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按照历史惯例,她应尊我为仲父
南韵对于花太后的言论,只听进去了花太后说的“仁宗皇帝常言,事大事小皆以民为重,便是恶人,只要与国与民有利,用又何妨?”和“相国能亲赴灾地赈灾,你为何不能?”这两句话。
南韵觉得很有道理。为人君者,是该以民为本。许来迟执政若真能有利于大魏、有利于百姓,只要许来迟不篡位,她纵使被许来迟当做傀儡,也心甘情愿。
个人荣辱与国相比,算不了什么。
至于朝臣知晓后的反应,南韵并不在意。
她该表明的态度已经表明,而韦伊的身死,让她也有了倒向许来迟的理由。
毕竟,她只是一个没有心机、城府、涉世未深的小女子。许来迟这个奸佞小人,那么残忍的将韦伊腰斩弃市,还不允许其家人收尸、祭祀,她现在被吓破胆,倒向许来迟很合情合理。
而南韵主动提出跟许来迟学习处理朝政,有三个方面的考量。
第一,许来迟文武双全,见识卓越,有经天纬地之才,又勇猛过人,她跟着许来迟能学到东西。阿母上午说的没错,以她现在能力,许来迟就算归政于她,她也不会处理。
第二,她可以借此开始接触朝政。当了一年的皇帝,她到现在连奏章是什么样的都没见过。
第三,她可以借此浅显的试探许来迟,有没有篡逆之心。
如果许来迟拒绝教她,就说明许来迟心有不轨,意图篡逆。
南韵一下午都在为自己的谋划得意,而花太后见到许来迟的第一句话,瞬间让南韵的好心情没了。
就说阿母为何非要她换衣服,化妆,原来是有意让她和许来迟完婚。
且不说许来迟是否真像阿母说的那般,从头到尾都没想娶她,就算许来迟立她为帝,不是为了以子代魏,她现在不想、也不愿意嫁给许来迟。
让她嫁给许来迟,她宁愿饮鸩自尽。
好在阿母落座后,没有再言婚约之事,一直与许来迟聊家常闲话。南韵全程没有插话,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吃着,时而不自觉的看向许来迟,心里不由的想着梦里的许来迟对她……
南韵连忙低头,企图不让人看见她发热的小脸。
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狂疾,竟然会做这种疯梦!
许来迟看似在和花太后闲聊,实则一直在留意南韵。见南韵一向他看来,表情就不自然,眉眼还有些羞愤,心里有了猜测——
南韵见到他不愤怒,应该是南韵只以为是自己梦到他对她那样。
这么说,南韵是和他同在梦境世界。
花太后留意到许来迟、南韵的小动作,心里很高兴。
看来相国和娇娇并非表面上那样水火不容,至少两人对对方有意。
花太后想着以后要找个机会,推许来迟、南韵一把。
接着和许来迟闲聊几句,花太后说起正事。
“韦伊之事,我有所耳闻,昨日我特意去了渭水,那里的泛滥之景令人触目惊心,幸得相国经略有方,让百姓有食有住,不然我真不敢想象百姓们还要遭遇何等磨难。”
“太后谬赞,这些都是臣的分内之事。”
“韵儿得知渭水之事,也是十分愤慨、自责,又庆幸相国及时发现韦伊的真面目,避免酿成更大的过错,”花太后接着说,“这两日,韵儿一直茶饭不思,自省不该偏听歹人之言,误解相国。
还望相国看在韵儿年幼,原谅韵儿,再给韵儿一次机会。”
许来迟看向南韵,刚要开口,南韵已压下心头杂念,先一步说道:
“相国,是朕错了,朕不该偏信韦伊。朕若没有听信韦伊,渭水的百姓或许不会遭此劫难。”
“陛下莫要自责,渭河之事,是韦伊一人之过,与陛下无关。”
“可朕终究是听信了韦伊的谗言,敌视相国,辜负了相国一片苦心。”
“陛下言重。”
花太后笑说:“相国胸襟似海,看来是未曾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不过韵儿你今后不可再重蹈覆辙,要虚心向相国学习。”
“母后,儿臣心里有一个想法,儿臣想从今日开始,对相国执以师礼,跟相国学习治国之道,”南韵看向许来迟,“不知相国意下如何?”
花太后抢着拒绝:“不可,陛下莫要忘了,你与相国有婚约在身。你若对相国执以师礼,朝臣们会如何看待你们,天下人又如何会看待你们,相国也不会同意的。”
对,我不同意,按照历史惯例,她应该尊为我仲父……许来迟说:“陛下不必如此,臣身为辅国大臣,教导陛下如何治国,是臣的分内之事。”
南韵心里一喜,忙道:“不知相国何时有空?”
许来迟不假思索的说道:“明日臣先让人将仁宗皇帝批阅过的奏章存档,送与陛下阅览。陛下若有不懂之处,可派人召臣进宫解答。”
朕想看现在的奏章……南韵举起酒杯,说:“朕在这先谢过相国,日后多有唠叨,还请相国见谅。”
“陛下言重,为陛下答疑,亦是臣的分内之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来迟以朝政繁重的理由,先行离开。
回到相国府,许来迟继续处理政务。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夜半三更,许来迟打了个哈欠,走进内室,月冬和三个侍女的伺候下,洗漱完,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
和昨夜一样,许来迟刚一入睡,便立即进入梦中世界。
梦境世界每一次苏醒,都像是游戏存档,再次进入,会接着上一次的进度——他吻着南韵,扭着南韵的右手,南韵耷拉着狐耳,狐尾高高翘立、炸毛。
极致的柔软、香甜,让许来迟不由沉沦,想更进一步,但好在许来迟自制能力还不错,飞速的松开南韵,若无其事的拿起樱花粉手链,按下启动开关,二十四寸的虚拟面板弹了出来。
许来迟一边用余光瞄着南韵,一边随便点开一个软件。
南韵这时才反应过来,狐耳立了起来,小脸红透,无比羞愤的看向许来迟,红润的小嘴泛着光泽。
“许!来!迟!你……”
许来迟故作茫然的看向南韵:“公主何以如此动怒?”
“你、你……”
南韵在睡前就担心自己又做同一个梦,又延续上个梦的内容,结果真如她担忧的那般,她和许来迟竟然还是那样……南韵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又见许来迟一副吃干抹净不认人的态度,南韵顿时气的话都说不出来,胸口闷的难受。
许来迟看着怒气填胸的南韵,心里感到惭愧,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茫然、困惑模样。
“还请公主直言,来迟真不知道是如何招惹了公主,致使公主如此气愤?”
“你……”
见许来迟还是这幅吃干抹净不认人的态度,南韵又气又屈,鼻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南韵刚抬右手,想抹眼泪,右臂的疼痛,让她不由把右手放下去,换成左手抹眼泪,心里更加屈怒。
同时,南韵凶横的瞪着许来迟,带着些许哭腔的说道:“许来迟,朕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敢做不敢认的无胆鼠辈,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不,我是江东鼠辈……许来迟继续装傻道:“我一直在研究此物,真不知道自己对公主做过什么,还请公主明示,若真是来迟惹怒了公主,来迟愿受公主责罚。”
南韵真想一剑砍死许来迟,就没见过这等无耻的忘八端,明明做了,却能装的跟没做一样。南韵不愿意再跟许来迟同处一室,冷着脸,向外走。
许来迟拿着手链欲追,却从手链尾端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牵扯之力,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锁住了手链。许来迟使上吃奶的劲扯着,结果没能后退一步。
无奈之下,许来迟只得弃了手链,去追南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