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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狂澜之迹(2)

明日方舟:孤狼 九寨虹 13985 2024-11-14 10:16

  一小时后,叙拉古西海岸。

  风是咸的,带着深夜海水的湿冷,刀子一样刮过皮肤。贝丝和海格并肩站在空旷的海滩上,望着眼前这片过于“热闹”的景致,只觉得荒谬。

  她们万万没想到,拉普兰德能“嚣张”到这种地步。

  约定的碰头地点,竟是叙拉古最大、也最声名狼藉的海滩水上乐园。即使在深夜,这里依然残留着白日狂欢后的狼藉与某种靡靡的气息。贝丝不得不让海格用麻醉弹悄无声息地放倒了所有还在岗位上打盹的安保人员。

  “等会儿她靠岸,”海格的目光投向漆黑如墨的海平面,语气笃定,“一定会把开过来的船炸了。你信不信?”

  “我信。”贝丝揉了揉眉心,夜风吹得她发丝凌乱,“主要这里是叙拉古,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只要老大那边不明确下令阻止,她能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海格沉默了片刻,声音压低了些:“我说,我们还要这样无条件帮她几次?”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贝丝心湖,漾开的却不是涟漪,而是过往的暗流。自从在龙门与拉普兰德重逢,这个问题就像幽灵,时不时在她心底浮现。

  她欠拉普兰德一个承诺。那是用两条命换来的承诺。

  ……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我想让整个叙拉古都记住我的名字,并且永世不会让人遗忘。”那是拉普兰德的声音,平静,却像淬火的钢铁。

  “用暴力和恐惧的方式?”年轻的贝丝反问。

  “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拉普兰德笑了,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一边是西西里家族冠冕堂皇的光环,一边是只认钱的杀手组织暗巷里的刀。如果这种人能站在阳光下受人仰望。那这世界,还真是没救了。”

  “可是,”贝丝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还剩下多少时间呢?”

  “时间?”拉普兰德侧过头,灰白的发梢掠过眼角,“那只是无能者给自己找的借口。它从来,就不是一种约束。”

  “暗黑的歌谣在小巷里流传,可人们早已忘了起源。”贝丝低声说,像是某种古老的谚语。

  “这个世界需要黑暗。”拉普兰德望向远处龙门璀璨却冰冷的灯火,眼神空茫了一瞬,“每一道黎明到来前,都得先熬过最深的长夜。总得有人去当那个黑暗,好让所谓的光明,显得值得人们去期盼,去继续面对这个,早就崩坏得一塌糊涂的世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尚了?”贝丝有些讶异,甚至带着点讥诮,“我怎么没看出来?德克萨斯知道你这副样子吗?”

  拉普兰德沉默了很久。久到贝丝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只是……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某种誓言的回响,“在追寻故人的致意罢了。”

  “什么?”贝丝没听清,或者说,没听懂。

  “忘了那句话。”拉普兰德却已经转身,身影迅速没入龙门的阴影里,只留下最后两个字,被夜风吹散。

  “喂!”

  ……

  贝丝猛地睁开眼,海风灌进领口,让她打了个寒噤。短暂的回忆像一场骤然惊醒的梦,心脏还在为那些久远的对话而微微发紧。

  海格默默侧移了半步,用自己更宽阔的肩膀,为她挡去一些凛冽的海风。

  “我不知道,海格。”贝丝摇了摇头,声音有些疲惫,却又异常清晰,“我真的不知道还要帮她几次,才算。但是,”她抬起头,望向漆黑的海面,眼神渐渐坚定,“无论是她,还是德克萨斯,都值得我们去拼上性命,拉一把。哪怕只是拉一把。”

  海格看着她被海风吹得发红的脸颊,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笨拙却温柔。

  “嘿!”贝丝一把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点点。

  就在这时,漆黑的海平线上,骤然亮起一点刺目的光。那光点迅速扩大,伴随着隐约传来的引擎咆哮。

  “来了。”贝丝深吸一口气,迈步向拍打着沙滩的海浪走去。

  海上。

  船艇像一头被激怒的金属海兽,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劈开波浪,朝着海岸线狂飙。发动机的嘶吼震耳欲聋,船身剧烈颠簸,仿佛随时会在下一个浪头里解体。

