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卵越来越多,里面发出的啼哭声也变得更加嘹亮。
那些声音混杂交织在一起,互相共鸣,形成了类似言灵的效果。
路明非觉得自己脑袋越来越沉重,耳边蜂鸣也愈发吵闹,他的情绪也随之起起伏伏,开始变得不稳定。
他感觉自己浑身燥热,体内如同一座亟待喷发的火山,头颅阵痛,黄金瞳因痛苦而点燃。
杀戮的欲望浮现,路明非牙齿咯咯作响,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重复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那声音仿佛来自千年之前,跨越了时间通过血脉找到了他!
那是龙的血,炽热而沸腾!
“闭嘴!闭嘴!闭嘴!”路明非怒吼道。他奋力抵抗着自己撕碎一切的欲望,因为诺诺还在这里,如果他就此失控,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来!
“冷静!路明非!冷静!”路明非扇了自己一巴掌,低吼道,“好好想想!一定有办法的!”
他并没有受伤,依然行动自如,但他不能就此离开,因为此时诺诺已失去了自保能力,地下室内还有一个嗜血食人的怪物,他不能把她留在这里。
但他也没有办法将诺诺带走,事实上他正在挣扎着远离诺诺,因为撕碎一切的欲望源头就是诺诺曼妙的身体。
路明非不敢靠近,他生怕靠得太近会控制不住自己。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卵的外壳突然一个个破裂,里面孕育的小怪物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钻出。
他们这些曾被卵包裹的“孩子”与之前女人仓促生下来的婴儿截然不同。首先他们体型更大,破壳而出后舒展着身体,像是一个个健壮的小牛犊子,人首蛇尾,挺直身体与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样高。
其次他们似乎有不低的智商。
鳞片摩擦着地面,长尾末端翘起发出沙沙的响动,鲜红分岔的舌头吐出,像是一条条长着人头的响尾蛇。
他们围绕着路明非游弋,却不攻击,只是发出犹如啼哭般的叫声,让人烦躁异常。
路明非却只盯着诺诺,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女人,满脑子都是邪恶的欲望。
他甚至连动不敢动,单膝跪地,捂着耳朵,竭力与自己对抗。
同样的,那些小怪物也不上前攻击路明非,看来他们刚刚生下来,便知道面前这个人有多么危险。
就在这时,那个蛇一般的女人出现了。她的双臂已经重新生长了出来,可以看出颜色与身体的其他部位略有不同。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路明非,似乎发出了冷冷地笑声。
而下一刻,她的目光便看向了诺诺。
路明非突然抬起了头,赤金色的瞳孔注视着那个女人,似乎在警告她不该盯着自己的猎物。
但那个女人恍若未闻,长尾一摆,已化作一道疾影扑向了诺诺。
利爪弹出,已几乎触碰到了诺诺的脸颊。
但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而与之相对的,她的背后传来了灼热的感觉。
那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之前那个赤裸上身的少年斩断她手臂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她发出了一声怒吼,摆尾闪过,却见路明非并未追击,而是矮身抱起了诺诺,往地下室外跑去。
女人发出了低吼,指挥着孩子们,嘹亮的啼哭声再一次拔高!
但路明非却像是听不见一般,抱着诺诺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地下室。
女人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猎物,发出短促的吼叫,追了出去。那些孩子也跟随着她的蛇尾,一齐冲向地下室的门,挤在一起,如同交尾的群蛇。
但一团银白色的火光突然在地下室的门前亮起,女人发出一声恐惧的吼叫,自楼梯滚落,携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挤在一起的“孩子”们一同点燃!
路明非站在地下室门口的楼梯上,赤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杀气,不过那并不是被欲望支配的杀意,而是掺杂着愤怒的杀机。
他的双耳淌下鲜血,在路明非的控制下并没有马上愈合。
在地下室时,女人扑向诺诺的一瞬,路明非想到了对抗啼哭声的办法,那就是自行损伤自己的双耳,以失去听力为代价换来清明。
因此他在一瞬间压制住了自己勃发的欲望,不仅救下了诺诺,还反手阴了一下妄想追击的女人。
路明非当然不想放过她,银色火焰在他的操纵下光芒大盛,直欲将地下室中所有的怪物燃烧殆尽。
然而那个女人却格外顽强,发出嘶哑的低吼声,别样的龙文自她的口中吐出。
只听得砰砰砰三声,地下室的三处水管爆裂开来,被高压挤出的水柱在言灵的操纵下围绕着她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将她和那些小怪物包裹了起来。
银色的火焰逐渐熄灭,被烧焦的鳞片在水球中四散漂浮,女人原本烧焦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该死!她竟然有两个言灵!”路明非因为双耳失聪的缘故没有听到言灵的释放,看她的口型只当是痛苦的低吼,并没有尝试打断。
可现在打断却已晚了,高压的水流在女人的领域内化作一道锋利的水线,竟向路明非切割而来。
路明非知道这种高压水线甚至比一些工业切割器还要锋利,忙矮身躲避。
水线为刀斜斜地从他的背后掠过,切断了整扇的门板和两侧的门框,甚至连墙壁上都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诺诺还在路明非身后,他不敢在有水的地方和女人硬拼,复将诺诺抱起,往庭院跑去。
那女人却不肯干休,摆动长尾又追了上来。那些小怪物们亦步亦趋,像是贪图母爱的孩子,又像是渴望血肉的帮凶。
所幸那群怪物速度虽快,却终不如路明非灵巧,且对地下室上方的房屋结构不熟,被路明非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二人来到别墅外面的庭院,诺诺这才将紧紧埋在路明非怀里的头探了出来。
那些小怪物的啼哭声对她来说就像是千百根细针扎在头顶,置身其中让她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抱着自己的路明非,第一次生出了自己是个累赘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