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明日方舟:孤狼

第16章 狂澜之迹(1)

明日方舟:孤狼 九寨虹 21666 2024-11-14 10:16

  列车如一头疲惫的钢铁巨兽,在最后一阵与轨道摩擦的火星中喘息着停下。月台很旧了,像一条被遗忘的时间裂隙。棕色墙砖剥落着岁月的碎屑,每一块斑驳都在呼吸着地下特有的潮湿气味。

  两名忍者立在相邻的月台上,已与阴影融为一体,仿佛是从墙体本身的黑暗里凝结而出。他们等候多时了。

  后车厢门滑开。贝尔瓦多走了出来,他脚步未停,只略一点头,便从两名深深低首的忍者间穿过,像一把锋利的剪子裁开凝滞的空气,脚步声迅速被幽深的廊道吞没。

  莫斯提马斜倚在驾驶室门边,听着那足音远去,最终化为虚无。“这么急?”她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像是自言自语,“该不会是矿石病在咬他的骨头吧?”

  等到最后一点回音也彻底死去,她才伸展了一下肢体,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黑锁与白匙在她手中浮现,十字交叉,指向车门外静立的忍者。

  空气开始低吟。

  无形的法力如深海暗流般向她掌心汇聚,化作肉眼可见的微光涟漪。微风无端在她脚踝边诞生、缠绕,卷起细微的尘埃,为她即将奏响的序曲清扫舞台。

  “那么,”她轻声说,像在念一句咒语的开端,“第二幕,开演。”

  序时之匙!

  蓝色的波纹无声炸裂,从车厢内部喷薄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月台。门外的忍者只来得及看见瞳孔里映出一粒膨胀的蓝星,意识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飘远,身体被巨浪般的冲击狠狠掼在墙上,软软滑落。

  但这并非杀戮。波纹温柔而精准地漫过每一寸砖石,渗入每一道缝隙,如无数透明的触须,感知着通道后方那个巨大空洞的轮廓与脉搏。信息顺着法杖与手臂的链接倒流回她的脑海。

  “这么快?”莫斯提马有些讶异地挑眉,走出车厢。波纹已将探测到的一切在她意识中铺开:“后面的‘房间’比想象中局促得多啊。”

  黑锁与白匙在她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共鸣。她握紧它们,将反馈的法力导向双眼。

  湛蓝的光晕瞬间充盈了她的眸子。视野穿透了砖石与伪装,将那隐藏空间的骨骼血肉看得分明:住宿区、训练场、待命整备区,三个区域冰冷地陈列着,总面积不过零点三平方公里,却反常地向上刺出四十米的高度,宛如一座倒置的深井。

  “在叙拉古的腹腔里,掘出这样一口垂直的坟墓……”莫斯提马低声感叹,蓝光从她眼中渐渐褪去,“真是疯狂的工程。不过,空间越大,风就越容易找到缝隙。”

  她收起白匙,只留黑锁轻握手中,像握着一截浓缩的夜。脚步迈出,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通道入口的黑暗,仿佛一滴水回归大海。

  贝尔瓦多笔直地穿过住宿区与训练区。沿途肃立的忍者如石像般躬身行礼,他却视若无睹,步伐快得像在追赶自己逐渐稀薄的体温。时间是一根渐渐勒紧的弦。

  待命整备区豁然开朗。这里不像基地,更像一座被完整塞进地底的微型军事要塞。武装直升机如收拢翅膀的钢铁巨鸟,战斗越野车蛰伏如兽,运输船只的轮廓在幽暗的照明下泛着冷光。一切沉默,一切就绪。

  区域中心,指挥塔拔地而起,钢铁骨架直刺洞窟穹顶,那是这个地下王国冰冷跳动的心脏。

  电梯无声上升。总指挥官已在塔中等候,深深鞠躬:“老板。前往M区的飞机已就绪。您亲临指挥塔,还有什么吩咐?”

  “叙拉古的地图。还有笔。”贝尔瓦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列车上的短暂休整暂时压下了体内属于源石的尖锐触感,只要不再次点燃战火。

  地图在中央台面上铺展。贝尔瓦多俯身,笔尖落下,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图纸上的疆域:“以彷徨街为圆心,半径十公里,拉网搜索拉普兰德。另派几组人,摸清外环贫民区的每一道阴影。记住,除非遭遇她本人,否则不许碰那些普通人。”

  “是!”指挥官领命。

  “再安插两个人,渗入那个杀手组织,从内部探听她的踪迹。”贝尔瓦多将笔随手掷在地图中央,像完成了一次裁决,“卡蒙呢?”

  指挥官面露难色:“卡蒙内脏受损严重,性命暂时无虞,但情况极不稳定。他的一名部下伤得更重,仍在生死线上挣扎。两人都已送往雪山。”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老板,如此抽调人手,我们在‘狼外婆’方向的防御将出现巨大缺口。”

  “让雪山基地增派人手,补上拉普兰德任务的空缺。”贝尔瓦多的指令没有余地。

  “可是,雪山的防卫本身就……”

  “报告!A区检测到入侵者!”连线员的惊呼像一把冰锥,刺破了指挥塔内紧绷的空气。

  “什么?!”贝尔瓦多与指挥官的声音同时撞在一起。

  空气瞬间冻结了。

  “……竟然追到了这里。”贝尔瓦多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按上胸口,仿佛能隔着衣料触碰到那些在血肉中蛰伏的硬块。

  疼痛并未袭来,但一种更深沉的不安在血管里弥漫。他不能战斗,每一分源石技艺的躁动都可能成为点燃毁灭的引信。可他也无法转身离开,将这座心脏般的要塞丢给不速之客。

  住宿区内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莫斯提马站在一排排如同蜂巢迷宫的住宿区中央通道上。而她的四周、上方、甚至身后关闭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了超过二十名黑衣忍者。他们如同从墙壁阴影中渗出,手中短刃、苦无、锁镰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所有武器尖端都精准地指向场地中央那个穿着休闲外套、看似人畜无害的萨科塔信使。

  开始她还会学着老电影里那些潜行大师的样子,后背紧贴冰冷的墙壁,利用视觉死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横向挪动,试图蹭到下一个拐角。

  但电影毕竟是电影。主角总觉得守卫会在“合适的时机”恰好看向别处,导演也总把守卫设计得反应迟钝、听力不佳。

  而现实是,这里全是感知敏锐如夜行动物、并且对陌生气息极端警惕的西西里家族行刑队精英忍者。莫斯提马那套半生不熟的“电影潜行术”,在真正的专家面前,简直如同黑夜里的灯塔。刚挪出去没几步,数道冰冷的目光便如同实质的锁链,将她牢牢钉在了原地。