  拉普兰德已经把油门推到了底,嘴角噙着一丝近乎疯狂的笑意,享受着这种与风浪搏击的快感。船首高高昂起,又狠狠砸下,溅起的冰冷海水如暴雨般泼进船舱。

  “我说……”莫斯提马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依然清晰,她稳稳当当地坐在副驾驶位,面前悬浮着的“黑锁”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微光,形成一个无形的领域笼罩着她,将所有颠簸和不适都隔绝在外,“你真的不打算稍微减点速吗?我们快到了。”

  她已经放弃了跟这个状态的拉普兰德讲道理,干脆动用时间法术让自己清净点。

  拉普兰德仿佛没听见,反而从身旁摸索出一团不起眼的黑色物体,随手就粘在了前方的挡风玻璃内侧。

  “这又是什么?”莫斯提马身体前倾,眯起眼想看清楚。那东西看起来像块口香糖,但质感又不太对。

  “没什么,”拉普兰德头也不回,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一块糖果,“一枚小炸弹而已。”

  莫斯提马的瞳孔微微收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另一只手中的“白匙”已然抬起,尖端若有若无地指向拉普兰德的侧颈。

  她在飞快计算:在这公狭小高速移动的空间里,在拉普兰德动手引爆炸弹之前,自己有多大把握能瞬间展开足够强的时停领域,把这家伙连同炸弹一起“冻”住?风险极高,但似乎值得一试?

  海岸线越来越清晰,已经能隐约看到沙滩上那两个等候的身影了。

  拉普兰德忽然咧嘴一笑,右拳握紧,猛地捶向驾驶座旁的船身内侧!

  “砰!”

  一声闷响,一块伪装得极好的金属盖板应声弹飞,露出下面几个颜色鲜红的按钮。

  “啊,忘了告诉你,”拉普兰德的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欢快,“这些从忍者们那儿抢来的船,为了海上突击,船尾都藏着额外的喷射推进装置。劲儿挺大的。”

  “所以呢?”莫斯提马握着白匙的手指收紧,法术的光芒在杖身隐隐流转。

  “所以——”拉普兰德拖长了声音,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其中一个红色按钮,“做好跳船的准备吧!”

  “轰——!!!”

  船尾传来一声惊人的爆响,并非爆炸,而是某种燃料被极致点燃的喷射轰鸣!一股灼热的烈焰洪流从船尾下方猛烈喷出,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艘船艇像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脚,船头猛地向上抬起,竟然脱离了海面,像一柄巨大的飞梭,朝着沙滩凌空“飞”了过去!

  “现在!”拉普兰德的笑声混在风与火焰的咆哮中。她早已解开安全带,双手抓起倚在身边的两把佩剑,身形矫健得如同蓄势已久的狼,在船头即将达到抛物线顶点的刹那,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莫斯提马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悬浮的“黑锁”光芒骤然大盛!

  “荒时之锁!”

  不再是仅仅包裹自身的微弱领域。水波般的时间涟漪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笼罩了凌空飞起的整艘船艇!

  时间,在这一小片空间里,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狂暴的烈焰凝固在船尾,飞溅的海水悬停在半空,失控的船艇像一件被无形之手托住的巨大模型,静静定格在离地数米的空中,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却寸步难进。

  莫斯提马这才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甚至还有空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甩了甩长发。然后,她轻盈地跃出船舱,稳稳落在已经开始变得松软的沙滩上,靴子陷进去一小截。

  她抬眼看了看头顶那艘凝固的钢铁巨兽,轻轻打了个响指。

  “解。”

  时间恢复流动。

  轰!!!

  失去支撑的船艇遵循着重力与惯性,从莫斯提马头顶上方呼啸而过,带着仍未熄灭的尾焰,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在距离她大约五十米开外的沙滩上轰然坠落,激起漫天沙尘。

  “不错嘛。”拉普兰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甚至象征性地鼓了鼓掌。她看着莫斯提马,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莫斯提马转过身,正对着她,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对着拉普兰德,竖起了一根修长的中指。动作清晰,含义明确。

  拉普兰德毫不在意,反而笑容更深。她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起爆器,拇指轻轻一按。

  轰隆——!!!

