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明日方舟:孤狼

第21章 狂澜之迹(6)

明日方舟:孤狼 九寨虹 14575 2024-11-14 10:16

  自从西西里家族新任领袖贝尔瓦多在公开场合遇袭后,这条叙拉古最繁华也最混乱的街道,气氛陡然紧张了许多。

  身穿统一黑色作战服的家族守卫,以两人或三人一组,像冰冷的礁石般分散在涌动的人潮中。

  他们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行迹可疑,或长时间停留在特定地点的人,一旦发现异常,便会毫不客气地上前盘查,甚至直接带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强力秩序强行介入后略带窒息的紧绷感。

  就在这片紧绷的秩序之网下,两个身影如同滑入水流的黑鱼,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彷徨街下午繁忙的人潮。

  她们都是黑发,身着款式简洁的黑色女士西装,与周围步履匆匆的普通市民并无二致。守卫们的目光几次从她们身上滑过,却未做停留,她们的脸清晰可见,表情自然,行为也毫无鬼祟之处。

  莫斯提马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观察身旁的拉普兰德。她非常好奇,那柄分量不轻的佩剑,以及可能藏在风衣下的其他武器,到底是如何被她“藏”得如此天衣无缝,行走间甚至听不到金属摩擦或碰撞的细微声响,姿态也流畅自然,仿佛那只是风衣的一部分。反观自己,仅仅是腰间别了一把尺寸适中的手枪,就总觉得有些碍事,下意识地想去调整位置。

  拉普兰德的目光则像精确的扫描仪,快速扫过街道两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琳琅满目的商铺橱窗、以及错综复杂的小巷入口。

  她在思考:如果“狼外婆”的“猎人”要在这条核心街道上长期监视西西里家族的动向或特定目标,最佳的藏身点会在哪里?

  需要视野开阔,能覆盖大片区域。

  要足够隐蔽,不易被察觉和打扰。

  最好能方便进出,又不引人注目。

  要能长期驻留而不引起怀疑。

  她的视线顺着街道延伸,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定格在右前方大约两百米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哥特式风格的古老钟楼。它是彷徨街的地标,也是这片区域最高的建筑。

  斑驳的石墙诉说着历史,高耸的尖顶刺破现代都市的天际线。钟面巨大,指针沉稳地走动,每到整点便会发出洪亮悠远的报时声,传遍整条街道。

  完美。拉普兰德在心中确认。那里视野绝佳,内部结构复杂,平时除了维护人员极少有人上去,而且钟声本身就能掩盖许多细微的动静。如同阴影般存在的“猎人”来说,没有比那里更理想的前哨站了。

  莫斯提马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钟楼,眉头微挑。她也意识到了那种可能性,但没有拉普兰德那种对“狩猎场”的敏锐嗅觉。

  就在这时,拉普兰德脚下步伐骤然加快!不再仅仅是融入人群的速度,而是带着明确近乎无声的疾行!

  她甚至没有回头招呼莫斯提马,但那股瞬间爆发的的气场,让莫斯提马立刻明白,目标确认了。

  “真有效率。”莫斯提马低声自语,脚下也悄然提速,不远不近地跟上。

  钟楼内部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内部是略显昏暗的圆形大厅。空气中有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一部老式电梯的指示灯幽幽亮着,旁边是仿佛没有尽头的石制旋转楼梯。

  拉普兰德径直走到电梯前,按下上行按钮。她的右手已经自然下垂,指尖若有若无地搭在了靠近剑柄的位置。整个人如同一张拉紧的弓,虽未出箭,但肃杀之气已悄然弥漫。

  莫斯提马也走到她身边,同样看似随意地将手放在了腰侧枪套附近。她瞥了一眼那幽深的楼梯井,又看看等待中的电梯,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吐槽:“按照我看过的至少二十部特工或动作片的逻辑,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放弃可能被埋伏的电梯,选择更有主动权的楼梯吗?还能顺便展现主角的体力。”

  “我有点累,”拉普兰德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紧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楼层数字,“毕竟不是超人。能用电梯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爬楼梯?”

