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再有梦(下)
“原来风暴的起点在这里。”
一直以来困扰波风水门的疑问在鼬的简述中得解,水门在开怀的笑意里开始纠正鼬转述中的一点错误认知。
“时间并非重来。”
宇智波鼬困惑地看着坐在桌后的水门。
“诸界之间的时间线相互独立,而大源唯一。世界的诞生与发展如同这张纸展开的徐进,历史即是你所能看到的。”
波风水门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团成一卷展示在鼬的面前。
又郑重地用双手将那张缓慢纸摊开在桌面。
“你们并没有改变过去,鼬。现有虚空的历史里并不存在一场关于死者的战争,那个女孩告诉你的记忆,也是错误的。”
“真正的历史是--他独自以自己的存在为代价,将时空的画卷卷起又重新摊开了一次。身为过去的现在既是未来。”
“可是,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鼬惊骇中更加迷惑。
“因为在新摊开的画卷,现在是我站在了原本他的位置。”
处于相同的高度,水门也不禁叹服于‘前辈’慨然自毁的勇气。他手指点着桌上摊开的纸张,继续向面前的弟子述说路明非的壮举。
“假设我们所处的时空是一张纸,世界就是画在纸上的痕迹,而我们,就是生活在某个痕迹中一点的亿万分之一,微乎其微。而大源超脱时空之外,是时空诞生的起点,也是万物终末的归宿,无始无终,亘古长存。”
“当位格成长到足以越出纸张时,这样的存在在诸界被称之为--超脱者。”
“超脱者在所属的世界已经可以轻易做到任何事情,而能触碰到大源的超脱者位格更超人一等。
“那时的他们就算离开自己的世界前往其他世界,也可以随意的选择那个世界的任意时间点进入。那个世界会延伸一条独属于他的世界线,这种臣服于大源意志的世界线甚至可以诞生不止一条。
所以超脱者,是没有遗憾的。”
“而你的朋友,他在超脱之后,却选择了无可挽回的死亡。”
水门无法言喻地摇摇头,他甚至无法去评价这是愚蠢,还是疯狂。
超脱者各有各的偏执。
“不过我倒因此欠了他一份人情。”思量中水门哑然失笑。
正如他所说,超脱者是没有遗憾的。所以或许又是命运将这份将熄的火焰送到了他面前。
“老师。”
鼬在桌前诚恳地一声呼唤,低垂下头。
“梦境非我的权能,不过在昨天,我已经在你身上施加了坐标。等那个女孩再次停下脚步,我会送去我的帮助。”
鼬闻言下意识抬起了手臂,看到左手腕上突现的黑色的蝌蚪文缓慢消退。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不记得。”
面前背着长钉的‘小人’在摇头,大黄蜂开口替他回答绫波丽的回问。
“他不记得,也不认识你是谁,但当你出现在万神殿,他便知晓了你为何而来。”
“这也是他固执留在王国的最后一件事,他一直在等待着。”
绫波丽变得茫然,但没等她情绪产生变化,空洞骑士伸出了隐藏在斗篷下的手,黑色的魂体上肢前端安静地躺着一个银白色的椭圆护符。
“这就是你在寻找的希望。”
绫波丽伏身从他的手中取过护符。银灰色的护符占了掌心一半的大小,正面满是微小的凹凸痕迹,不认识的花纹在护符的中心铸成了两行文字,绫波丽明白了其中的含义,那是护符的名称与世界寄语。
--祝福遗骨--来自友人的馈赠与寄语--
‘二周目,首先不要牺牲自己。’
“流浪在贫食平原时,这份力量弥补了容器的缺陷让他得以苏醒,归来王国后,这份额外的力量又帮助他终结了空洞骑士的轮回。但在成为万神殿的载体之后,他才感知到了力量的存在,于是他把力量重新从身体里剥离了出来。”
大黄蜂在一旁替小骑士说出心中的话语,他频频颔首。大黄蜂讲完不满的一拳将身旁的弯角面具砸的歪斜。
小骑士默默地又扶正。
“这是证明他曾经存在的碎片之一,带回去,还给他。”
大黄蜂动完手之后还是将最后一句叮嘱转述。
绫波丽情不自禁的将护符攥在手心,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明媚,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
“这样是救不了他的。”
跳脱出忍界之后,虚空海内,水门却在相同的道路上看到,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禹禹独行。
思量过后,水门偏转了自己前进的方向降临虫巢,回望过他们的上一段话之后。
恰好给予回答。
“叮!”