  “恭喜你,”一个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声音直接从她背后传来,是那柄被她背在身后的时之法杖,此刻正通过精神链接疯狂输出嘲讽,“从踏入站台开始计算,你的本次潜入行动总耗时:五分零七秒。比上次在卡兹戴尔边境哨站有了长足的进步!本杖深感欣慰!”如果它有手,此刻想必已经拍得通红。

  “我就这么没有当潜行者的天赋吗?”莫斯提马肩膀垮了下来,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叹息,湛蓝的瞳孔里写满了果然如此。

  “所以,亲爱的莫斯提马,听一句劝,”白匙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老老实实干你的信使这份有前途的职业吧。潜行这活儿,真的不适合你。普通人像你这么玩,九条命都不够送的。”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莫斯提马认命般地抬起头,伸手从背后抽出了那柄通体莹白、杖头镶嵌着复杂齿轮状装饰的“白匙”。

  她脸上那点沮丧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无奈和跃跃欲试的表情取代,甚至歪头问了一句:“你说…我现在调头跑回列车上,锁死车门,他们还追得上吗?”

  “这个问题,”白匙慢悠悠地说,“你得问问周围这些看起来不太想放你走的黑衣朋友们同不同意。”

  莫斯提马环视一圈步步紧逼的忍者,摊了摊手,语气夸张:“拜托——!我只是个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去送信赚钱的可怜信使啊!至于给我安排这么多热情好客的招待吗?”

  “也许是命运实在看不下去你一直抗拒学习本杖精心准备的‘时空优雅入门课程’,终于降下了一点小小的激励。”白匙的声音带着假惺惺的怜悯,“不,一定是这样!这是对你懒惰的惩罚!”

  “闭嘴吧你!”莫斯提马没好气地回敬,“等我从这儿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最深最结实的箱子,把你锁进去,再把钥匙扔进叙拉古的海沟里!”

  话音未落,她眼神陡然一凛!

  距离最近的三名忍者显然不打算再听她与空气斗嘴。他们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下一瞬已呈品字形撕裂空气突袭而至!手中淬毒的短刃划出致命的弧线,直取她的咽喉、心脏与腰腹——标准的致命合击,丝毫没有因为她是萨科塔或者看似年轻而有任何留情!

  莫斯提马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三道袭来的死亡阴影。

  与此同时,她松开了握着“黑锁”的左手。漆黑沉重的“黑锁”并未落地,而是违反重力般悬浮在她身侧。她双手握住莹白的“白匙”,将其高高举起——

  “荒时之锁·凝滞之域!”

  低沉而古老的咒文咏唱而出!

  嗡——!

  以悬浮的“黑锁”为中心,一片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球形领域骤然爆发、扩张!其速度之快,远超忍者们的突进速度!半径十米之内,光线扭曲,色彩褪去,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变得粘稠无比!

  那三名最先发动攻击的忍者,连同他们挥出的刀刃、甚至因发力而微微扬起的衣角,在冲入黑暗领域的瞬间,全部凝固了!如同被投入了琥珀的昆虫,保持着前一刻的动态,僵直地定格在半空中,画面诡异至极!连他们眼中瞬间爆发的惊骇,都被永恒地封印在了那一刻。

  “时间停滞?!”后方正准备发起第二波、第三波攻势的忍者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球体,以及球体中那几个如同雕塑般的同伴。他们从未遭遇过如此诡异的能力!未知带来了本能的恐惧,无人敢轻易踏入那片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的领域。

  “看来,聊天时间结束了。”莫斯提马的声音从黑暗领域的中心传来,却清晰无比。她双手紧握的“白匙”杖身,此刻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蓝白色光芒,光芒中仿佛有无数的齿轮虚影在飞速旋转!

  “序时之匙·内脏共振!”

  她将蓄满时空之力的“白匙”,朝着前方被凝滞的领域,如同挥动指挥棒般,优雅而有力地横向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蓝白色波纹,以“白匙”为源头,呈完美的扇形扩散开来!波纹轻易穿过了“荒时之锁”的黑暗领域,也穿过了领域中那三名被凝固的忍者身体,然后继续向外扩散,掠过了后面更多处于惊愕状态的忍者。

  紧接着,莫斯提马解除了“荒时之锁”。

  黑暗球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消散。

  时间恢复了流动。

  “噗通!”“噗通!”“咔嚓!”

  被凝滞的三名忍者重重摔落在地,却无法立刻起身。而后面那些被蓝白色波纹扫过的忍者,则齐刷刷地闷哼一声,或跪倒在地,或痛苦地弯下腰,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腹部以及胸腔!

  “呃啊——!”难以抑制的痛楚呻吟从他们紧咬的牙关中泄出。那不是体表的创伤,而是仿佛每个器官都在被无形之手剧烈挤压撕扯的剧痛!有人甚至咳出了细小的血沫。

  “提醒一下,”莫斯提马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甚至用“白匙”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目光扫过那些因内伤而暂时失去战斗力的忍者,又投向更外围那些惊怒交加却不敢再轻易上前的身影,“你们好像……内部有点出血哦?需要急救包吗?我赶时间,可以算你们便宜点。”

  这赤裸裸的嘲讽和挑衅,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

  “咻——咻咻——!”

  破空声从头顶传来!一直埋伏在住宿区上层管道和横梁上的忍者终于出手了!但他们掷出的并非传统的手里剑或苦无,而是一种带有微型源石能量激发装置的锐利梭镖!梭镖拖曳着细微的能量尾迹,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并且明显带有某种干扰或破甲效果!

  几乎同时,四面八方响起了清脆而冰冷的金属撞击声——那是枪械保险被打开、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更高处的几个狙击点位和掩体后方,闪烁着红点的瞄准激光已经牢牢锁定了莫斯提马的头部、心脏等要害。

  莫斯提马抬起头,湛蓝的眼眸扫过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枪口和能量梭镖发射点,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带着赞许的笑容。

  “不错嘛,”她甚至轻轻鼓了鼓掌,“我还以为,西西里家族的忍者会固守传统,一辈子只用手里剑和武士刀呢。没想到你们也懂得与时俱进,完成了武器库的现代化进化。看来……”她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是在这之前,吃过现代化不小的亏,才痛定思痛的吧?”