  五十米外,那艘坠毁的船艇内部,粘在挡风玻璃上的“小糖果”,以及可能更多隐藏在船体各处的爆炸物,被同时引爆。

  炽烈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残骸,膨胀成一个翻滚的火球,随后化作一小朵狰狞的蘑菇云。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沙砾和金属碎片,呈环形向四周猛烈扩散!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而至,吹得贝丝和海格的衣袂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处于爆炸方向更近位置的莫斯提马和拉普兰德,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莫斯提马周身,那层由“荒时之锁”维持的微弱时间屏障,将袭来的冲击、热浪和碎片悄无声息地偏转、减缓,最终化为一阵稍强的风,吹拂而过。

  拉普兰德则更简单。她就那样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任由狂风吹乱她银白的长发,衣角翻飞,脚下却如同生根。爆炸的火光在她冷色调的瞳孔里跳跃,映出某种近乎残酷的绚丽。

  两人隔着几步之遥,在尚未散尽的灼热气流与漫天飘落的灰烬中,无声对峙。一个竖着中指,眼神平静带着嘲弄;一个笑容不减,目光锐利充满挑衅。

  海风呼啸,吹不散这凝固的一幕。

  “看吧,”海格在贝丝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被我说中了。”

  沙滩上,那艘船的残骸还在燃烧,映得拉普兰德银白的发梢染上跳动的橘红。她无视了莫斯提马那根含义明确的中指,仿佛那只是空气里的一个无聊手势,径直与她擦肩而过,走向贝丝和海格。

  夜风吹散硝烟味,也送来她平静却带着一丝诘问的声音:“我说的是两小时后。你们提前了至少二十分钟。”她在贝丝面前站定,眼神没什么温度,“尊重彼此的时间,难道不是我们组织里,最基本的一条信条?”

  贝丝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声音因为之前的奔跑和此刻的情绪而微微拔高:“第一,你早就不是组织里的人了!少拿那套规矩来压我。第二,”她指了指周围,“这片海滩,连带附近三条街所有的监控探头,现在都‘瞎’了,拜我所赐。第三,”她上前一步,几乎要戳到拉普兰德的鼻子,“我们放着好好的酒不喝,觉不睡,跑来这吹冷风替你收拾烂摊子,你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是吗。”拉普兰德的回应轻飘飘的,不是疑问,只是平淡的陈述,仿佛贝丝的指控无关痛痒。她的目光随即越过贝丝,落在一旁静立微笑的莫斯提马身上,又很快移开。“话说,”她像是刚想起来似的,用下巴朝莫斯提马的方向点了点,“这位是谁?”

  贝丝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投向莫斯提马,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审视。一个拉特兰人,还是萨科塔?头上那对醒目的黑色犄角让她有些不确定。这在叙拉古可不常见。

  “你可以把她当作我的……临时随从。”拉普兰德侧过身,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反正她自己似乎也无所谓。”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妙,“不过今晚真正给西西里家族‘迎头痛击’的主角是她,我嘛,大概算是个看客。”

  面对几道聚焦而来的目光,莫斯提马只是微笑着,优雅地耸了耸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那笑容像一张制作精良的面具。

  贝丝盯着莫斯提马看了几秒,眉头渐渐蹙起。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拉普兰德的袖子,用力将她扯近,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喂,你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像刚认识,又像在提防什么。真要带上她?”不安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爬上贝丝的心头。

  拉普兰德任由她拉着,同样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也想把她扔在这儿。但你看到了,她刚才用的那手‘戏法’。如果她想找我,难度大概跟呼吸差不多。”她瞥了一眼莫斯提马,对方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海滩上燃烧的残骸,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烟火表演。“最麻烦的是,这家伙……很‘随性’。说难听点,就是神经大条,行事没个准绳。不带上她,天知道她会为了‘有趣’做出什么事,把我们全暴露了都有可能。”

  贝丝闻言,更加小心地偷瞄了莫斯提马一眼,对方恰好也转过脸,对她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贝丝却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视线,攥着拉普兰德袖子的手更紧了些:“我不喜欢一直挂着笑的人……尤其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像……像暴风雨前那种过分安静的空气。”

  “算了,”拉普兰德似乎失去了讨论的耐心,语气短促,“赶紧离开这儿才是正事。路上少跟她搭话就行。”说完,她忽然反手抓住贝丝的手臂,不等对方反应,一个巧劲,竟像丢沙包一样,把贝丝朝着莫斯提马的方向轻推过去!

