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
路明非喝止了身后的诺诺,因为他发现面前的怪物已经动了。
那个之前被囚禁在地牢的“女人”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人首蛇身,血盆大口,獠牙锋利,粗壮的蛇尾如同一根电线杆……但这些都不是路明非将她称为怪物的原因。
只因她吃人。
陈木的爱人,那个可怜的女孩虽然也有着怪物的身体,心却像一个真正的天使。
而面前这位不同,她表里如一,不仅仅有怪物的身体,还有一颗怪物般杀戮的心!
此刻,她张开大嘴,向路明非扑将而来!
黄金瞳如同两盏明亮的马灯,而她极快的动作,将其化作了金色的闪电。
路明非的手中却没了刀。
最后一把刀被他用来杀死了大师傅,此时还在外面庭院的泥土之中。
现在他赤裸着上身,手无寸铁。
那女人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想要先下手为强。
与路明非不同,她的全身都可以作为武器!
那一口的锋利的牙齿和双手弹出的利爪甚至可以让她选择,是咬断路明非的头颅还是撕碎他的胸膛!
说时迟那时快,女人口中腥臭的血味已经冲入了路明非的口鼻中,让他忍不住紧皱双眉。
银白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女人发出了混杂着恐惧与痛苦的嘶吼,整个身体从路明非身旁滚过,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几乎将路明非变成了一个血人。
“不刷牙就冲别人哈气,打得就是你!”路明非嫌恶地抹去脸上令人作呕的鲜血,侧头看向在血泊中不停翻滚的女人。
诺诺捂着鼻子看着她,那副表情仿佛吞下了一只死老鼠,忍不住想要呕吐。
那如蛇一般的女人真的变成了一条蛇,因为她已失去了自己的双臂。
诺诺看着血泊中被齐根斩断的两条臂膀,它们竟然也在不停地抽搐翻滚,如同壁虎断掉的尾巴。
她又惊讶地看着路明非,刚刚那一瞬间倏忽而过,但诺诺确信自己看到了长剑,一把由银白色火焰构成的长剑。
路明非之前和大师傅说的话没有半分掺假……他心中真的藏着剑!
他甚至没有点燃黄金瞳,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让诺诺不由得颤抖。
与其说是杀气不如说是剑气!
宛如实质的剑气!
他说过自己不喜欢杀戮,但似乎总有人要挑战他的底线。
诺诺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对于一个吃人的怪物,他没有任何怜悯,或许在他看来,杀这样东西根本不算杀戮。
“枪。”路明非伸出手来。
诺诺明白他的意思,迟疑了片刻,将手中枪递了过去。
路明非接过枪,诺诺觉得他的指尖如火般滚烫,像是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枪口对准了女人的头颅。
可就在这时,一声婴儿的啼哭打断了路明非扣动扳机的动作。
那声音来自女人的腹中。
诺诺惊得瞪大了眼睛,女人的身下满是鲜血,一个婴儿已探出了头。
他们这才注意到,那被鳞片包裹的长尾上方,里面正孕育着鲜活的生命。
难道她的长尾粗壮得如同电线杆!
路明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婴儿的啼哭响彻在地下室,那是生命诞生以来声带所发出的第一波共振,从此他便在这个世界留下了烙印。
但他也是丑陋而扭曲的。紧闭的双眼下露出了金色的光芒,细密的鳞片布满了脸颊和脖颈。
他还未完全脱离母体,便显露出了“怪物”的形态。
但他又有什么错呢?
路明非迟疑了。
他的迟疑却给了女人喘息之机。只见那女人长尾摆动,竟将那个孩子甩了出去,然后迅速地在地上爬行,企图远离路明非。
她被路明非斩断的双臂处已经不再流血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愈合能力就算比不过路明非,却也相差不远了。
但她失去双手之后,平衡性大不如前,爬行的速度也慢了很多。路明非仍可以轻松地瞄准她的头颅,然后一发子弹送她归西。
但路明非没有这么做,他再一次迟疑了。
只因那个婴儿已经张开了双眼,金色的黄金瞳注视着路明非。
要在一个孩子面前杀死他的母亲吗?
路明非觉得现在的自己做不到这样的事,或许以后也做不到。
但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他们面对的是怪物,不仅仅是母体,就连新诞生的婴儿也是一个小怪物。
就在这时,诺诺发出了一声惊呼,那个看上去孱弱的婴儿竟以一种奇异的姿势跃起,扑向诺诺的咽喉。
锋利的细齿如同一根根钢钉!
然后……他就被诺诺一巴掌拍在了地上。
“这么小就这么凶!长大了还得了!”诺诺像是一个恶毒的后妈,大声骂道。
那小怪物像是受了委屈,竟再一次痛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你……”
诺诺的话还未出口,便被一阵眩晕打断。
她忽觉脑中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围绕着她不停地盘旋。
紧接着大脑开始剧烈地疼痛,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得模糊,像是家里的彩电突然失去了信号,屏幕上满是点点的雪花。
她身子一软,竟没有站稳,摔倒在血泊之中。
路明非比他也强不到哪儿去,那婴儿的哭声让他心里烦躁,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直冲击着他的大脑,想要把他击晕过去。
但路明非强忍着没有跌倒,急忙用双手捂住耳朵,虽然仍无法彻底隔绝声音,但仍让他舒服了许多。
“妈的!比婶婶还烦人!”路明非觉得自己精神都有些恍惚,竟然脱口而出了这么句话。
但接下发生的事却更加出乎路明非的预料。
在黑暗的阴影中,另外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
一个圆鼓鼓类似卵的东西滚到了路明非面前,大小足以装下一个十岁的孩子,声音正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那卵不像是鸟类的硬壳卵,反而有点像是海龟、鳄鱼之类的软壳卵。但与以上两种生物都不相同的是,卵的外壳几近透明,可以清楚地看到孕育的东西。
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涌上了路明非的心头。
而在黑暗的阴影中,一颗又一颗的卵缓缓地滚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