  她的嘲讽精准地戳中了一些老牌忍者不愿提及的往事。空气中弥漫的杀意更加冰冷刺骨。

  “或许,以我个人浅薄的见识,没有资格对你们的变革评头论足。”莫斯提马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而飘渺,她松开了握着“白匙”的右手。

  莹白的“白匙”并未坠落,而是与她身侧悬浮的漆黑“黑锁”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两柄法杖开始自动相对旋转,杖身上所有古老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所以,我打算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来尝试与诸位沟通。”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法印,口中吟诵出更加晦涩,仿佛直接与时空本源对话的咒文:

  “时之双匙·共鸣显现——”

  “幽邃时刻的守望者啊……”

  轰!!!

  一股并非热量却让人灵魂战栗的气息从她身后猛然爆发!幽蓝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那火焰冰冷,燃烧时没有一丝声响,也没有任何温度散发,却仿佛能灼烧视线与灵魂!

  幽蓝火焰迅速膨胀、变形,不再是无序燃烧,而是凝聚、塑形……最终,在她身后,化作了一座通体由幽蓝火焰构成的古典座钟虚影!座钟的钟摆缓缓晃动,表盘上,罗马数字散发着苍白的微光。

  紧接着,以这座火焰时钟为中心,一股蕴含着时间乱流的强烈气流风暴骤然席卷了整个住宿区!纸张飞舞,轻巧的器具叮当作响,连忍者们的衣袂都被吹得猎猎作响!但这风,同样冰冷无声。

  嘀嗒……

  嘀嗒……

  嘀嗒……

  明明没有任何实际的声音发出,但在场每一个忍者的意识深处,都清晰地“听”到了,那巨大火焰座钟指针走动时,发出规律而沉重的嘀嗒声!

  那声音直接敲打在他们的心跳上,与脉搏产生诡异的共鸣,带来一种对时间流逝与未知存在的最深层的恐惧!不少忍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握武器的手微微发抖。

  “听到了吗?”莫斯提马站在幽蓝火焰时钟之前,长发在无声的气流中狂舞,她的笑容美丽却令人不寒而栗,湛蓝的瞳孔仿佛与身后时钟的火焰同色,“那是你们灵魂深处,对未知的恐惧,发出的,求救信号。”

  她微微张开双臂,如同一位站在时间祭坛上的女祭司,声音缥缈而威严:

  “那么,现在……”

  幽蓝火焰构成的巨大座钟中央,那深邃的表盘深处,两点更加炽亮的蓝色光芒,如同苏醒巨兽的双眼,缓缓睁开——

  “向你们内心的时钟……祈祷吧。”

  一双幽蓝时之火的瞳孔,在钟盘上彻底显现,无情地凝视着下方所有被卷入这场时空异常的生命。

  “开火!!”忍者首领的怒吼在幽蓝火焰时钟的压迫感下,显得决绝而急促。

  然而——

  “慢着!”

  一个沉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强行按下了这即将爆发的杀戮扳机。贝尔瓦多从通道口大步走出,一只手果断地向后一挥,示意所有忍者停止动作。他独自向前,毫无防护地直面着那头幽蓝火焰构成的时空巨兽,以及巨兽前肢间那位如同女祭司般的萨科塔信使。

  来历不明。情报空白。萨科塔的形貌,却散发着近乎非人的压迫感。天使与恶魔特质的诡异结合。

  这是莫斯提马留给贝尔瓦多的第一印象。领袖的直觉在尖啸:与她全面开战,绝非明智之举。更何况,他体内那股尚且狂躁不安的力量,以及矿石病带来的隐痛,都让他此刻的状态远非巅峰。

  莫斯提马身后的火焰时钟依旧缓缓转动,那双巨大的蓝色瞳孔漠然地凝视着下方。

  她微微抬头,看向打断她的不速之客,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慵懒不悦:“你打断了我的雅兴,西西里人的新领袖。从避免无谓伤亡的角度看,你这算是个,勉强及格的决定。”

  “庄园的一级入侵警报,是你触发的。你的目标是我?”贝尔瓦多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穿透对方那层玩世不恭的表象。

  “你觉得,”莫斯提马轻笑,身后的时钟双瞳光芒闪烁加剧,仿佛因被质询而感到不悦,“我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吗?”

  贝尔瓦多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评估对方的危险等级和谈判的可能性,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我还以为,我们能有一次建立在实力对等威慑下的良好交流。看来,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

  拉普兰德刚踏上古老的砖石站台,敏锐的视觉和嗅觉便捕捉到了异常:倒伏在地的忍者、空气中残留的奇异能量波动,以及一种混合着铁锈与酸败的淡淡血气。

  她迅速蹲下身,利用随身携带的简易透视装置检查离她最近的一名忍者。皮肤完好,没有明显外伤,但内部成像显示,腹腔内多处脏器出现渗血的迹象。

  “内脏共振伤……”拉普兰德瞳孔微缩,立刻得出了结论。能将力量运用得如此精妙的手段,她认识的人里屈指可数,而在叙拉古附近,且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哦该死!”她低声咒骂,银色的眉毛拧紧,“怎么会是她?!”

  莫斯提马。那个在罗德岛档案中被标注为“与未知时空力量相关”的古怪信使。她怎么会卷入西西里家族的事情,还直接打到了这个秘密基地?

  “如果她只是杀几个忍者立威还好……”拉普兰德迅速起身,目光投向通道深处,那里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低沉震颤,“要是她把贝尔瓦多也顺手宰了……”

  这绝非她想要的“变数”。贝尔瓦多现在还不能死。他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

  没有丝毫犹豫,她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通道深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出一道模糊的银线。

  “别太高傲了啊,莫斯提马。”她在心中低语,杀意与急切在眼中交织,“你要是真把他弄死了,我怕我会忍不住,给你那漂亮的脑袋开个瓢,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惊喜。”

  ……

  “我再问最后一次,”贝尔瓦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他双手看似随意地插进裤袋,但整个人的气势如同绷紧的弓弦,与莫斯提马身后的时空威压分庭抗礼,“你闯入这里,目的究竟是什么?”

  糟了!一时兴起,忘了这茬!莫斯提马心中警铃大作,要是被西西里家族的新任领袖记住脸,以后在叙拉古乃至周边地区的“信使生意”可就难做了!说不定还会被某些神秘势力“特别关照”……

  她暗自懊恼,刚才下意识进入了“战斗展示”模式,只顾着测试新掌握的力量和应对围剿,完全没考虑善后和身份暴露的问题。

  “算了,”她迅速调整心态,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玩味,“大不了让老板再招个新人顶我的班,现在,箭在弦上,可不能退。”

  她意念微动,身后那幽蓝火焰构成的巨大时钟,中央那双冷漠的蓝色瞳孔,倏然熄灭!