  “嘿——!”贝丝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

  预料中的狼狈摔倒没有发生。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止住了她的势头。

  是莫斯提马。她不知何时已经上前了两步,正好接住了贝丝。脸上依旧是那副仿佛永恒不变的微笑,声音轻柔:“小心。”

  “谢、谢谢……”贝丝站稳身体,触电般迅速从莫斯提马的搀扶中挣脱,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和近距离接触而怦怦直跳。她紧张地看着莫斯提马,全身肌肉微微绷紧,仿佛对方下一秒就会从背后抽出那根古怪的法杖,施展什么骇人的法术。

  莫斯提马似乎对她的戒备浑然不觉,只是顺势收回手,笑容不变,目光扫过拉普兰德和海格:“那么,各位,我们可以出发了吗?这里的‘篝火晚会’,好像快要引来不速之客了。”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远处隐约传来的引擎躁动。

  贝丝立刻后退两步,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拉普兰德扯乱的衣襟,仿佛要抹去刚才那片刻的慌乱。“这边走。”她生硬地说,率先转身,朝着海滩后方阴影更浓密的一处废弃栈桥走去。

  拉普兰德几步跟上,与贝丝并肩,脸上挂起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灿烂笑容,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看吧,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坏人。”语气里充满了恶作剧般的促狭。

  “离我远点!”贝丝恼火地一把推开她凑近的脸,脚步加快,恨不得立刻远离这两个麻烦源头。

  海格无声地叹了口气,沉默地跟上,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后方燃烧的火焰和更远处黑暗中的动静。莫斯提马则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黑色的犄角在远处火光映照下划过幽暗的弧光,脸上的笑容在摇曳的光影中,显得愈发深邃难明。

  货车停靠在远离主干道的僻静路边,引擎低沉地空转着,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在喘息。海格——那位沉默寡言的司机兼护卫——拉开后车厢沉重的铁门,内部是未经任何修饰的金属舱壁,空荡得能听见回声。

  “请。”海格言简意赅,侧身让开。

  拉普兰德第一个跃上车厢,靴底踩在冰冷的金属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环顾四周,眉毛嫌弃地挑起:“你就不能……至少准备几张折叠凳?或者扔几个垫子?这跟运牲口有什么区别?”

  “少废话!爱坐不坐!”贝丝紧随其后跳了上来,没好气地回呛,顺手将车门“咣当”一声拉上,隔绝了外界微弱的晨光与寒意。莫斯提马最后一个进入,动作轻盈,顺手带上了内侧锁扣,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仅由顶部一个小通风口透入微光的昏暗。

  拉普兰德也不矫情,直接席地而坐,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墙壁。她从风衣内侧一个特制的暗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细长的、在昏暗中泛着暗红光泽的玻璃试管,递给贝丝。

  “找个你绝对信得过、嘴巴够严、技术也够硬的人,”她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分析这里面血的成分。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

  贝丝接过试管,凑到通风口投下的那缕微光前仔细端详。血液在试管中微微晃动,色泽深沉。“这是谁的?”

  “贝尔瓦多。”拉普兰德言简意赅,同时从另一个口袋摸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支叼在唇间,金属打火机“咔嚓”一声脆响,火苗窜起,照亮了她片刻间凝神点烟的脸庞。

  贝丝将试管稳妥地收进自己战术背心的内层口袋,拉上拉链:“所以你接下来的剧本是什么?在叙拉古这片舞台上……亲自导演一场血流成河的‘狂欢’?”

