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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秘的新军规

  地点:图鲁国东部边塞

  现下是几月?6月?7月?

  时间对此时的图鲁国来说,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士兵们穿着厚重的铠甲于第3区的军战场上做战前演习已有5个月有余,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使得他们的生活仿佛进入了一个闭环状态。尽管,作训对士兵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将作训场转移到图鲁国东部边塞的荒蛮之地,这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铠甲的沉闷,烈日的炙烤,让每一天的训练都如同一场生死的酷刑,不时有士兵因中暑晕厥而抬走。

  奔特利上尉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迈克,在这一日作训结束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了一块岩石上。

  迈克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没人,快摘了这该死的玩意儿!”说着,他喘着粗气,和奔特利一起摘掉了顶在脖子上的那厚重的头盔。汗珠顺着奔特利的胡子往下滴,两个人如同被水洗过一般,看上去疲惫且狼狈得很。

  奔特利垂下头,手中拎着头盔,目光直直地盯着地上。沉默了片刻,他微微转头,声音不大:“今天又死了多少?”

  迈克转身看了看远处的作训场,话里带着愤怒:“死多少?哼,怕是数不过来。”

  奔特利张了张嘴,却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迈克将目光挪到奔特利的脸上,不合时宜的调侃道:“这新军规,对你倒还算友好。”

  奔特利斜着眼睛看了看:“哪儿好?”

  “这头盔不让摘,倒是把你的脸给捂白了!看起来都不像是图鲁国的人了,更像是苏里国的!”

  奔特利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笑,可这笑容很快便消失了:“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看向远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问身旁的迈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要变天了吗?”

  “目前还没有收到要联合盟国攻打南部外敌的消息。”迈克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南部,是这儿,就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上!”奔特利转头看向迈克,目光里满是焦灼。

  迈克皱紧眉,伸手指了指脚前:“这儿?”话音刚落,未等奔特利回答,迈克向他凑了凑,刚要开口,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警惕地环顾了下四周,在确定无人在场的情况下又压低声音,附在奔特利耳边轻声说道:“你也觉察出不对劲儿了是吗?我入银骑军团多少年了,什么战事没经历过?可国王什么时候要求我们在作战中不能摘下头盔?这是什么狗屁规定?!还跑东边来作训演习?!”

  说到这儿,迈克的声音因激动明显提高了几个调门儿。当他意识到不妥时,迈克再次左右看了看,用近乎气声对奔特利说到:“再往东就是雨林带了,外敌在南边儿,所以,这肯定不是为攻打外敌做准备。你说,会不会是想把雨林那儿的几个部落赶出去?”

  奔特利直了直僵硬的脊背,身上的铠甲跟着咔咔作响:“不像是部落。赶走原驻部落没必要大费周章,那只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难民。”

  迈克瞪圆眼睛,声线提高了好几倍:“可那有巫师啊!听说,部落里的巫师,可比国王身边的那几个厉害得多!”

  奔特利眨了眨眼,没有说话。显然他觉得,迈克的猜测站不住脚。巫师固然可怕,但对付巫师和赶走原驻部落,和不让摘下头盔的军规貌似毫无关联。

  迈克见奔特利没有回答,他清了清嗓子:“那个,要不,你去问问13区的那位?哦那个,我是说着玩儿的,兄弟。”

  说起13区的时候,迈克的声音很轻很轻。他知道,13区对奔特利来说是个禁区。

  是的,这个年纪轻轻的上尉本不该属于这里。若不是那场家族的变故,此时的奔特利定是顶着家族的荣耀和有着赫赫战功父亲的光环享尽荣华富贵,可现在……

  听到13区后,奔特利的眼神出现了变化,但他仍没有开口,只是,抓着头盔的手明显沉了下去。迈克见状,想解释一下自己的无心,可还没等到他开口,身后便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马蹄声。

  未等二人反应过来,一阵粗犷且沙哑的声音便传进了耳朵里:“喂!我说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你们居然敢在禁区擅自摘下头盔?!这是违反军令的!”

  奔特利和迈克慌忙起身,迈克轻生咒骂了一句:“真是该死!”俩人朝着马上全副武装的中校匆忙行了军礼。

  见二人并未对自己的错误辩解,中校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难掩嘲讽:“让我瞧瞧,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哦,原来是奔特利上尉。果然不是从小玩儿枪炮的,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哦不对,你那伟大的父亲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在军营里,违令者是什么下场吗?”

  中校说完,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哦我忘了,你那伟大的父亲从没想让你下军营这种地方,哦对,他死的太着急了,应该没来得及教你保命的要领!”说到这儿,马背上的中校向前探了探身子:“想让我把这件事儿告诉上校吗?奔特利中尉?”

  “不!不不中校,实在是因为……”迈克知道,任凭中校怎么用言语奚落,奔特利都不会还嘴。可他们毕竟犯了军规,这事儿若是让上校知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可迈克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中校手中的箭抵住了喉咙!

  中校一改方才的语气,极其严厉的吼道:“闭嘴!”

  中校看向一旁的奔特利:“和你父亲真是一个脾气!”说完,中校勒紧马的缰绳绕着奔特利走了两圈。这片刻的安静,奔特利只听见那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声响,以及中校手中长柄剑和护手甲摩擦出的刺耳声。

  一阵安静后,中校突然提高嗓门:“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戴上头盔!马上撤离禁区!这是命令!”