  紧接着——

  咚!!!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从熄灭的时钟内部猛然炸开!整个地下空间随之剧烈一颤!顶部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尘,站在高处的忍者身形摇晃,险些立足不稳。

  咚!咚!咚!

  巨响与震颤接二连三!每一次都更加沉重,更加震撼人心!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那火焰时钟的内部苏醒,用沉重的步伐撞击着空间的壁垒,试图破壳而出!

  伴随着最后一次最猛烈的巨响和几乎让人站立不稳的剧烈摇晃,火焰时钟的表盘如同水面般波动!

  一只庞然大物,缓缓从破碎的时钟虚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条龙。

  一条通体呈现出死亡般寂静惨白,仿佛由时光尘埃与遗忘本身凝聚而成的巨龙!它昂首站立,高度接近十米,几乎要触碰到住宿区高高的穹顶。

  惨白的鳞片覆盖全身,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头顶一对弯曲的龙角散发着不带温度的白光。它张开血盆大口,利齿如匕首般森然,喉咙深处滚动着低沉的的咆哮。

  最慑人的是那双龙瞳如同最深邃的冰海,燃烧着冰冷的蓝色火焰,此刻正带着绝对的傲慢与纯粹的毁灭欲望,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蚁的生灵。

  巨龙仅仅是存在于此,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便让所有忍者感到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峰压在了胸口和灵魂上,动作变得迟滞,连思维都仿佛要冻结。

  “临时介绍一位朋友,”莫斯提马的声音适时响起,她此刻站在巨龙一只前肢的阴影之间,嘴角挂着愉悦又危险的弧度,“它最近心情比较烦躁。所以,跟它交流的时候,建议各位保持最大的敬意。”

  “吼——!!!”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巨龙猛地伸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裹挟着冰冷的时间乱流,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区域!忍者们不得不运起源石技艺或压低身形才能勉强稳住,内心深处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老板!!”忍者首领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因恐惧而变形,“请立刻撤退!由我们掩护!快!”

  然而,贝尔瓦多纹丝未动。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多看那恐怖的巨龙一眼,而是死死锁定在莫斯提马的脸上,试图从她那看似轻松的表情中,解读出真正的意图。

  天灾级别?不,是某种更触及规则的力量。他瞬间做出了判断。面对召唤出如此存在的对手,在场的忍者即便拼死一搏,胜算也微乎其微,代价将是全军覆没。

  唯一的胜机,或许只在她施法吟唱的那短短瞬间。但时机已逝。

  除非,他能彻底驾驭体内那份狂暴而原始的力量,以超越极限的姿态迎击。但那意味着失控的风险,以及可能加速自身的终结。

  他尝试向后退一步,寻求战术空间,却惊觉双脚如同被焊死在地面,沉重无比!不仅仅是巨龙的威压,更有一种无形的时空之力,悄然限制了他的行动范围。

  他再次看向莫斯提马。对方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已经无声地宣告:此刻,这里是她的“绝对领域”。

  权衡利弊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贝尔瓦多做出了决断。

  “你的目标,并非西西里家族本身。”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谈判的口吻,“能否…请你离开此地?”

  他选择了妥协。这些行刑队的精锐忍者,是他未来计划中对付“狼外婆”和清理内部的重要刀锋,绝不能在这里无谓地折损。

  “哦?”莫斯提马眉梢一挑,似乎有些意外,“这算是新任领袖的求饶吗?”

  贝尔瓦多眼神冰冷,与巨龙燃烧的蓝瞳对视着,毫不退让:“你可以这么理解。你看似有意闯入庄园制造混乱,实则对我们并无必杀之心。”他顿了一下,“你的眼神,更像是在玩耍。”

  “完美的观察力,”莫斯提马轻轻鼓掌,掌声在巨龙的低吼间隙中显得格外清晰,“仅凭眼神就能做出推断,不愧是新任的西西里领袖。只不过……”她话锋一转,笑容变得狡黠,“我想离开的时候,总不希望身后还跟着一大堆瞄准镜和刀尖吧?”

  仿佛回应她的话语,那头惨白的巨龙突然躁动起来!它巨大的头颅低垂,喉咙深处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一个闪烁着危险蓝白色电弧的能量球,开始在其张开的巨口中膨胀!毁灭的气息瞬间攀升至顶点!

  “糟了!”贝尔瓦多瞳孔骤缩!他不再犹豫,闪电般向后伸手,从身后一名忍者腰间“锵”地抽出一柄精钢长刀!刀锋一转,寒光凛冽,直指莫斯提马!

  他别无选择,只能迎击!

  “让我看看,新任的狼王,能做到什么地步吧。”莫斯提马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她手中的“白匙”微微抬起,“不要太让我失望。”

  巨龙随着她的动作,猛地仰起头颅,口中那团毁灭性能量球已经膨胀到极限,光芒刺目,将整个住宿区映照得一片惨蓝!

  “开火!!全体!掩护老板!”忍者首领嘶声下令,同时自己也拔出武器,准备做最后一搏。

  贝尔瓦多却没有理会身后的枪声和呐喊。他双手紧握刀柄,手背青筋暴起,口中开始急速吟诵一段古老的咒文!

  “亘古雪原的孤魂,暴戾血脉的继承,以我之躯为祭坛,唤醒沉眠的獠牙……”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他脚下的气流开始疯狂旋转,卷起尘土,形成一个微型的黑色旋风!而他手中的钢刀,刀刃之上,并非燃起火焰,而是蔓延开一种粘稠的“黑色流体”!这流体如有生命般蠕动,最终在刀尖上方,凝聚成一个模糊却凶戾无比的黑色狼头虚影!狼眼猩红,獠牙外露,发出无声的咆哮!

  就在黑色狼头成型的刹那——

  “Boom。”莫斯提马轻轻打了个响指,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点烟。

  巨龙猛地将头颅向前一甩!

  “轰————————!!!”

  那团压缩到极致的蓝白色能量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被巨龙喷射而出!并非一道光束,而是爆炸性的能量潮汐!第一波是纯粹的的光与热,紧随其后的是如同海啸般肉眼可见的蓝色冲击波纹!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崩裂,金属熔融,砖石化为齑粉!

  贝尔瓦多怒吼一声,将凝聚了所有咒力与源石力量的长刀,向着扑面而来的毁灭潮汐,奋力向前挥出!

