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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替死鬼

  奔特利在心中苦笑了一下,心想,活着?是啊!曾经的自己确实觉得,倘若能够如此这般简单的活下去也好,亦或是继承自己父亲的荣耀,哪怕战死沙场,也不往独活一场。可现在的情形,怕是没有活着那般简单了。他无奈地看了看贝鲁特并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算是对兄弟的安慰。当贝鲁特还想和他再说点什么时,远处的军团作训已经结束,场地上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奔特利急忙戴上头盔。

  “我得回去了!”说罢,奔特利用手拍了拍贝鲁特的肩膀。未等贝鲁特起身,奔特利便匆忙转身向远处奔去。望着奔特利远去的背影,贝鲁特心中泛起了一阵苦涩。

  贝鲁特来后的那几日,奔特利一直没有睡好。除了白日繁重的作训使他倍感疲惫之外,更多的,是眼下那几个毫无头绪的谜团。

  他不怀疑贝鲁特带来消息的准确性,却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奔特利不知道该如何考究国王利用此种方式揪出军中内鬼的举动是否真实,也不知道,如若奇奇怪怪的新军规和内鬼无关,又会和什么有关。一切合理,却又和国王的一贯作风相悖。

  奔特利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内鬼?没错,贝鲁特的提醒不是不无道理。以他的特殊身世做文章简直容易得很,可是眼下,第3区内并无异常动静,自己又要如何自保?思绪沉重的奔特利又在深夜想起了西海岸的说书人……想起了爱丽莎口中举止反常的三夫人……想到爱丽莎,奔特利心头不禁一阵温暖。可是,自己已有些时日未见她,不知她最近过得可好,是否快乐,当然,最要紧的是她在13区是否安全。奔特利攥紧被角望向窗外。诸多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压过来,让他只觉得心口发闷。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在无计可施下心中咒骂了一句,告诉自己,眼下,只能任凭现实顺其自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然而,即便奔特利做好了应对突发事件的心理准备,但周遭不幸却如同洪水猛兽般朝向他倾泻而下,无处躲闪。

  果不其然。在贝鲁特来到军营后的第六日,所谓的内鬼事件,便在奔特利的银骑军团中被掀了起来。

  那一日,当奔特利拖着疲惫的身子从作训场上回到军营时,看见营帐前围满了人。奔特利心感不妙,急匆匆跑过去。却见众人围观的地上躺着一具士兵的尸体!而这个死去的士兵,正是奔特利的手下。

  奔特利有些懵!他忙不迭地将厚重的头盔摘下来,俯身凑近尸体,力求一探究竟。只见那尸体胸腔部位直愣愣的插了一把长剑!

  奔特利慌乱且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他对面的中校:“发生了什么?”

  中校扬起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奔特利,而后缓缓抬高脖子,从尸体的双脚处绕到了奔特利的身边,振振有辞地说道:“你的人,你问我发生了什么?”

  奔特利站正军姿:“还望中校明示!我刚从作训场上回来,并不知晓营中发生了何事。”

  中校将手中的头盔递给了身边的随行将领,而后,缓缓俯下身凑近尸体。稍作停顿后,又猛地将尸体翻了个个儿!此时,尸体面部骇人的伤疤瞬间展露无疑。这些伤口,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军中将士虽不为所动,但以昨日鲜活的战友身份出现,也足够让众人倒吸口凉气。尤其配上中校那阴冷的面容和话语,此刻的银骑军团可谓是置身寒冰深水之中,找不到一点儿热源。

  中校站起身。他环顾了一下围观的众人,随即高昂起头颅并抬起右手,指着地上的尸体凶狠地说道:“都给我看清楚了!违反军规,就是这个下场!”

  提起违反军规,奔特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此刻的他也已经忘了军纪,疑惑地脱口而出:“军规?他违反了什么军规?”

  中校勾起嘴角轻蔑地笑了笑:“什么军规?”

  随即,他收起笑容并伸出三个手指头:“三条军规!第一!他在禁区内摘下了头盔!第二!作训态度懈怠!第三!”

  未等中校将第三个缘由说出口,奔特利转过身急匆匆打断了他:“请允许我为他作证!第一,今日是他母亲的祭日,很早便向我告了假!手续合规!这不应该算态度懈怠!第二,他并没上作训场,未进入禁区,私摘头盔也并不违反军纪!回答完毕!”

  中校眯起眼睛,身子向前凑近奔特利,语气当中带着轻佻:“呵~”随着一声呵~,中校又将身子回正。他抬起手指向四周:“这军营里,别说银骑军团,火骑军和黑骑军,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机动部队都算在内,有几个父母健全?今天这个死了爹,明天那个死了娘,都要在营帐里休一休,歇一歇,还当什么兵?!进了军营,军规军纪就是大过天的王法!你们的使命就是保护图鲁国至高无上的领袖!其余的,都是狗屁!”

