电煤气费给一下！”

　　“那啥，能不给吗？”江辰苍蝇搓手。

　　亲妈铁面无私：“可以，你搬出去，自己租房子。”

　　“不是，我真有点财政紧张！”

　　这几天照顾朱绣缨，没直播，视频也没好好做，“流动资金”见底。

　　借口：“我给人家，买了点东西，实在没多少钱了。”

　　“给谁？”

　　程薛静指了个大概方位，“她？”

　　“嗯。”

　　“不是说不是你女朋友吗？”

　　“她——可以是。”

　　“到底是不是！”

　　江辰索性赌气道：“是！行了吧？”

　　亲妈表情复杂，孩子到年纪了，谈朋友而已，正常。

　　不谈才不正常呢。

　　但，都住一起了，进展是不是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