  “西西里家族最锋利的爪牙——行刑队,今晚在秘密基地里元气大伤,这消息瞒不住。”拉普兰德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昏暗光线中袅袅扩散,“我们需要做的,是让该知道的人,‘恰好’知道。”

  “让‘狼外婆’知道她的老对手此刻正门户洞开,好让她的‘猎人’们吹响进攻的号角?”贝丝顺着她的思路推测。

  拉普兰德缓缓摇头,烟头的红光在她指尖明灭:“仅仅流传的消息,缺乏铁证,以那女人的谨慎和多疑,不会贸然发动总攻。她需要的是确凿的‘弱点’,而不仅仅是‘风声’。”她弹了弹烟灰,目光在烟雾后显得深邃,“到目前为止,我还只是这场漫长对峙的‘旁观者’。但现在……我打算换个位置。”

  “你要下场?”贝丝追问。

  “不,”拉普兰德纠正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要做的,不是‘参与’战争,而是……‘主导’战争。”

  “主导?怎么主导?”

  “决定一场战争走向、逼迫双方不得不拼死相争的,最关键的是什么?”拉普兰德抛出一个问题。

  贝丝蹙眉思索片刻:“一块双方都无法退让的战略要地?或者……某种能打破平衡的关键资源?”

  “说对了一半。”拉普兰德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将它竖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仿佛那是一件珍贵的展品。“假设,我们俩都是对尼古丁有着病态依赖的瘾君子,而全世界……只剩下这最后一支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贝丝和一旁静静聆听的莫斯提马。

  “如果是你,贝丝,你会怎么做?”

  贝丝几乎不假思索,眼神变得锐利:“不计一切代价得到它。谈判、欺骗、抢夺……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杀死对方。”

  “没错。”拉普兰德将手中的香烟轻轻横置,仿佛那是一根衡量天平的砝码,“作为局外人,如果想真正‘走进’一场战争,就不能仅仅作为一方势力的棋子或盟友卷入其中。那样你永远只是‘参与者’。”

  她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香烟的两端,“你要做的,是站到更高的地方,像一个设定规则的‘上帝’,去主动创造一个‘条件’——一个如此诱人、如此致命、如此关乎生死存亡的‘条件’,让交战的双方都清楚地意识到:谁得不到它,谁就注定灭亡。让他们为了这个‘条件’,不得不提前引爆所有底牌,拼个你死我活。”

  她的双手微微用力,“啪”的一声轻响,将那支象征性的香烟从中间掰断。

  “而他们最终能否‘得到’这个条件,”她松开手,任由两截“香烟”落向车厢地板,声音低沉而充满掌控感,“决定权,却在我们‘上帝’手中。当然,等他们厮杀到那一步,多半也已经离油尽灯枯不远了。”

  贝丝看着地上那两截无形的“香烟”,沉默了几秒,眼中闪过混合着惊叹与凛然的光芒:“牛。你这脑子……不去当战略顾问真是可惜了。”

  “西西里家族现在能用于正面应对‘狼外婆’的精锐力量严重受损,”拉普兰德将话题拉回现实,仰头靠着墙壁,目光仿佛穿透了车顶,投向叙拉古阴云密布的天空,“那个一直藏在幕后的女人……西西里女士,也是时候该真正走到台前,亲自执掌这艘快要失控的破船了。她要是再继续玩隐身,等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家底被败光,一切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坐在角落阴影里的莫斯提马,不知何时已经剥开了一根新的棒棒糖,正含在嘴里。她安静地听着,湛蓝的瞳孔在昏暗中偶尔闪过一丝思索的光,仿佛在评估一堂关于阴谋与操纵的生动课程。

  “不过,”贝丝从拉普兰德描绘的宏大图景中收回思绪,抓住核心,“你要创造的‘条件’,具体是什么?总得有个实实在在的东西吧?”

  “这需要时间设计和铺垫,也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引爆点’。”拉普兰德将手中燃尽的烟蒂按熄在车厢地板上,“眼下最紧要的,是你先把那管血的分析报告给我。那里面……很可能藏着决定贝尔瓦多状态,乃至西西里家族内部某些秘密的关键。”

  “我认识一个人,”贝丝拍了拍放试管的口袋,“一个游离在主流医学界之外的天才,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怪胎。他能用最快的速度,给出最精确的分析。”

  “那就好。”拉普兰德似乎终于放松了一些,整个身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但眉头依然微蹙,“但是……还有一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什么?”