  “真现实。”莫斯提马撇撇嘴,但并未反对。她信任拉普兰德的判断,或者说,她也想看看这种反套路会带来什么。

  “叮——”

  老旧的电梯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顶灯投下惨白的光,映照着狭小空间内光洁的金属壁板。

  拉普兰德和莫斯提马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嘴角都勾起了一抹细微的的弧度。那是猎人踏入陷阱前,确认猎物就在其中的兴奋。

  她们微笑着,如同两位普通的观光客,一前一后踏入电梯。就在电梯门开始闭合的刹那——

  “锵!”

  “咔嗒!”

  细微但清晰的金属摩擦与保险打开声几乎同时响起!

  拉普兰德的风衣下,佩剑已被她反手握在身侧,剑刃紧贴手臂,寒光在电梯灯下流转。莫斯提马的手枪也已出套,握在手中,枪口自然下垂,但随时可以抬起射击。

  电梯开始上升,发出缆绳摩擦的嘎吱声。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屏息凝神,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掠食者,等待着杀戮降临的那一刻。

  钟楼顶部,机械室

  这里充斥着巨大齿轮、传动杆和钟摆运作时发出的低沉轰鸣与规律性的金属撞击声。空气浑浊,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高处狭窄的窗户透进几缕昏暗的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三名身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鲁珀人,正如同石像般静默地潜伏着。两个藏在支撑柱后,一个蜷缩在巨大的主齿轮传动箱的阴影里。他们手中紧握着寒光闪闪的棱刺短刃,目光死死盯着显示电梯运行楼层的旧式机械指针显示器。

  指针正缓缓移向顶层的标记。

  他们是“猎人”,被主人精心培养和布置在此的暗哨。命令明确:在得到进攻指令前,必须像不存在一样隐匿,绝不能暴露行踪。他们的任务只是观察、记录、等待。

  此刻,电梯的到来无疑打破了平静。但长期训练形成的纪律让他们压抑住立刻出手的冲动。他们选择继续潜伏,利用黑暗和复杂机械结构的掩护,占据绝对的地形优势。只要电梯里的人走出来,暴露在相对开阔的机械室中央,他们就能从三个方向发动致命的突袭。

  “叮——”

  电梯到达顶层的提示音在机械轰鸣中显得微弱,但在高度专注的猎人耳中却清晰可辨。

  门,缓缓滑开。

  两名黑衣的女孩走了出来。她们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工作后的放松。然而,她们手中握着的长剑与手枪,让潜伏的猎人们心头骤然一紧!

  暴露了?不,她们只是警惕性高?还是……

  没等猎人想明白,更让它们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走在前面的持剑女孩,目光甚至没有刻意扫视四周,只是随意地从腰间取出一个结构精密的黑色装置,如同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了脚边的金属地板上。

  “咔哒。”

  装置触地的瞬间,底部弹出几个微型吸盘将其固定,顶部则迅速展开一个微型雷达状的天线!

  紧接着——

  嗡————————!!!!

  一种超越了人耳正常接收范围极限的高频强压声波,以那个装置为中心,如同无形的炸弹般猛然爆发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针对特定生理结构的神经冲击波!它穿透耳膜,直接作用于大脑平衡中枢和痛觉神经!

  “呃啊——!!”

  尽管猎人们训练有素,但在这种毫无防备且专门针对其种族弱点的攻击下,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双耳,贯脑而出!剧烈的眩晕、恶心和尖锐到极致的头痛瞬间淹没了它们!

  它们本能地死死捂住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试图用物理隔绝来获取一丝喘息,但那声波仿佛能穿透血肉骨骼,效果微乎其微!

  终于,意志力最薄弱的一个猎人忍受不住这超越极限的痛苦,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充满痛苦的短促哀嚎!

  就在这声哀嚎响起的刹那——

  拉普兰德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快得在昏暗光线中几乎拉出一道残影!瞬间便锁定了声音来源,正前方那个由齿轮和连杆组成的传动箱后方!

  那里,一个猎人正跪倒在地,双手拼命捂着耳朵,指缝间已经有暗红色的鲜血汩汩流出,滴落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

  拉普兰德冲到近前,甚至没有给这个因剧痛而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猎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她手中的长剑放低至腰间,手腕一抖,剑尖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精准无比地从猎人肋骨间的缝隙刺入,贯穿心脏!

  干脆利落。

  猎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倒在地,生命迅速流逝。

  还剩两个。

  莫斯提马则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站在那个还在持续发出嗡鸣的声波装置前,仿佛在欣赏一场表演。她甚至没有拔出枪。

  就在这时,左右两侧的阴影中,两道黑影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带着最后的疯狂扑了出来!正是剩下的两名猎人!他们强忍着几乎要炸裂头颅的剧痛和严重的平衡失调,双眼赤红,手中的刺刃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刺向莫斯提马!

