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南韵的疑惑
徐烁走后没多久,许来迟处理完一份奏章,对月冬招了下手。
月冬立即上前,略微躬身,等待许来迟的命令。
许来迟附耳道:“命东边的所有暗卫,密切注意所在地一切动向,但有异常,第一时间报上来。”
“喏。”
月冬立即走了出去。
许来迟打开一份新的奏章,看上去是在阅览奏章,实则是在思索徐烁所说的卦象。
东边何处?
大魏境内?
还是吴国?
许来迟作为穿越者,现又身怀梦境世界,知晓了灵武者的存在,对于卜卦、相术一事,不由不信。
再者,徐烁是有真本事的,连续四次跟许来迟说的卦象,都应验了。
许来迟自然无法忽略徐烁卜卦得来的卦象。
许来迟之所以会对徐烁那样的态度,是因为许来迟清楚,徐烁的目的是想借他的身份,让方士重回到庙堂主流视野,想要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
许来迟不在意他人带目的接触他,只要有本事,他就敢用,但方士不行。
方士在许来迟这里,纵使会卜卦、相术,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营造属,给他研究火药、改良提纯技术等。
任用方士,大行卜卦、相术之事,不仅会给大魏带来隐患,也不利于许来迟实现理想。
同一时间,正阳宫主殿。
南韵又一次将荷香等侍女赶出殿外,一个人坐在软榻上,复习在梦里跟许来迟学的拼音。
偶尔,南韵会想到她和许来迟的谈话,想知道现实里的许来迟是否也是这样的态度?
南韵打算等看完一箱奏章,就以请许来迟解惑的名义,试探一二。
时间不知不觉的到了中午,荷香壮着胆子,轻轻地推开殿门,小心翼翼的走到南韵跟前,说:“陛下,该用膳了。”
南韵正好感觉有些肚饿,说:“端上来。”
不稍片刻,荷香端来热气腾腾的午膳,其他侍女也都站到该站的位置。
南韵刚吃两口,一个侍女快步走了进来,禀报道:“禀陛下,相国求见。”
“谁?”
南韵感觉她听错了。
“回陛下,是相国,相国现在殿外等候。”
“他有什么事?几个人?”
“就相国一个人,没说什么事。”
南韵沉吟两秒,对荷香说:“把这个撤了,宣相国进来。”
荷香迟疑道:“陛下,你午膳都没吃两口。”
“没……”
南韵转念一想,她没必要因为许来迟来了,就连午饭都不吃,便留下午饭,让侍女叫许来迟进来。
很快,南韵隐约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挺直背,整理了下衣服,接着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这般在意,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但刚夹起一块鹿肉,又放下筷子。
就在这一拿一放之间,南韵的余光里出现了许来迟的身影。
南韵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许来迟身着玄色常服,面冠如玉,目若朗星,体态潇洒的走过来,腰间没有挂剑,脚上也没有穿鞋,仅着白袜。
这是大臣面见皇帝应有的礼节,但南韵为之奇怪,有些不习惯,之前朝会,许来迟都是穿鞋佩剑的。
除此之外,南韵还感觉许来迟好像变了点,眼神稍显柔和,没有朝会上那么冷冽,神情也没有那么不苟言笑。
接着,南韵又看见许来迟走到大臣面见皇帝时,应该站的位置,对她拱手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礼节上虽然没有晋易、韦伊那样标准,但比起在朝会上坐着,对她象征性拱一下手,要好的多。
他为何会有这般变化?
南韵想不明白。
“陛下?”
南韵回神,忙道:“相国免礼,来人,赐座。”
两个侍女立即拿来一个方形的矮脚凳,两个厚厚的软垫,放在南韵桌案下方的右侧,铺好软垫。
许来迟走到软垫旁,面向南韵,仪态优雅的正坐。
南韵看着许来迟,问:“不知相国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臣这次来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问陛下,奏章看得如何?可有疑问?”
“就这事?”
南韵甚是惊讶,她没有想到许来迟主动进宫找她,就是为了这事。
许来迟疑惑道:“陛下何以如此惊讶?”
“没,没有,”南韵说,“朕其实也有找相国之意。昨日看了相国命人送来的奏章后,有些问题想向相国请教。”
“陛下请讲。”
“去年三月十五日,代郡郡守上报长城受损,需要钱财两百万钱,劳役一万五。相国给出的批复是,郡守为下面人蒙骗,修建实际钱财只需要六十万钱,三千劳力。”
南韵说:“相国批复的时间是在奏章送上来的第三天,朕想问的是,相国是否只用三天便查清了真相,还是提前派人查清了代郡的情况?”
“回陛下,臣只用了三天时间。”
“代郡离栎阳至少千里,相国如何能在三天内查清真相?”
许来迟看了眼侍女。
南韵没明白许来迟的意思,仍翘首等着许来迟答复。
许来迟有点无奈道:“事关机密,陛下可否屏退左右?”
南韵毫不犹豫的说道:“都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进来。”
待荷香等侍女退下,许来迟说:“陛下可知驯兽师?”
南韵反应很快:“相国是通过牲畜传递消息?”
“陛下聪慧,臣是通过经过训练的信鸽传递消息,”许来迟强调道,“此事目前除了臣外,只有陛下知晓,吴国、匈奴和月氏也都未有此等通信手段,为避免他国学去,还望陛下莫要说与他人知。”
“相国安心,这等机密要事,朕不会乱说的。”
南韵接着问:“就算有信鸽,相国在看到奏章后,为何会认为他们是在瞒报?”
“前年十月,他们击退扰边的匈奴后,按照规定将战报送了上来,其中记录了长城搜损的详细情况。”
南韵疑惑问:“既然当时便已知晓长城受损,为何不立即修缮?”
“没钱,当时各郡的税收都还没有收上来。”
南韵接着问了半个时辰,昨日看奏章生出的疑惑,上至边军守备、某县的种地情况,下至如何从奏章看出问题。
许来迟皆一一解答。
南韵感觉许来迟没有隐瞒或糊弄她,许来迟是真的在教她。
这让南韵心里很是感慨,莫名又有种是在和梦中许来迟对话的感觉。
“武安侯,大魏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完,南韵意识到自己喊错了称呼。
不过转念一想,许来迟现在的爵位仍是武安侯,这样喊也不能算错,悬起来的心便又放了下去。
许来迟见南韵问出这个问题,知道南韵这是要试探他的态度,看是否和梦里的他一样。
“大魏现在的情况,臣只能用八个字形容,大夏将倾,危在旦夕。”
尽管南韵已经从梦里的许来迟那里,知晓了这一情况,但听到现实里的许来迟这样说,心里仍是不由一跳。
“当真如此严重?”
“真实情况只会比臣说的更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