  “你们‘杀手组织’。”拉普兰德睁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贝丝,“‘哈特’和他的团队,是否会下场,参与进这场即将沸腾的战争。对于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地下势力而言,这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相信,以哈特的嗅觉和野心,他会完全无动于衷。”

  贝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我们老大?他……一向主张保持中立,专注‘业务’。”

  “中立?”拉普兰德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那套说辞骗骗外人还行。所谓的‘中立’,不过是还没遇到足以让天平疯狂倾斜的‘利益’罢了。眼下叙拉古即将到来的乱局,是他唯一有可能从‘顶级承包商’一跃成为‘地下新王’的机会。如果这种时候他还没有任何布局和动作……”她顿了顿,眼神冰冷,“那我可真得找人做一面绣着‘好人一生平安’的锦旗,敲锣打鼓给他送去了。”

  贝丝陷入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背心的边缘。拉普兰德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她内心一直不愿深想的可能性。之前在龙门与拉普兰德的合作及后续报告,组织高层肯定已经详细评估。如果哈特真的如拉普兰德所料,决定在这场乱局中豪赌……

  到时候,自己的立场又该如何?是继续遵循组织的命令,还是……?

  “到时候……我的立场又是什么呢……”她无意识地将心中的忧虑喃喃出声。

  拉普兰德似乎并未察觉贝丝这细微的异常,她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在假寐,又像是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复杂的棋局。

  然而,车厢另一侧的阴影里,含着棒棒糖的莫斯提马,却将贝丝那瞬间的沉默以及最后的低语,尽收眼底。她湛蓝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弯起,形成了一个了然又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安静地享受着糖果的甜味,如同一位置身事外的观众。

  车厢外,引擎的轰鸣变得平稳,货车开始移动,驶向未知的目的地。封闭的空间内,烟草、金属和一丝海风咸腥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昏暗的光线下,三人各怀心思,沉默蔓延。

  夜晚的时间确实所剩无几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隐透出不容抗拒的微光。叙拉古,这座沉浸在罪恶的城市,很快将被新一轮的“日出”所唤醒。而新一轮的暗流与厮杀,也将在光天化日之下,悄然拉开更为血腥的序幕。

  中心城内,一条被称为“叙拉古血脉”的宽阔长河,如同漆黑的缎带,横穿城市心脏,最终汇入西海的怀抱。此刻已是后半夜,河岸区陷入了死水般的寂静。只有偶尔几个被酒精彻底掏空意识的醉汉,如同幽灵般踉跄游荡,又被仅存一丝理智的酒友拖拽着,消失在更深邃的巷道阴影里,留下断续的呓语和呕吐物的酸臭。

  就在这时,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如同融化了的沥青,悄无声息地“流淌”到河岸护栏边。它静止片刻,仿佛在聆听风声,以及城市沉睡的脉搏。确认这片区域短期内不会再有任何意外来客后,黑影陡然加速,贴着堤岸阴影,以近乎滑行的诡异速度移动,最终没入了跨河大桥巨大桥墩投下的黑暗之中。

  借着桥缝间漏下的微弱月辉,能勉强看清,那黑影披着一件宽大厚重的兜帽黑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黑袍人再次以某种超越常人的感知方式,确认方圆百米内除了老鼠和夜虫,再无其他生命气息。他这才从袍内取出一台带有复杂加密装置的便携式投影通讯器,按下启动键,一道微光投射在粗糙的桥墩混凝土面上。

  “调查完毕,”黑袍人的声音经过设备处理,嘶哑而失真,“目标‘贝尔瓦多’,西西里家族新任领袖,已确认感染矿石病,初期症状明显,活性稳定但存在潜在暴走风险。修饰后的‘良性’报告,已通过预设渠道,安全递送至家族内部指定‘收件人’手中。下一步指令……”

  “啧啧啧……”一个带着慵懒叹息的女性嗓音,如同冰锥般刺破了河岸的寂静,也打断了黑袍人的汇报,“我的庄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设防了?连你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都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顺便……给我‘送礼’?”