  “吼——!”刀锋上的黑色狼头虚影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嚎叫,猛地膨胀,化作一头比实体更加庞大的漆黑能量巨狼,挡在了贝尔瓦多身前,张开大口,似乎要吞噬那毁灭的蓝光!

  “轰隆!!!”

  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能量狠狠撞在一起!黑狼与蓝潮的对冲点爆发出刺眼的白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贝尔瓦多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每一道席卷而来的蓝色冲击波都重若千钧,冲刷着他的防御!

  黑狼虚影在剧烈哀鸣,不断被侵蚀!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嘴角溢出鲜血,仅仅抵挡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就几乎抽干了他的力气,内脏如遭重锤!

  挡不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绝望的念头闪过。

  就在黑狼虚影即将彻底崩散的瞬间——

  一道银色的身影,如同撕裂时空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莫斯提马的身侧!速度快到连巨龙的感知似乎都慢了半拍!

  “什么?!”莫斯提马湛蓝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双手握持的“黑锁”与“白匙”已经本能地调转方向,杖尖爆发出危险的光芒,锁定了那道不速之客!

  然而,对方只是竖起一根手指,轻轻贴在唇边。

  “嘘……”

  是拉普兰德。她歪着头,对莫斯提马露出了一个介于友好与警告之间的笑容。

  下一秒,拉普兰德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正拼死抵抗能量潮汐的贝尔瓦多!

  “锵!锵!”两声清越的鸣响,她腰间的双剑已然出鞘!左手剑燃起纯净炽白的火焰,右手剑腾起深邃幽黑的火焰!黑白双色的火焰并非静止燃烧,而是瞬间脱离剑身,在空中化作一白一黑两颗咆哮的狼首!狼首拖着焰尾,如同两颗逆向的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狠狠撞向贝尔瓦多身前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黑色能量巨狼!

  “轰!咔嚓——!”

  黑白狼首与黑色巨狼迎头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发出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

  那凝聚了贝尔瓦多全部力量的防御,竟被这精准而诡异的一击,从内部结构上直接击溃!黑狼瞬间崩解,化为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能量雾气!

  “什么?!”贝尔瓦多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催动了体内所有被源石强化的力量,甚至不惜让源石活性短暂失控暴走,为什么防御会如此轻易地被击破?对方用的是什么力量?

  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

  失去了黑狼的阻挡,下一道更加狂暴的蓝色能量冲击波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

  “噗——!”贝尔瓦多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出去!护体的源石能量场瞬间破碎,全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意识在剧痛和能量侵蚀下迅速模糊。

  而在那片尚未散尽的黑色雾气中,拉普兰德的身影鬼魅般穿出!她甚至借用了能量冲击波的余威加速,凌空跃起,瞬间追上了倒飞出去的贝尔瓦多,出现在了他的正上方!

  “原来是这样吗?”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贝尔瓦多视野中最后定格的,是拉普兰德那双居高临下的褐色眼眸。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

  巨龙口中喷吐的毁灭性能量逐渐减弱,庞大的龙躯也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刺鼻的臭氧与尘土混合气味。

  莫斯提马看着巨龙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甚至竖起中指做了个口型,然后才慢悠悠地将“黑锁”与“白匙”交叉,收回背后特制的扣环中。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承重结构发出的呻吟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受伤忍者压抑的呻吟。

  贝尔瓦多仰面倒在不远处,失去了意识。拉普兰德则轻盈地落在他身旁,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就算你不出现,我下一击也会稍微偏离一点,”莫斯提马走向拉普兰德,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只废掉他几条主要源石循环经络,让他躺个一年半载而已。当时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我就是担心你说的这个稍微。”拉普兰德微微侧头,银发下的眼眸扫向莫斯提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你差点就把他废了。”

  “哦?”莫斯提马走到近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他就是你此行的目标?”

  “算是之一。”拉普兰德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贝尔瓦多的脉搏和伤势,“他要是真死了,你就得跟我好好聊聊了。”

  莫斯提马无所谓地耸耸肩,目光开始打量起四周:“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鬼地方吗?剧烈运动之后,我有点饿了。”

  “穿过前面那片区域,有出口。”拉普兰德边说边单手将昏迷的贝尔瓦多扛上肩膀,动作轻松得仿佛扛的只是一袋面粉,“交通工具任选,车、飞机、船,那边都有。”

  “你都会开?”莫斯提马跟上她的步伐,语气略带惊讶。

  “都会。”

  “不是吧?这么全能?”莫斯提马眼睛一亮。

  “看你轻车熟路的样子,以前来过这儿?”莫斯提马跟在后面,训练区和待命整备区也未能幸免,到处是倒塌的设施、昏迷的忍者和爆炸的残骸,威力确实堪比一场小型天灾。

  “很多年前的事了。”拉普兰德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我看你也挺年轻的嘛,”莫斯提马打趣道,目光在她银发和矫健的背影上逡巡,“嗯……很多年前,又是多少年前呢?”

  “可能比你猜的要久远一些。”拉普兰德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短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通道的阴影,“也可能只是我个人对时间的感知出了问题。那段日子很短,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话音刚落,她毫无征兆地抬手,朝着右侧一堆破损的训练假人阴影处,“砰”地开了一枪!

  几秒钟后,一个原本完美潜伏在阴影中的忍者,抽搐着从伪装中滚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莫斯提马脚步一顿,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在她的感知里,那个位置刚才“空无一物”。

  “我开始好奇了,”莫斯提马跟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在加入罗德岛之前,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拉普兰德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前进,枪口随着视线的移动而微微调整。在罗德岛时,她仔细研究过莫斯提马的档案,深知这位信使的神秘与危险。在双方相互审视的情况下,沉默往往比言语更有力量。

  “你赶时间吗?”拉普兰德忽然问。

  “怎么说?”

  “我们俩的脸,现在估计已经上了西西里家族内部最高级别名单。”拉普兰德边说边再次抬手,朝头顶通风管道的一个隐蔽射击孔开了一枪,一个闷哼声传来,随后是重物坠地的声音,“不出24小时,我们的通缉令和特征描述就会遍布叙拉古黑白两道。如果你不想被困在这座岛上,我现在就可以送你离开。”

  “你就这么随意地干掉了两个人?”莫斯提马从腰间的小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

  “没死。”拉普兰德跨入一片狼藉的待命整备区,目光扫过翻倒的车辆和扭曲的飞机残骸,“特地瞄准第三和第四肋骨之间的神经丛开枪,会引发剧烈痉挛和瞬时昏迷,效果可持续数小时。近身搏斗时击打同一部位也有奇效。”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烹饪技巧。

  她走过几辆侧翻的装甲车,瞥了一眼机库方向几架螺旋桨折断,冒着青烟的直升机,摇了摇头,径直朝着洞穴港口方向走去。

  “即使顶着西西里家族头号通缉犯的名头,你也要留在这里处理事情?”拉普兰德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在空旷的破坏现场回荡,“还是说,你觉得‘时间’,始终站在你这边?”