  然而,在莫斯提马眼中,他们的动作因为痛苦和眩晕而变得变形,破绽百出。

  她甚至无聊地叹了口气,后退了半步,恰到好处地让两柄刺刃擦着她的衣襟刺空。

  “我还以为‘狼外婆’手下最危险的‘猎人’有多难对付,”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失望,“就这种水平吗?连最基本的配合和战术都因为一点干扰而崩溃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钟楼巨大的机械钟开始鸣响,洪亮的报时声回荡在机械室内,甚至暂时压过了声波装置的嗡鸣,宣告着彷徨街又一个新的时刻。

  就在钟声第一响余韵未消的瞬间——

  莫斯提马动了。

  她的动作高效,带着一种近乎艺术性的精准。

  左手抬起手枪,向左微微瞄准,甚至没有刻意去看那个因扑空而失衡的猎人。

  “砰!”

  子弹脱膛,划过短暂的距离,精准地从那名猎人的后脑射入,前额穿出,带出一蓬混杂着脑浆的血雾!猎人向前扑倒,手中的刺刃当啷落地。

  开枪的同时,莫斯提马的身体已借着枪械的后坐力微微右转,重心偏移。此时,第一枚滚烫的弹壳才刚刚从抛壳窗跳出,在空中翻滚。

  她的枪口几乎在身体转正的同时,就指向了右侧那个刚刚满脸惊骇的猎人。

  然而,就在她食指即将第二次扣下扳机的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银色的流光,以更快的速度,从侧方呼啸而至!

  是拉普兰德的佩剑!她不知何时已将长剑脱手掷出!

  长剑如同被赋予生命的银色闪电,精准地贯穿了右侧猎人的左肩胛骨!剑身上蕴含的巨大力量,不仅撕裂了血肉骨骼,更带着猎人向后倒飞,“夺”的一声,将其牢牢钉在了身后厚重的砖石墙壁上!剑身没入墙壁数寸,兀自颤动不已!

  直到这时,莫斯提马射出的第一枚弹壳,才“叮”的一声,清脆地落在金属地板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又被迅速释放。

  “呼……”莫斯提马放下枪口,嫌弃地看了一眼脚边那具脑浆迸裂的尸体,向旁边挪了两步,免得血污弄脏靴子,“真脏。”

  拉普兰德从传动齿轮的阴影后缓步走出。她看了一眼那个让被钉在墙上的猎人痛苦抽搐的声波装置,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军靴的厚实鞋底狠狠踩下!

  “咔嚓!”精密装置瞬间变成一堆碎片和扭曲的电路板,刺耳的声波戛然而止。只剩钟楼齿轮运转的轰鸣和风声。

  那个被钉在墙上的猎人终于停止了因声波而引发的全身性痉挛,但肩膀被贯穿的剧痛和失血让它脸色惨白,口中发出痛苦的抽气声。它看着眼前这两个如同死神般的女子,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莫斯提马走到它面前,没有丝毫怜悯,抬手,“砰!砰!砰!砰!”干净利落地四枪,分别射穿了它的四肢关节,彻底废掉了它任何反抗或逃跑的可能。

  “啊——!!!”更加凄厉的惨叫在机械室内回荡。

  莫斯提马这才不紧不慢地摘下一直戴着的战术耳塞,随手塞进口袋。她看着地上那堆声波装置的碎片,惋惜地咂咂嘴:“这么厉害的小玩具,居然是一次性的?真可惜。造价不菲吧?”

  “何止不菲,”拉普兰德走到墙边,握住剑柄,微微用力,将长剑从砖石和猎人的肩膀中缓缓拔出,带出一串血珠。她甩了甩剑身上的血迹,看了一眼,似乎不太满意,又在猎人破烂的斗篷上随意擦了擦,才收剑归鞘。“制作工艺极其复杂,材料稀有,关键部件需要源石技艺辅助加工。用一个,少一个。”

  “所以,”莫斯提马将话题拉回正轨,看着那个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意识开始模糊的猎人,“我们该怎么利用它,把关于那批货物的信息,传达给它的‘外婆’呢?”