  “是!”二人齐声回道,并慌张地将头盔套在了头上。瞬间,一种窒息感压迫而来,奔特利只觉得自己几近昏厥!

  奔特利始终都没有抬头去看马上的那位。他知道,因为父亲的缘故,军中的将领都不喜欢他,连这个中尉的头衔,他也从未曾有国王恩赐的荣誉感。可即便如此,奔特利心里也清楚,中校并不会把自己和迈克在禁区私摘头盔的事告诉上校。虽然军令重如山,但眼下汇报训作战果,才是中校的首要任务。同时,那些并肩作战的将领也都曾和父亲亲如手足,而他们对父亲,或许也都有着爱恨交织的某种情愫。

  中校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回去吧。”头盔里的奔特利声音很小,有气无力的。

  迈克长叹一声,和奔特利拿着长剑,缓缓走向不远处的马匹。

  中校的出现,让迈克一直压制着的火燎了起来。此时的他更是迫切想知道这莫名其妙的军令究竟为何。

  “我说,你真应该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我知道奔特利,你不愿意提及13区,你更不愿去见你的舅舅,你不想见到13区里那些谈论你父母的人。但是奔特利,你难道不想去解开谜团吗?”

  “什么迷团?”奔特利停住了脚,转身看向迈克。

  “关于我们即将迎战的对象,和你父亲参与的那场圣迭利亚战争!”

  提起父亲,奔特利的身子为之一振。他看向远处硝烟弥漫的作训场,黑骑军团还没有作训完毕,那片土地上依旧是雷霆之势严待。

  迈克随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远方:“奔特利,你本属于13区,就算现在给了你一个上尉的头衔,你也不属于这里。你难道想死在这儿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该属于哪里。13区也好,3区的战场也罢,在哪儿都一样。”

  “不!不一样!你可以选择命运!”

  奔特利低下头:“可老天没给我选择的机会!”

  迈克抬起手搭在奔特利的肩上:“就算是为了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为了我们能够死得明白!奔特利,我们有权利知道我们为谁而战!你不想为你的父亲洗脱罪名吗?”

  “我帮不了任何人。”奔特利的声音很小,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无助和失落。

  “你可以的奔特利!他是你的舅舅,他是能够随时和国王见面的温克尔顿伯爵!他虽不参与军政,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他是我们目前解开疑惑的唯一途径!”

  见奔特利一直没有说话,迈克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轻轻拍了拍奔特利的肩膀,两个人缓缓走向了等候多时的战马。

  军营里,又到了每日大清点的时间,一片混乱。各个军团都忙着上报死伤情况。回到营中的一路,所见所闻让奔特利只觉得胸口发闷。他心情极为沉重地坐在椅子上,回想着迈克方才的那番话。

  父母事发之后,他从13区被赶了出来。按各贵族爵士和图鲁国将帅统领们的意愿,加之几大盟国的声讨,奔特利是要被驱逐出国土的。好在国王阿隆索念及其父生前的为国贡献,力排众议地将奔特利留了下来,送去了军中。

  在军中的十几年,奔特利早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再回到13区。而对温克尔顿伯爵舅舅,奔特利一直也不报什么希望。他知道这个舅舅在国王面前并无什么话语权,也处处受上等公爵们的压制。舅舅人不坏,但却总是将13区贵族特有的高傲显示得淋漓尽致,仿佛站在山顶的13区向下看一眼山脚,都能脏了他的眼。

  奔特利实在不想去见他的舅舅,但迈克的那一句“为了战士能够死的明白”,也让他动了去找温克尔顿伯爵的心思。可是,这想法虽然好,勇气却不足。一想到要去13区,奔特利的腿就像上了发条一样,不听使唤。

  那天晚上,奔特利见到了自己的女友爱丽莎。

  爱丽莎在13区工作,但她只是图鲁国王阿隆索第三夫人哈秋拉的侍女。虽然奔特利是个没落的贵族,但以他的英俊勇猛,他还是能够找到阶级地位更高的女孩子做伴侣,奈何奔特利偏偏对有着低等身份的平民女孩儿爱丽莎钟情。因为,天真善良的爱丽莎能够抚平童年时家族变故带给他的伤痕,也能让他在严酷的生存环境中,冰冷的内心得到一丝温暖。

  奔特利搂着爱丽莎的肩膀,语气温柔:“爱丽莎,我还记得说要送你一条漂亮的绢帕扎头发。对不起亲爱的,恐怕,这计划要推迟了。”

  爱丽莎仰起头,用手摸了摸奔特利的胡须,甜甜地说到:“我现在的绢帕也很漂亮呀!”

  奔特利附身轻轻吻了下爱丽莎的额头:“你永远都是那么美。”说完,宠溺地在爱丽莎的头上揉了揉。

  爱丽莎娇嗔道:“哦奔特利,你可真淘气!我说过的,哈秋拉女王不喜欢我们邋里邋遢。”她一边说着,一边直起身整理被奔特利揉乱的头发。

  忽然,爱丽莎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向后靠近奔特利,神秘兮兮地说到:“哈秋拉女王最近有点儿反常。她平日里是多温柔的一个人啊,你都不知道,那天,就那天……”说到这里,爱丽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情景重现一样,惊恐万分。

  奔特利见爱丽莎如此这般,坐直了身子,伸手摇了摇爱丽莎的手臂:“怎么了爱丽莎?爱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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