  莫斯提马那种轻松戏谑的笑容,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但她的眼神深处,看向拉普兰德背影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审视。

  “你打算选哪种交通工具离开?”她转移了话题,声音依旧轻快。

  “船。”拉普兰德简短地回答。她走到港口边缘,那里停泊着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大部分也受到了冲击波影响,但有一艘军用硬壳充气艇看起来受损较轻。她用力将肩上的贝尔瓦多丢进艇内,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侧身,对莫斯提马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莫斯提马轻盈地跳上船,找了个相对舒适的位置靠坐下,仿佛真是来度假的。

  “帮我看着他,”拉普兰德却没有立刻上船,她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一片狼藉的停机坪,“我去去就回,几分钟。”

  “喂!”莫斯提马坐直身体,但拉普兰德的身影已经迅速远去,融入了停机坪的阴影与废墟之中。莫斯提马眯起眼睛,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棒棒糖的塑料棍,若有所思地观察着拉普兰德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艇内昏迷的贝尔瓦多。

  ……

  拉普兰德快步走到一架侧翻的直升机旁。这架飞机显然是被冲击波掀翻的,主旋翼已经扭曲变形,但尾桨还在无力地慢慢旋转,机身某些线路短路,偶尔迸发出“噼啪”的火花和焦糊味。

  她敏捷地跃上倾斜的机身,透过碎裂的驾驶舱玻璃向内看去。驾驶员歪倒在座椅上,额角有血迹,昏迷不醒。后舱的滑动门半开着。

  拉普兰德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巧的强光手电,光束射入后舱。里面一片狼藉,文件散落,应急设备翻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摔碎在金属地板上的水晶红酒瓶,深红色的酒液浸湿了一大片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

  她收回手电,拔出腰间的一把战术匕首,撬开已经变形的驾驶舱门。弯腰钻进去,开始在驾驶舱的控制台、储物格以及驾驶员身上快速地搜索着什么。

  ……

  橡皮艇上,莫斯提马重新靠回去,掏出手机,点开了某个简单的益智游戏,试图用“连连看”打发这短暂的等待。

  “啪嗒。”

  一个轻巧的物体落在她脚边。

  莫斯提马低头一看,是一把带有微型冷藏功能的手枪式血液采集注射器。

  紧接着,拉普兰德的身影如同幽灵般重新出现在港口,轻盈地跳上橡皮艇,径直坐到了船尾的驾驶位。

  “帮个忙,”她一边检查着船尾的引擎,一边头也不回地说,“用那把注射器,抽他200cc的血。静脉,颈动脉随你。”

  “啊?”莫斯提马叼着棒棒糖,捡起了那把冰冷的注射枪。

  “轰——!”

  就在这时,船尾的引擎被拉普兰德干脆利落地启动!强劲的马力瞬间让橡皮艇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蹿了出去!

  “嘿!”莫斯提马猝不及防,身体被惯性狠狠向后一甩,手机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被她眼疾手快地用脚尖一勾,险险捞了回来。“你就不能稳当点?!”她忍不住抱怨。

  “稳当不了,”拉普兰德稳稳把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逐渐开阔的海面,以及海平线上隐约可见的陆地和更远处港口的灯光,“赶时间。你到底帮不帮?不帮忙就过来开船。”

  “你就不能等靠了岸再干这事?”莫斯提马稳住身形,蹲到昏迷的贝尔瓦多旁边,开始研究注射枪,寻找合适的下针点。

  “不能带着他。”拉普兰德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很清晰,“待会得把他处理掉。”

  “你不是说他不能死吗?”莫斯提马找到了贝尔瓦多的颈动脉,熟练地将针头消毒,然后稳稳刺入,透明的软管里很快涌入了暗红色的血液。

  “给他套上救生衣,再绑个卫星求救信号发射器扔海里就行。”拉普兰德调整着航向,避开一块隐约的礁石,“他现在确实不能死,但我也不会把一颗定时炸弹带在身边,尤其是一颗知道不少秘密的炸弹。”

  注射器上的刻度很快到达了200cc。莫斯提马利落地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将注射枪放到拉普兰德手边的座位上。

  “呵,”她轻笑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出手机,“你这做法,跟杀了他也没太大区别。冰冷的海水、失温、可能遇到的鲨鱼……运气差点,救援没及时到,他还是得完蛋。”

  “电话借我用一下。”拉普兰德突然说。

  “嗯?”莫斯提马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刚捡回来的手机,又看看拉普兰德,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给。”

  叙拉古中心城,某间酒吧。

  贝丝正沉浸在多日未见的鸡尾酒里,海格沉默地坐在她身旁。

  “啊——”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酒精让声音带上了一点黏糊的甜腻,“没什么比这东西更能让人松掉骨头了!”醉意上头,她开始用力拍打身边海格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轻点。”海格不动声色地移开她的手臂。

  “怎么了?!”贝丝被这点反抗激起了脾气,声音拔高,“我们赔了那么多钱,让我拍两下怎么了?!”

  “你酒品不好,”海格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少来这套。”

  “哟?”贝丝斜睨着他,染着醉意的眼睛眯起来,“我的小帅哥,翅膀硬了哦?”

  她作势要继续拍打,吧台上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片冷白的光。

  “谁啊?!”贝丝没好气地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非得挑这种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按下接听,语气冲得像要咬人:“喂?!”

  听筒那头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混乱不堪的噪音——尖锐的风啸,浪涛的碎裂,还有某种引擎沉闷的嘶吼。那声音太狂暴,贝丝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些。

  “……贝丝。”

  狂风与机械的轰鸣中,一个隐约却熟悉的声音,像刀锋切开布帛般清晰地透了进来。

  是拉普兰德。

  仅仅两个字,贝丝浑身的酒意瞬间蒸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海格察觉到她脸色骤变,那表情活像白日见鬼,立刻凑近了些。

  “你又想干什么?”贝丝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脑海里飞速闪过糟糕的推测:这家伙该不会一到叙拉古就直奔戴维老巢,现在正飙着车往这儿赶,准备给她们每人脖子上来一刀吧?