  拉普兰德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张略显陈旧的叙拉古局部地图。她没有解释,只是走上前,将地图展开,直接糊在了那个猎人布满冷汗和血污的脸上。

  “听着,”她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把这张地图,交给你们的外婆。”

  她凑近一些,确保猎人涣散的目光能捕捉到自己的口型和眼神。

  “告诉她,地图上标记的地方,有她感兴趣的东西。时间是今晚午夜。”

  “希望她别缺席。”

  “我们在等着她。”

  说完,她手腕猛地一抖,将长剑彻底拔出。猎人又是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

  拉普兰德不再看它,转身,对着莫斯提马偏了偏头:“走吧。”

  “就这么简单?”莫斯提马有些诧异,“一张破地图,一句没头没尾的口信?‘狼外婆’那种疑心病重到变态的老狐狸,会信?”

  “还需要一催化剂。”拉普兰德说着,又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枚金属徽章。徽章做工精致,正面镌刻着一个充满野性的狼头图案。

  这是西西里家族内部,有一定地位和权限的高层成员才会佩戴的身份标识之一。

  她随手一抛,徽章“叮当”一声,滚落在瘫倒的猎人脚边,在油污的地面上反射着微弱的光。

  “西西里家族高层工作者的勋章,”拉普兰德解释道,“算顺水推舟。”

  莫斯提马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你的意思是‘狼外婆’安插在西西里家族内部的卧底猎人,已经窃取到了关于货物的关键情报,并且成功将情报和身份证明送了出来?我们只是恰好截获了这名信使,并故意放他回去报信?”

  “不然你以为,‘猎人’为什么会选择入侵中情局那种风险极高的地方?”拉普兰德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不仅仅是为了数据库。也是为了获取能验证某些情报真实性的官方背书,或者清除内部调查的痕迹。贝尔瓦多行程的泄露,西西里女士回归后内部必将开始的清洗这些都说明,家族里的虫子已经多到快要蛀空梁柱了。”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所以,你现在的身份,是代替‘卧底成功并送出关键情报的猎人’,向‘狼外婆’传递‘西西里家族内部机会千载难逢’的信息?”莫斯提马理顺了逻辑,“问题是她会相信吗?会如你所愿,在今晚去那个地图上的地点赴约吗?”

  “她必须信,至少,她必须去看看。”拉普兰德靠着电梯壁,语气笃定,“无心桥死了一批她精心培养的‘猎人’,最重要的前哨站钟楼也被我们端了,加上窃取中情局数据库的行动失败,她手上的牌已经不多了。

  而西西里家族行刑队遭遇重创的消息,很快就会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出去。这会给她一种错觉。对手空前虚弱,内部又有自己人提供绝佳机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或者说,我只不过是把一场注定会发生的碰撞,强行提前了。只不过,现在这场碰撞,少了一些她原本精心准备的退路和保险。”

  莫斯提马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可这样一来,你等于同时推动了‘狼外婆’和西西里家族正面开战,自己也冒充‘猎人’一方。你到底站在哪边?”

  电梯到达底层,门开。两人走出钟楼,重新置身于彷徨街午后有些耀眼的阳光和嘈杂的人声中。

  拉普兰德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了一口室外相对清新的空气,才缓缓开口:“这不算战争,至少现在还不算。这只是他们长久对峙以来,第一次被外力强行推上擂台的激烈碰撞。真正的战争,需要更充分的理由,和更无法挽回的结果。”

  她看了一眼莫斯提马:“接下来,就是十个小时后,那艘货轮上的抢劫戏码了。”

  莫斯提马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疲惫和兴奋的奇怪表情:“我开始觉得这种策划-执行-观看结果的生活模式,有点好玩。就是太耗费精神,比送十趟跨城快递还累人。”

  拉普兰德被她的话逗得噗嗤一声轻笑,摇了摇头:“因为你只是敷衍地参与。你拥有近乎犯规的法力,让你在很多情况下可以忽略细节,用力量强行突破或解决。真正的潜入,需要将每一个细节都计算到极致的耐心。即使是世上最顶尖的杀手,也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你倒是蛮懂的嘛,”莫斯提马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欣赏,“要是能早点认识你,估计我在泰拉各地的旅程和工作,会比现在有趣得多,也精彩得多。”

  拉普兰德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两人不再言语,迈开步子,并肩汇入彷徨街熙熙攘攘的人潮,很快消失不见。

  ......