  “谁?!”黑袍人的反应快如闪电!通讯器瞬间熄灭收起,身体如猎豹般扭转,宽大的黑袍下寒光一闪,两柄造型奇特的棱刺短刃已握在手中,刃尖微微颤抖,对准了声音来源——大约十米外,另一处桥墩阴影的边缘。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站立着一个女人。身高约一米七,体态匀称,融在黑暗里,几乎成为背景的一部分。黑袍人内心骇然:如此近的距离,自己竟然对她的靠近毫无察觉!她是如何完全压抑住脚步声、甚至……生命气息的?

  “找你可真不容易,”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抱怨,仿佛在谈论一件麻烦的家务,“花了我整整一个晚上,翻遍了半个叙拉古的阴沟。我还以为,你和那些在街上乱窜,只知道咬人的低等‘猎犬’一样好处理呢。你说,我这位西西里家族的‘前任’家主,想清理一下自家墙角的老鼠窝,怎么就这么难?”

  西西里女士——此刻她已不再是庄园里那个穿着华服的优雅女性——就站在那里。她与黑袍人保持着看似随意的距离。这个距离,足以让她在任何形式的突袭下,都有充裕的时间做出反应,或闪避,或……反击。

  她站在那片浓郁的黑暗边缘,轮廓模糊,只有月光偶尔掠过她肩头的线条。那种仿佛在俯视蝼蚁的姿态,无形无质,却比任何杀气都更具压迫感。黑袍人瞬间感到后背被冷汗浸透,握着刺刃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呵呵呵……”西西里女士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桥洞下产生轻微的回音,冰冷刺骨,“算了,找到就行。赶紧结束吧,天快亮了,我还有别的约会。”

  她说着,向前迈出了一步,从阴影中完全走了出来。

  一身贴合的哑光黑色高强度纤维作战服,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外罩一件同样黑色的战术长风衣,衣摆在带着河腥气的夜风中微微拂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悬挂的那柄传统武士刀,刀鞘古朴,但此刻,刀镡处镌刻的狼头纹章,那双狼眼的位置,正隐隐透出妖异的血红色微光,仿佛嗜血的野兽已然苏醒。

  她棕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精准的狙击镜十字线,牢牢锁定了黑袍人,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冷静,以及……一丝厌倦。

  她脸上甚至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却比西伯利亚的暴风雪更让人心底发寒。

  “怎么?”西西里女士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的疑惑,“你不动手吗?作为‘猎人’,被‘猎物’找上门,不是应该更兴奋才对?”

  她右手缓缓搭上了刀柄。

  “那么……”五指收拢,握紧。

  “锵——!”

  清越如龙吟的出鞘声划破寂静!刀身反射着冷月与河水的微光,流淌着一泓秋水般的寒意。

  “我就只能……亲自拿下你了。”

  她开始向前走。

  步伐不快,甚至堪称优雅。但每踏出一步,以她靴尖为中心,地面的细微尘土便会无声地呈漩涡状扩散开一小圈——那是被高度凝聚的“势”或“气”所扰动。她的行进,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连衣料摩擦声都微不可闻,仿佛行走在另一个隔绝声音的维度。

  黑袍人感觉到,随着对方每一步的靠近,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在变得粘稠。一种冰冷的精神威压,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加,汹涌而来,狠狠冲击着他的意志防线。他握着刺刃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刃尖在空气中画出细小的轨迹。

  恐惧。

  生物面对更高位捕食者时的本能恐惧,开始疯狂涌入他的大脑,试图淹没他的训练和理智。逃!立刻逃!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啸。

  “不会吧?”西西里女士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仅剩三米的位置,这个距离对于高手而言,已是绝对的死亡半径。她甚至微微蹙眉,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失望的景象,“你在发抖?这样……我的‘狩猎’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噌!”黑袍人猛地将双刺收回臂鞘,动作因为恐惧而略显僵硬变形。他颤抖着手,从腰间摸出一枚特制的强效烟雾弹——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脱身手段。

  “想跑?!”