  “两个小时以后,叙拉古西海岸。具体位置待会儿发给你。”拉普兰德的声音被海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不凝神细听,几乎要漏在那些嘈杂的背景音里。

  “你现在在哪儿?”贝丝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警惕地扫过酒吧角落,那里坐着几个西西里家族的人,而且为数不少,“你不会刚从西西里家的地盘杀出来吧?”

  “算是吧。”拉普兰德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估计我们的通缉令很快就会贴满大街。你最好提前做好躲藏的打算。”

  “‘我们’?”贝丝敏锐地抓住了那个词,“你又拖了组织里哪个倒霉鬼跟你一起疯?”

  “你的关注点有点歪。”拉普兰德似乎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也被风吹散了,“希望你听清楚了。先这样,我还有事要——”

  “喂?喂!”贝丝急着想追问通缉令的细节,电话却已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海格在旁边听完了大半,低声问:“怎么办?要帮她?”

  贝丝没立刻回答。她把玩着手机,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屏幕,低头看着吧台自己有些模糊的倒影。霓虹灯的光晕在那倒影里流淌,像化开的糖浆。

  两分钟在沉默里流过。

  她缓缓抬起头,抓起面前还剩一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透明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点灼烧般的暖意。她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角。

  “走吧。”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利落,“先回去拿装备,规划路线。被西西里家族挂上通缉还想在中心城大摇大摆,可没那么简单。”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叠不算薄的钞票,压在酒杯下,“你开车。这件事,暂时别让组织知道。”

  “知道了。”

  海风凛冽,像无数冰冷的细针扎在皮肤上。

  “什么时候把他扔下去?”莫斯提马一边问,一边费力地将被风吹得狂舞的长发扎起。它们总想蒙住她的眼睛,在这高速行驶的船上,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

  她们已经在漆黑的海面上疾驰了将近三十分钟。陪伴她们的只有永不停歇的风、发动机单调的轰鸣,以及船艏劈开海浪时激起的碎沫。四周依然看不见任何陆地的轮廓,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拉普兰德没有回答,只是停下了船。引擎声陡然低落,世界瞬间被放大数倍的风浪声填充。她从座位旁拿起一个约莫十五英寸见方的设备,外观像某种厚重的透镜。她走到昏迷的贝尔瓦多身边,蹲下身,将透镜对准了他的头部。

  莫斯提马好奇地在她左侧弯下腰,观察着这个古怪的仪器。

  透过透镜,看到的并非皮肤,而是直接穿透皮肉,呈现出下方肌肉组织的灰白影像。拉普兰德转动镜框边缘的一个旋钮,屏幕上的画面先是模糊成一片马赛克,随即骤然清晰——呈现出来的,是森白的头骨。

  “神奇的东西。”莫斯提马挑眉,“哪儿弄来的?”

  “叙拉古黑市。”拉普兰德移动着透镜,开始扫描贝尔瓦多的全身,“本来是医疗领域的东西。创造者想用它捞更多钱,生意还没谈成,人就被干掉了。相关技术资料基本被销毁,只剩下几台还能勉强运转的样品机流落出来。”

  “嚯,”莫斯提马轻笑,“听起来叙拉古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就是得时刻小心自己的命。”

  “或许吧。”拉普兰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一座不受任何人真正掌控的城市,总会朝着最极端的两极发展。平衡?在这里是奢侈品。”

  透镜的屏幕上,图像稳定地移动,“叙拉古有其他国家无法比拟的畸形经济,也有许多从未露面过的顶尖技术人才。因为在这里,只要付得起代价,或者够狠,你确实可以做任何事。”

  “你好像很了解这里。”莫斯提马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这里应该是你的故乡?按你说的,你明明可以一辈子待在这儿,为什么要跑去罗德岛?”

  “如果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出现在一个不合时宜的地方,”拉普兰德扫描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她背后的原因,通常不是外人能轻易猜到的。”

  “看来我问到不该问的了。”莫斯提马耸耸肩,随即又想起什么,“真熟悉啊……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认识龙门那个德克萨斯吗?她也来自叙拉古,也是鲁珀族。”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拉普兰德握着透镜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但她没有停下动作,目光依然锁定在屏幕上,只是眼角的余光,几不可查地向左瞥了一下,试图捕捉莫斯提马此刻的表情,是随口一提,还是试探?

  “是吗?”她的声音听不出异样。

  “这是什么?”莫斯提马忽然指向透镜屏幕,打断了拉普兰德细微的观察。

  拉普兰德立刻收回视线。屏幕上,贝尔瓦多肾脏部位的影像被一些细密蠕动的黑色物质所包围,它们像有生命的阴影,缓慢侵蚀着周围健康的组织。

  “源石。”拉普兰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冰冷,“他刚才为了挡下你的攻击,榨干了体内所有可调动的源石能量。代价就是被反噬,加速侵蚀。”她凝视着那些蠕动的黑色,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呵呵,真漂亮啊。我开始好奇了,你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你在欣赏?”莫斯提马察觉到她语气里一丝不同寻常的兴奋。

  “没什么。”拉普兰德关闭了透镜,光芒从她脸上褪去,“只是对混乱本身,比较敏感。”她站起身,“检查完了。可以处理了。”

  莫斯提马弯腰捡起脚边的橙色飞行员救生衣,动作麻利地给贝尔瓦多套上。拉普兰德则启动了救生衣上的紧急呼救信号器,红色的指示灯开始规律闪烁。随后,她双手抓住救生衣的肩带,略显粗暴地将昏迷的男人整个提起,走到船舷边,手臂一扬——

  “扑通。”

  沉重的落水声被海浪声迅速吞没。穿着醒目救生衣的躯体在海面上浮沉了几下,随着波浪缓缓漂远。

  莫斯提马看着那逐渐缩小的橙色光点,挠了挠头:“话说回来,我是不是也成通缉犯了?第一次被通缉,没什么经验。能教教我吗?”

  她想起今晚的两次“潜行”,几乎都是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如果没有专业人士指点,她恐怕真的寸步难行。

  拉普兰德已经回到了驾驶座,闻言头也没回:“你平时有敷面膜的习惯吗?”