  叙拉古中心城外围东部

  从地图上看,这里只是毫无特色的平民公寓区,是城市扩张中被遗忘的角落。

  然而,一旦真正踏入其蜿蜒狭窄的街道,便会发现,这里俨然是另一座隐藏在阴影中的“市中心”。

  没有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取而代之的是鳞次栉比的低矮商铺。

  只是这些招牌上的字样,与寻常商业街截然不同:“黑钢国际特供(叙拉古分部)”、“源石技艺抑制器维修与改装”、“匿名医疗与义体植入”、“加密通讯设备(军用级)”、“各类弹药、护甲、非致命/致命武器零售批发”……空气中混杂着金属打磨、化学试剂、劣质烟草和汗水的味道。

  人流涌动,但步伐大多匆忙,眼神警惕,很少有人高声谈笑。每走过一两百米,就能看到一面被钉得满满当当的巨大公告板,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纸张。

  有些是官方通缉令的复印件,更多的是印刷粗糙但信息详实的“私人悬赏”:目标照片或画像、特征描述、罪行、以及最显眼的赏金金额。金额从几千到上百万不等,货币单位各异。不时有人驻足观看,低声交谈,或用手机拍照。

  而这片混乱区域的绝对中心,是一座外观陈旧,早已停业多年的五层楼大型商场。它如同匍匐的巨兽,沉默地矗立着,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散发着无形的引力。

  商场一层

  “轰——!!”

  引擎狂暴的咆哮由远及近,一辆经过重度改装,漆成哑光蓝色的皮卡车,如同一头发狂的金属犀牛,以超过七十码的速度蛮横地冲过最后一段街道,几乎擦着路人的衣角,一个粗暴的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和滚滚白烟,一头扎进了商场那洞开的大门!

  门内景象,足以让任何城市规划官员晕厥。

  这里早已不是购物中心,而被彻底改造为一个充满废土朋克风格的巨型室内停车场兼改装车间。

  承重柱上挂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地面画着杂乱的标线。停放的车辆千奇百怪:焊接着厚重钢板的越野车、拆除顶棚加装重机枪的吉普、涂着迷彩的装甲运兵车残骸改造的“房车”,甚至有一艘小型快艇,底部被焊接上四个巨大的越野轮胎,船尾粗暴地安装着一台显然来自某型号战斗机的喷气式引擎,进气道张着狰狞的大口。

  蓝色皮卡车一个急刹,随意地横在两根柱子之间。后车厢敞开着,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式重型武器:反器材狙击步枪、单兵火箭筒、成箱的弹药,甚至有一支火焰喷射器的枪口,还在袅袅冒着未散尽的青烟和一丝焦糊味。

  “砰!”驾驶室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只穿着一条沾满油污工装裤的鲁珀族壮汉跳了下来。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疤和刺青,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如同钢针。他手里攥着一张边缘磨损的悬赏令,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串由金属弹壳和不知名兽牙穿成的手链,迈着沉重如象的步伐,径直朝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嘿!布雷弗!这次又捞了笔大的?”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穿着不合时宜的白色修身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鲁珀男人,正靠在一辆涂鸦华丽的跑车边,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酒。

  壮汉布雷弗连眼皮都懒得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每次看见你这身行头和那头恶心的油头,老子就想用喷火器给你好好梳理一下。滚开,别挡道。”

  “别这么冷漠嘛,老朋友。”油头男不以为意,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透露一下,这回是哪个倒霉蛋?值多少?”

  “一个喜欢在贫民窟纵火取乐的变态杂种,”布雷弗晃了晃手里的悬赏令,语气厌烦,“四百万龙门币。追了他两个月,从哥伦比亚边境一直撵回叙拉古。赏金刚够老子修这趟跑废的发动机和补充弹药。”

  “噢——”油头男拖长了音调,故作惋惜地摇摇头,“那可真是不幸。才四百万,还不够布雷弗大爷你喝半年好酒的吧?”

