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再一次响起,将台下众人拉进了风雨飘摇的江湖之中。
待台下安静后,苏晓樯扮演的“陆小凤”又道:“叶孤城呢?”
话音未落,只听有人喊道:“白云城主来了!”
月光下果然出现条白衣人影,身形飘飘,宛如御风,竟直接从后台跃到了舞台之上。
路明非!
台上台下都是一惊,在他们看来,路明非竟像是真的会轻功一般,白衣飘摆,如天外飞仙而来。
以至于扮演司空摘星的文学社成员惊讶地忘了词儿。
路明非眉头一皱,灵机一动给自己加了句词儿:“世上最快的剑已经来了。”
“司空摘星”如梦方醒,忙道:“想不到叶孤城也有这么高的轻功。”
苏晓樯刚刚也失了神,听到台词方才接道:“轻功若不高,又怎能使得出那一招‘天外飞仙’?”
楚子航与路明非互相凝视,眼睛里都在互相发着光。
两个人全都是白衣如雪,一尘不染,脸上全都完全没有表情。
台上台下一片静寂,所有人都被这两个人的气势所夺,仿佛真的置身于紫禁之巅,观看这一场惊世决战。
路明非道:“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楚子航回应道:“多蒙成全,侥幸安好。”
路明非道:“旧事何必重提,今日之战,你我必当各尽全力。”
楚子航道:“是。”
路明非道:“很好。”
楚子航扬起手中剑,冷冷道:“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路明非道:“好剑!”
楚子航道:“确是好剑!”
路明非也扬起手中剑,道:“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楚子航道:“好剑!”
路明非道:“本是好剑!”
其实这两把剑都是苏晓樯家里的,她家里有矿,父亲还搞过一阵子收藏,收集过各种工艺的刀剑。
这两柄剑其实都是现代工艺打造的,虽不说天下名剑,但性能绝对是杠杠的,劈个钉子剁个钢筋小菜一碟。
本来苏晓樯是不打算拿出来的,因为这两把剑都开了刃,但路明非说我和师兄经常切磋,十分默契,再说只是演戏,受不了伤。苏晓樯也就答应了。
此时二人相对而立,两人的剑虽已扬起,却仍未出鞘。
苏晓樯距离他们有段距离,却感觉心脏扑通通跳个不停,他们二人身上似乎散发出了如实质般的剑气,令人心惊胆战。
台下观众也都屏息凝神,静静地注视着台上,生怕错过二人的首次交锋。
楚子航道:“此一战旷古绝今,必传后世,请全力以赴。”
路明非点头道:“正该如此。”
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就在这一瞬的间隙,两道白影已交错而过,长剑相触,铮然作响。
剑鸣清越,在舞台上下回响,台下观众无不瞪大了双眼,却根本没有看清二人的身影。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肃杀的气息,台上二人背对,手中剑缓缓垂下。
其实按照原著,现在这个叶孤城是别人假冒的,为的是引开皇宫内的侍卫,帮助南王世子篡位。后来谋划被陆小凤识破,叶孤城自知大势已去,才和西门吹雪决战,最终故意死在了西门吹雪的剑下。
但舞台剧不宜太过冗长复杂,毕竟都不是专业演员,大家图一乐而已,所以这出戏从这里开始就只是楚子航和路明非两个人的对决了。
却见路明非突然跃起,身子一晃,挺剑刺向楚子航,速度之快几乎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残影,真如同天外来客,飞仙踏云。
楚子航却也不避不闪,手中长剑骤起一道灿烂的弧光,迎上了路明非的一剑。
铮!
双剑震鸣,二人身影相接又快速分离。路明非手腕疾变,霎时间刺出三剑,分别取楚子航的咽喉和左右双肩。
楚子航挥剑成圆,荡开三剑,同时上步闪身人随剑转,来到了路明非的侧面,挥剑斩向路明非的腰际。
路明非往后一下腰,长剑从他的鼻尖上掠过,他顺势一个后空翻,与楚子航拉开了距离。
台下传来阵阵惊呼,显然是被刚刚的一幕吓得不轻。之前表演过双刀的一位武术生也看的心惊肉跳,同时怀疑如果自己上去能不能躲过这一剑?
观众的反应正在路明非的预料之内,刚才的所有动作其实都是之前他和楚子航排练好的,看似危险却有迹可循,单纯就是表演而已。
只是他们两个速度太快,即便是再普通不过的挥剑也如携带风雷,如何不看的人心潮澎湃?
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掌声不绝于耳。
楚子航见路明非往后飘去,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捧剑,分心便刺。
路明非左手剑鞘一摆,往前一送,正好对准了刺来的长剑,只听歘一声,竟将楚子航手中长剑收入了鞘中。
两个人一愣,这一下属于路明非个人发挥,昨天排练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一出。
台下观众可不知道这是失误,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楚子航稍微一怔便回过了神,突然松开剑柄抬腿踢向路明非的手腕。路明非索性顺水推舟,松开握着剑鞘的手,往后一纵,楚子航将长剑抄在手中,铮一声拔出鞘来,再次来战路明非。
这一下原本排练好的动作都乱了套了,二人眼神一碰,索性自由发挥。
楚子航双手握剑,以最熟悉的剑道攻向路明非。
路明非则身形晃动,在舞台上闪转腾挪,手中长剑上下翻飞,没有招数可言,只仗着速度与楚子航接架相还。
自路明非从杭州归来,二人还没有机会切磋剑术,今晚机会难得,手中长剑也堪征伐,楚子航心中表演之心渐去,逐渐开始动真格的了。
只见剑光闪烁,剑气如霜,舞台上似乎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杀机。
路明非先是一愣,心道师兄动真格的了?他见楚子航的眼神已变得如刀般锐厉,剑上传来的力道也变得越来越大。
好!我就舍命陪君子!
路明非的剑法突然变了,变得凌厉而肃杀,如同上阵杀敌的将军,剑法中带着铁与血的脓腥。
楚子航忽然觉得舞台上刮来一阵血雨腥风。
只见路明非手腕一摆荡开了楚子航的一记平斩,紧接着长剑递出刺他的右肩,楚子航挥剑去挡,却见对方剑招一变,竟反撩他的耳后。
楚子航一惊,后退一步侧头右偏避过,可那一招却还未完,路明非右手一松一抓,已换成了反手握剑,长剑竟又斩向楚子航的右肩。
这一剑正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发的档口,楚子航身子一歪勉强躲避,只听撕拉一声,他的白衣胸口已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一剑若是再进一步,恐怕就要剖开他的胸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