  西西里女士的眼神骤然转冷!她原本看似放松的双腿肌肉,在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砰!”脚下经年累积的坚硬水泥路面,竟被她蹬地的反作用力震出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近乎未散的残影,真身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黑袍人的面前!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黑袍人手指刚刚扣上烟雾弹的拉环保险,他甚至能感觉到金属环冰冷的触感。但,太晚了。

  一抹冰冷的的刀光,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利刃穿透皮革、肌肉、骨骼的沉闷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呃啊——!”黑袍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刀身上传来的巨大冲击力带得向后飞起,重重砸在冰冷潮湿的桥墩基座上,手中的烟雾弹也脱手滚落,在肮脏的地面上滴溜溜打转。

  西西里女士甚至没有多看那枚烟雾弹一眼,只是随意地抬脚,像踢开一粒碍事的石子般,将它踢进了不远处的河水中。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被钉在桥墩上的黑袍人身上。刀身贯穿了他的右胸,将他牢牢固定。她握住刀柄,手腕再次发力,向下微微一压!

  “嗤——”刀刃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刺得更深,直至刀尖没入背后的混凝土少许。

  “告诉我,”西西里女士俯下身,声音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但棕色眼眸中却没有任何温度,“你们‘外婆’的老巢,在哪里?坐标、入口、防御配置……你知道的一切。”

  她顿了顿,补充道:“老实交代,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点。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对我嘴硬的后果是什么。我有至少二十种方法,能让你在太阳升起前,后悔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咳……咳咳……”黑袍人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有更多的血沫从面具边缘溢出,“就……就这样?”

  西西里女士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笑话,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与其浪费时间撬开你这种硬骨头的嘴……”

  她的目光,落在了黑袍人刚才试图取通讯器的部位。

  “……不如直接用你的玩具去追踪,更快,也更省事。”

  黑袍人闻言,残存的意识让他本能地想要去捂住或毁掉藏匿通讯器的位置。

  然而,西西里女士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啪!”她一脚精准地踹在黑袍人试图动作的手腕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同时,另一只手已如闪电般探入他被刀锋划破的袍服内侧,轻易取出了那台尚带余温的加密通讯器。

  “那么,”西西里女士直起身,看着手中小巧的设备,又瞥了一眼因剧痛和失血而意识涣散的黑袍人,“再见。”

  她握住刀柄,开始缓缓向外抽出武士刀。动作很慢,让刀刃与伤口摩擦的每一寸痛苦,都清晰无比地传递到黑袍人的神经末梢。

  当刀尖即将完全脱离胸膛的那一刻——

  她手腕猛地向下一压,刀刃沿着原有的伤口,狠狠向下一划!

  “嗤啦——!”

  更加深入骨髓的撕裂痛楚,如同地狱的业火,瞬间吞噬了黑袍人!他眼球暴凸,喉咙里挤压出非人的嚎叫前奏——

  “嘭!”

  西西里女士抬起军靴,对着他的太阳穴,毫不留情地一记猛踹!

  嚎叫戛然而止。黑袍人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

  西西里女士甩了甩刀身上粘稠的血液,几滴血珠飞溅到旁边的混凝土上,发出“嗒嗒”轻响。她熟练地收刀入鞘,那狼头纹章上的血红微光,似乎也随着杀戮的完成而略微黯淡。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具濒死的躯体一眼,如同处理完一件垃圾。她从战术风衣的内袋里,摸出一枚扁平的塑胶炸药,随手塞进了黑袍人胸口那道被二次划开的巨大裂口深处。

  转身,迈步,准备离开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

  就在此时,她贴身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

  “说。”她一边接起,一边快速检查着刚从黑袍人那里缴获的设备,试图破解或追踪信号。

  然而,通讯器那头传来的消息,让这位刚刚完成冷酷猎杀的前任家主,脚步猛然顿住!

  “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愣在原地足足两三秒。

  紧接着,一股更加凛冽的寒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先别在通讯器里废话!”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冰冷刺骨,“马上给我滚到‘雪山’据点来!立刻!马上!我要你,亲口给我好好说清楚,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狠狠掐断了通讯,将缴获的设备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再也没有看桥墩方向一眼,身影迅速融入河岸的黑暗,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

  “轰————!!!”

  一声沉闷却威力惊人的爆炸,从跨河大桥的桥墩底部猛然响起!火光短暂地照亮了漆黑的河面与桥体结构,巨大的声浪惊醒了附近数个街区的居民,玻璃震颤,犬吠四起。

  等胆大的人或姗姗来迟的警员赶到时,桥墩下除了一些难以辨认的金属碎片和衣物残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淡淡焦臭,再无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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