  奔特利低下头,他实则还想为死去的士兵说上一句,但理智还是战胜了他。在身旁中校强大的权势及气场压迫下,奔特利唯有回一个“是”字,方能了了这番训责。

  中校见奔特利没有在父母这个话题上延展下去,便将灼热的目光从奔特利脸上移到了尸体。他背着手又绕到了尸体的另一侧,站到了奔特利的对面。片刻停顿后,中校忽然抬高了嗓门,无比干脆地来了一句:“第三!他与外敌勾结,泄露军机要密,被我巡查时当场抓获!”

  话音刚落,周遭空气仿佛多了千万把利剑,随时能够夺走在场每一个士兵的性命!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甚至连微小动作引发的铠甲声响都成了一种被迁怒株连的罪过!

  奔特利猛地抬头,他瞪圆了眼睛:“泄露军机要密?”

  对面的中校歪着脖子,洋洋得意,轻描淡写地回了两个字:“没错。”

  “不!不不!您一定是搞错了中校!他,他是我的手下,我对他很了解,他不会的!他们都不会的!”

  “不会?”

  “没错!他们真的不会的中校!他们每天除了作训还是作训,连吃饭睡觉都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奔特利说着说着激动了起来。他抬起手指着地上的尸体:“他是我手下年龄最小的一个!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军人!他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他天真......”

  中校眯起眼:“你在和我谈理想吗?奔特利中尉?”

  “不!没有。我想您一定是搞错了!我是想说,泄露......”

  “你在质疑我?”

  奔特利焦急得很:“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想说,他真的不会......”

  尸体对面的中校挑了挑眉毛,看了看奔特利,又将目光移向了地上的尸体:“会不会的,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他~说的算!”

  奔特利大口喘着粗气。他知道,当中校将对话截止到了一个死人的时候,他能做的,便只剩下为死去的兄弟默哀。

  此刻的奔特利僵直站在原地,一腔怒血顶在胸腔口却无处发泄。空气又安静下来,直到头顶两只鸟扑腾着翅膀飞过,凝滞的气氛才像又被划开了口子。

  对话停顿了半刻期间,中校身旁的随行将领驱赶着围观的士兵。最后站在尸体旁的,便只剩下奔特利和中校等人。

  奔特利明知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但还是选择在中校开口前率先来了一句:“他泄露了什么军机?”

  站在对面的中校抛回来四个字:“排兵布阵。”

  “排兵布阵?哪场战争?”

  中校没有回答。

  “上一次?上上次?还是一年前,三年前的战役?”奔特利有些激动,他喋喋不休着并小幅度向前挪动着步子:“他只是个排头兵,他不是将帅,在军中没有任何军衔,他能知道什么布阵?!不中校,这里头一定有什么误会!”

  站在对面的中校显然有些不耐烦。他拖着长声:“奔~特~利!”

  奔特利无奈且失落地垂下头,声音很小:“对不起中校。”

  中校晃了晃头,从身旁的将领手中拿回了自己的剑。他用手擦拭了一下不小心沾上的几滴鲜血,眼睛没有看向奔特利,语气没有任何波澜:“银骑军除了此等大事,除了你管教无方之外,你也脱不了嫌疑。从现在开始,你被软禁了。作训场那边,我会找人安排好这一切。”

  说完,中校转身便欲离开。

  奔特利上前几步:“中校!”

  中校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像是压着一股火,声音冰冷:“这是命令。”

  奔特利不知哪来的勇气:“他不是内鬼,我也不是。”

  提到内鬼两个字,中校猛地停住了脚,身子还保持着向前行进的姿态。他猛地转回身,几个大步便来到了奔特利的面前。他将脸凑近奔特利,压低了声音:“我在保你的命!别胡说八道奔特利!聪明的话,就把你的嘴闭上,也管住自己的两条腿!”

  奔特利没有言语,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近在迟尺的中校双眼。

  数秒后,中校猛地转身,跨马离去。只留下伫立在原地的奔特利和其身后那具冰冷的尸体。

  中校的话,惹得奔特利一片错愕。

  保他?可奔特利清楚,这个中校对他向来不友好,并经常拿他父母的事情奚落他。在此之前,中校也从未明里暗里给过他什么特权,连好的脸色都很难有。如此,又何来保命一说?

  奔特利转过身蹲在尸体旁,他用力将插在尸体胸口上的剑拔出。就在其想叫士兵将小战士抬回营帐内,为其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并将其掩埋时,中校身旁的指挥官便带着几个高级将领,携着军令匆匆赶来,不由分说,急匆匆地催促奔特利回到了营中。

  就这样,营帐内的奔特利眼看着为自己而冤死的小兄弟被人拖进了乱葬岗,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为军人荣耀而来,却未带着荣耀而去。

  奔特利心中充满了对小战士的愧疚之感,他没有想到,内鬼这把火会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的身上,而他也全然没有自保或保他人的本事。

  只不过,就目前来看,有人还不想让他死,但也不想让他知道得太多。

  这个人是谁?他有什么秘密?坐在窗前的奔特利胸口像压着石头一般,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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