  “闪开!”布雷弗彻底失去了耐心,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油头男搡到旁边,头也不回地踏上楼梯,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商场二层

  与一层的工业车间风格不同,二楼被清晰地划分为两个区域。左边是喧闹的休闲区:几十张大小不一的桌子随意摆放,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有些在低声交易,有些在擦拭武器,有些则只是单纯地喝酒、吹牛、或盯着天花板发呆。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右边则是用厚重实木和黄铜装饰的老派吧台。酒柜里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酒瓶,其中不少标签早已模糊。这里是相对安静的区域,也是结算悬赏、交换情报、或是单纯想喝一杯而不被打扰的人的首选。

  布雷弗庞大的身躯一出现在二楼入口,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哟!布雷弗!两个月没见你人影了!抓个纵火犯要这么久?该不会是顺便去哪度假了吧?”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菲林族男人高声调侃,引起一阵哄笑。

  布雷弗根本没理他,径直走到吧台最深处,那里光线最暗,也最安静。他将手中皱巴巴的悬赏令和那串弹壳兽牙手链,一起放在光洁的吧台台面上。

  一位眼神锐利的沃尔珀老人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拿起一个干净的餐盘,将两样东西放上去,转身掀开帘子走进了后厨。流程清晰:验证悬赏真伪与完成情况,确认手链是来自目标的“信物”,然后转账。

  布雷弗只需要等待。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额钞票,拍在台面上:“一杯‘末日’,不加冰。”

  “好的,请稍等。”酒保的声音从帘子后传来。

  “快点。喉咙快冒烟了。”布雷弗嘟囔着,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包压扁的香烟,叼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充斥肺叶。他借着吐烟的功夫,目光扫过整个二楼,快速辨认着今天窝在这里的都有哪些熟人,评估着可能的情报或风险。

  离他不远的一张圆桌旁,几个看起来像是独立佣兵或小团体头目的人正在高谈阔论,声音不小。

  “听说了吗?重磅消息!西西里家族行刑队,前两天让人给干碎了!”一个秃顶的黎博利男人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

  “我也收到风了!”另一个扎着小辫的札拉克女人接口,眼中闪着光,“不得了啊!多少年没人敢碰那群藏在影子里的忍者了?这是哪路神仙干的?”

  “据说场面极其惨烈,秘密基地都快被炸平了。还没被抓到?真是疯子,这简直就是自杀式袭击。”

  “自杀?我看未必!”秃顶男人反驳,“能全须全尾地端掉行刑队一个据点,还能从容离开,这他妈是高手!绝世高手!这人要是在这儿,老子倾家荡产也得请他喝一杯!真他妈解恨!早就看那群阴森森的混蛋不顺眼了!”

  札拉克女人冷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烈酒:“喝一杯?呵,你应该当场给他跪下磕头,感谢他替你出了口恶气。别忘了,去年是谁差点因为多看了一眼,就被行刑队的人追杀到哥伦比亚边境,丢了一条胳膊才捡回条命?”

  秃顶男人脸色瞬间涨红,猛地一拍桌子:“你——!”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同桌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佩洛男人打圆场,“你总是这样,听不进实话。不过这次的事,水太深,不是我们能掺和的。喝酒,喝酒。”

  布雷弗默默听着,吐出一个烟圈。行刑队遭重创?这确实是能让整个叙拉古地下世界震三震的大事。是谁有这么大能耐和胆子?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与这里粗犷氛围格格不入的香风飘来。一个身影自然而然地在他旁边的吧台高脚凳上坐下。

  是贝丝。

  她依旧是那副干练的打扮,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没有看布雷弗,而是将三枚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币,轻轻放在吧台上,推向酒保刚才的位置。

  “老规矩,”她的声音平静,“把这些,全换成流通的,存进老账户。”

  布雷弗有些意外地转过头:“贝丝?你不是退休了吗?怎么还在这鬼地方?”

  “布雷弗?好久不见。”贝丝这才侧过头,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刚好从后厨出来的酒保补充道,“他这杯‘末日’,记我账上。”

  “谢了。”布雷弗点点头,巨大的身躯稍微转向她,投下阴影,“我记得你和海格那小子,不是应该已经在汐斯塔的海滩上晒太阳、喝椰汁、享受退休生活了吗?怎么又跑回叙拉古这泥潭里打滚了?”

  “退休计划暂时推迟了。”贝丝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指甲锉,开始慢条斯理地修理自己本就整齐的指甲,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还有点小事没处理完。”

  “你说的小事,”布雷弗的目光落在那三枚古朴的金币上,“不会就是指这三枚玩意儿吧?”