  “……没。”莫斯提马愣了一下,赶紧也坐回座位,系好安全带,“我没那么讲究。”

  “那你可能得适应一段时间了。”拉普兰德淡淡地说,重新发动了引擎。船只再次破开海浪,向着未知的黑暗冲刺。

  发动机的轰鸣和海浪的撞击成了世界的主旋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这沉默并不平静,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酝酿。

  “你是怎么躲过我的攻击,还能那样移动的?”莫斯提马率先打破了寂静。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能完全无视“序时之匙”影响的对手,她必须确认拉普兰德的能力边界,以及她的立场。

  “我只不过是利用了你的视角。”拉普兰德的声音混在风噪里传来,“没什么神奇的能力。”

  “我的视角?”莫斯提马微微蹙眉,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个笔挺的背影。

  “很抱歉,具体不能解释。”拉普兰德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只能给你提个醒。因为,我并不相信你。”她顿了顿,“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你之前帮过我。这算是回礼。”

  对付莫斯提马这样的人,其实有清晰的逻辑。观察她的态度,便能判断应对方式。

  若是那种目空一切的高傲,反而正中下怀。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人,感知与现实总有裂痕,哪怕那裂痕只出现一瞬,对拉普兰德来说也足够了。反之,只要能成功脱离,便是胜利。

  在叙拉古泥泞与刀刃交织的多年经验,早已让她深谙如何与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周旋。

  莫斯提马是德克萨斯的朋友。但“朋友的朋友”,在最初接触时,绝不能等同于信任。保留底牌,永远是明智的选择。

  “是吗?”莫斯提马听出了那话语里若有若无的挑衅,却一时无可奈何,“跟你打交道真麻烦。不知道你的朋友们怎么样,是不是也这样?”

  “把她们当傻子看就好。”拉普兰德的声音没什么波澜,“这样你就会发现,话语权一直在你手里。”

  “我说的可不是刚才电话里那些朋友。”莫斯提马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点幽微的意味,像深夜掠过窗棂的风,“能介绍你身体里另外那位‘拉普兰德’,给我认识吗?反正,迟早要见面的。”

  “咔。”

  拉普兰德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她没有回头,但脖颈的线条明显绷紧了,侧过头时,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斜睨过来,瞳孔里凝结的杀意,冰冷锐利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什么事情,能让我不惜被通缉也要处理?这个问题问得好。”莫斯提马似乎对那杀气浑然不觉,反而恢复了惯常那种轻松又带着点神秘感的微笑,“‘你们’,就是我不惜一切也要完成的事情。”

  船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拉普兰德紧握方向盘的手,慢慢松开了。她低下头,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起初很轻微,随即越来越明显,像是抑制不住某种剧烈的情绪。

  莫斯提马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等待着可能出现的惊喜。

  颤抖渐渐平复。

  拉普兰德重新抬起头。当她转过脸时,莫斯提马清晰地看到,她另一侧眼睛的瞳孔颜色,已然改变。

  不再是原先的灰白或锐利,而是一种深邃、冰冷,宛如极地寒冰般的宝石蓝色,在船舱仪表盘微弱的光芒映照下,幽幽地闪烁着。

  “看来,”开口的声音与先前有了微妙的不同,更沉静,也更抽离,像隔着玻璃观察实验样本,“我们需要好好交流一下了。”

  “知道这个秘密的,在整个泰拉,估计你是第一个。”这个“拉普兰德”似乎不打算做任何掩饰。她意识到,在彼此都能轻易洞察言语背后意图的对话里,谎言毫无意义,只会显得拙劣。“是你法杖里那条‘龙’告诉你的?”

  莫斯提马微微怔了一下:“这就承认了?我还以为你会装傻,然后在之后的某个‘意外’场合被我撞破,再在我锲而不舍的追问下,‘不得已’说出来呢。”她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艺术源于现实,”蓝瞳的拉普兰德语气平淡,“但不源于蠢货。”她大概能猜到这家伙平时都把时间花在什么类型的娱乐上了。

  “所以,现在跟我说话的是谁?”

  “取决于你想跟谁对话。”

  莫斯提马搓了搓手,显出几分饶有兴味:“那我选另一个。之前那位‘拉普兰德’,我已经算是认识了。”

  “你说留在叙拉古的目的是‘我们’?”蓝瞳的拉普兰德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审问意味,“那么,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连自我介绍都省了?直接审问我?”莫斯提马歪了歪头。

  白狼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压力。她在等待一个答案,除此之外的一切,都被她直接跳过。

  莫斯提马确实有随口搪塞过去的念头,但她尝试说了些不相干的话后,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对话仿佛停滞在了那个问题上。

  “真麻烦啊……”莫斯提马轻轻叹了口气,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我还以为你会比她好沟通一点。”她顿了顿,选择了部分的坦诚,“你们身上,有我想要探寻的结果。不过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也不能告诉你。在我得到答案之前,我会在近距离观察。”

  “对付你的话,”白狼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透着绝对的自信,“我有无数种方法将你彻底甩开,并且把你留在最危险的境地,任你自生自灭。”她微微偏头,“还是说,你觉得你在拉特兰狙击学院学到的那点东西,能帮上忙?”

  莫斯提马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抬手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她努力压抑着,但最终还是没忍住,一阵清脆而愉快的笑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在发动机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笑得几乎弯下腰,眼角似乎都沁出了泪花。

  白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的锐利分毫未减。

  过了好一会儿,莫斯提马才终于缓过气,用手指擦了擦眼角:“我该说你是自大呢,还是自信呢?我觉得这种狠话,你还是留给西西里家族那些人比较好。”

  “这么说,你想试试?”白狼的语气依然平静,却让周遭的空气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算了吧。”莫斯提马摆摆手,重新坐直身体,“这么做只会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放心,我不会干涉你的行动,也不会给你带来‘额外’的麻烦。”

  “你刚才的请求,本身就是在制造麻烦。”白狼瞥了她一眼,忽然猛地一打方向盘!

  船只瞬间以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急转!巨大的离心力袭来!

  莫斯提马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船舷的扶手,身体被狠狠甩向一侧,差点被直接抛进漆黑的海里!她心脏漏跳了一拍,如果刚才没有分神一直留意着拉普兰德的细微动作,这一下绝对措手不及。

  船只很快恢复了平稳航线。

  “不好意思,”白狼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歉意,“光顾着跟你说话,忘记看地图了。差点偏离目的地。”

  莫斯提马松开抓着扶手的手指,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拉普兰德”也不是省油的灯。偏偏在这狭小的船上,自己还不能对她轻易出手。在这里,对方确实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很多事。

  她望向舷窗外依旧浓稠的黑暗,和远处海天交界处那一线若有若无的微光,轻轻呼了口气。

  这趟叙拉古之旅,看来会比预想中,更加有趣。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