  “没错。”贝丝吹了吹指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上次清理一个东国古代贵族墓穴的‘遗留问题’时顺手摸的。本来都忘了,老大不知道从哪听说,联系我说如果卖给他,一枚他出五百万。我正好在飞机上找钱包,你懂的,就顺便回来了。”

  布雷弗粗犷的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海格呢?那小子没跟你一起?我还想找他拼酒呢,上次输给他,老子一直不服。”

  “他在楼下车里等我,”贝丝收起指甲锉,端起酒保刚推过来的一杯清水抿了一口,“免得又被你们这群精力过剩的家伙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斗殴,然后还得我赔酒吧的装修钱。”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布雷弗尴尬地挠了挠他那头硬发,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上次是意外,那几个不长眼的先动手的…对了!”他想起刚才听到的议论,凑近了些,“他们说西西里家族的行刑队让人给端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哪路猛人干的?”

  贝丝放下水杯,眼神平静无波:“刚上楼时听了一耳朵。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行刑队那种怪物,就算缺胳膊少腿,也不是我们能碰的。况且,老大早就严令禁止我们接任何直接针对西西里家族成员的委托。”

  提到这个,布雷弗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露出明显的不甘和愤懑:“哼!就是老大这规矩!不然以咱们组织的实力,早他妈把西西里家族那些趾高气扬的混蛋收拾服帖了!哪能让他们在叙拉古这么猖狂?”

  “看新闻了么?”贝丝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那头‘落单的狼’,回来了。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布雷弗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猎人般的光芒:“看见了!黑市里新挂出来的天价悬赏,四千万龙门币!目标:拉普兰德。乖乖,这价钱够买下半条彷徨街的铺面了!可惜……”

  他泄气地捶了一下吧台,再次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老大也明令禁止,不许我们碰她。不然这四千万,老子拼了命也得去试试!”

  贝丝微微侧目,斜睨着他:“听起来,你很想要这四千万?”

  布雷弗立刻把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用气声道:“想想而已。老大的规矩,谁敢明着违抗?不过要是哪天,这悬赏解禁了,或者,有什么意外让我恰好遇上了……”他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笑容。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轻响,贝丝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条新信息。她拿起看了一眼。

  发件人:一个没有备注的加密号码。

  内容只有简洁的一句话:「两小时内。‘灰背隼’型号。老地方。」

  是拉普兰德。

  贝丝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恢复平静。她将杯中清水一饮而尽,跳下高脚凳,拍了拍布雷弗肌肉结实的肩膀。

  “那祝你好运,梦想成真。我先走了。”

  “这就走?不多坐会儿?退休生活愉快啊!”布雷弗粗声粗气地祝福道。

  贝丝回头,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商场一楼,蓝色皮卡车旁

  海格正靠在自己那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车门上,手里拿着一块软布,心不在焉地擦拭着他那支心爱的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看到贝丝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无奈的表情,他立刻将枪小心地放回车内副驾驶座上,迎了上去。

  “怎么了,姐姐?”海格的声音总是带着对贝丝独有的关切和顺从。

  贝丝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他手里,然后扶着额头,深深地、仿佛要将胸中郁结全部吐出来般,叹了口气。

  海格疑惑地低头看屏幕上的信息,当看清内容时,他英气的眉毛几乎拧成了结:“‘灰背隼’型号的直升机?还要两小时内到位?她到底想干什么?去攻打市政厅吗?我寻思叙拉古最近也没公开宣战啊……”

  贝丝无奈地耸耸肩,动作有些疲惫:“当面问她,才知道这位戏剧女王又编排了怎样一出新戏。走吧,去垃圾场。”

  “遵命……”海格不再多问,立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动作干净利落。贝丝也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引擎启动,灰色轿车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出这庞杂混乱的地下停车场,驶入外围东部错综复杂的巷道。

  行驶中

  贝丝侧靠在车窗上,目光无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斑驳的墙皮、闪烁的霓虹、匆匆的行人、堆积的垃圾……

  这些画面,在过去十几年里,她看过无数遍,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在脑海中精确复现出每一条小巷的拐角、每一个隐蔽的入口、甚至某些招牌上缺笔少划的字。

  她曾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这片由罪恶、交易和血腥构成的钢铁丛林里,直到某天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肮脏的角落,像无数同行一样。

  海格一边专注地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贝丝。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沉重的疲惫和淡淡的疏离感,让他心中刺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接受那个去龙门的调查委托,你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烦恼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贝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侧过身,将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来:“我的烦恼什么时候少过?不过是从前用任务和酒精麻痹自己,假装它们不存在罢了。”

  “至少,”海格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如果我们真的彻底离开了这片污浊之地,去了汐斯塔,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就不会有新的烦恼找上门,或许也能慢慢淡忘。”

  “希望如此吧。”贝丝的声音带着一丝飘渺的虚无感。她抓起后座上搭着的一件旧外套,胡乱盖在自己头上,似乎想隔绝外界的一切,也隔绝自己纷乱的思绪。“让我睡会儿。”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但贝丝并没有睡着。

  外套下,她的眼睛睁着,眼前闪过的不是黑暗,而是无数记忆的碎片。

  她想起了在龙门的那段短暂时光。本可以再也不回到这座充满梦魇的城市,本应该和弟弟在汐斯塔阳光明媚的海滩上,真的开始他们平静甚至有些无聊的“退休余生”。

  可是,一个无法抗拒的念头驱使着她:她想再见到她们。德克萨斯,还有拉普兰德。那两个在她生命中最炙热的岁月里,唯二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接受那个所谓“调查西西里家族在龙门活动”的家族委托?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借口,一个让自己能够“合理”重返龙门、却又不必直面内心的脆弱理由。

  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的相继离开叙拉古,像抽走了她世界里的两根重要支柱。

  日复一日的悬赏任务,看着一个又一个生命在枪口或刀刃下流逝,然后用更烈的酒精试图冲刷掉手上看不见的血腥和心中的空洞。

  这一切早已让她身心俱疲,如同一台磨损过度却无法停下的机器。

  在龙门,她像个真正的阴影,躲在暗处,远远地观察着德克萨斯。她看到德克萨斯加入了那个叫“企鹅物流”的奇怪公司,有了新的同事,脸上偶尔会露出一些在叙拉古时从未有过的笑意。她似乎真的找到了新的生活,逃离了过往的枷锁。

  但是,拉普兰德不在她身边。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刺,扎在贝丝心头。难道拉普兰德已经……

  不,她拒绝相信。那个像野火一样燃烧的银狼,怎么会轻易熄灭?

  抱着最后一丝近乎绝望的希望,她利用自己高超的技术,冒险黑入了龙门近卫局和几家跨国安保公司的服务器。在浩瀚的数据流中,她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以及与之关联的一系列事件轨迹。

  “龙门偶像绑架案……犯罪者,拉普兰德?!”

  近卫局的加密卷宗显示,被劫持的不仅是当时风头正劲的偶像空,竟然也是企鹅物流的员工,是德克萨斯的同事!这诡异的巧合让她心惊。

  而当德克萨斯赶到现场后,拉普兰德才同意释放人质,提出的条件是与德克萨斯单独交谈十分钟。

  最终,拉普兰德选择了自首。

  随后,一份来自名为“罗德岛”的制药公司的保释文件出现,双方达成了一项特殊协议:拉普兰德将接受罗德岛的监管,某种意义上相当于服刑于那艘移动舰船,而罗德岛则需要定期向龙门方面汇报她的情况。

  她还活着。

  这个事实让贝丝在冰冷的屏幕前,几乎要落下泪来。她还活着,但显然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囚笼”。

  后来,借助西西里家族在龙门的那次失败行动,她终于有机会与她们面对面。虽然过程有些“小意外”,但那短暂的交谈,足以让她看清很多东西。

  德克萨斯选择了彻底的“逃离”,逃到一个叙拉古的阴影再也无法触及的地方,试图用新的生活覆盖旧的伤痕。

  而拉普兰德,她的眼神不再仅仅是过去的阴郁、疯狂。贝丝在其中看到了一种更为沉淀的东西。

  斩断一切的怒火,一种为过往所有恩怨画上休止符的坚定意志。

  拉普兰德要回来,不仅要了结自己的过去,似乎也想替德克萨斯,斩断所有可能追溯而来的麻烦。

  那一刻,贝丝明白了。她无法说服拉普兰德放弃,就像当年无法阻止德克萨斯离开。但至少,她可以选择站在哪一边。

  外套下,贝丝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冰凉的液体悄然滑过眼角,迅速被布料吸收。

  我答应过她,在罗德岛的休息室里。无论她想做什么,只要她需要我们。

  不惜一切代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