身旁的陌生声音和刀剑交击的铮鸣几乎同时出现在绫波丽的耳边。
绫波丽回头的一瞬间,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身侧突兀的出现一位金发青年,他穿着白色御神袍,衣摆还在趁着余风未散尽力鼓荡,正手持着一把三叉的苦无挡在面前。
空洞骑士刹那间一跃而起,闪身出现在绫波丽与青年的中间,身后的长钉此刻持在手中,正正地点在苦无的刃尖。
绫波丽完全没有看清他们交手的动作,却也立刻后退。大黄蜂此刻也才后知后觉地抬起长针。
“波风、水门?”
绫波丽看清了身边出现的是谁,止住脚步。
话音刚落,小骑士几乎是和波风水门同时收起了武器。
“什么意思?”
绫波丽急切地询问水门,握紧的拳头不自主地放在胸前。
水门先为自己不礼貌的闯入向眼前的人道了歉,
“神主,突来乍到,冒昧了。”
大黄蜂羞恼之余仍代替空洞骑士开口。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水门看着身旁的三人,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路明非是用自身的全部作柴薪,重定了时空的起点。并非是将自身的力量分为几份,集齐就可以复活。”
水门点了点面前的绫波丽继续开口。
“虚空神主给予你的力量好比是水,可路明非是将自身连同盛水的的容器一同摧毁,而不是只清空了容器中的水。对如今的路明非而言,这块曾经的存在碎片已经和他毫无关联。”
绫波丽下意识摊开手掌,看向手中温热的护符,语气凝涩。
“所以,我认识的路君,他已经..”
她艰难到一句完整的话说不出口。
“当然不。”
水门当然知道绫波丽想到了什么,予以否认。
“正因为现在的他连盛放自我的容器都没有,所以更能确认他就是牺牲的那个人。
但如今的他只是一份回响。”
“所以你回去之后,要记得先为他重铸出盛放自我的容器。不然在这份力量耗尽以后,他还是会消亡。”
“要怎么做?”
“让他看到自己。”
水门交代结束之后,便干脆地率先离开了这个世界。在他走后,绫波丽也准备着告别。
“还有,”
大黄蜂不满地把手放在身旁面具的弯角上摇晃,小骑士歪歪斜斜的将身后的长钉取下。单手举起,平递到绫波丽面前。
“这是朋友间的回礼。”
绫波丽伸手,触碰到骨钉的时候,武器碎成一股光流,一部分融入绫波丽的身体,一部分流向她手中的护符。
“梦境的权能,可以让你回去的旅途轻松一点。”
“谢谢。”
“那便再见了,吾友。”
面前的两人低头说出最后的问候,丝毫不耽误再多一点时间。
三言两语间,就到了分离时刻。绫波丽纵使归心似箭,犹开口询问眼前已不认识她的友人。
“诸界的隔阂愈发厚重,这应该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路君么?”
纵使记忆里过往遗失,时间往复,似乎依旧还有什么东西伴随生命存在着,无法被磨灭。
硕大的白骨面具抬起,漆黑眼眶的一点橙光旋转中摄人心魄。
思考后空洞骑士伸出了手,绫波丽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将握在手心的护符重新摊开在他的面前。
他将手放在护符上,涌动的黑暗眨眼就侵染了银白色的护符的一半。再次抬起手的时候,除开变得黑白相隔的本色,护符正面多了几道划痕。
空洞骑士将那两行微小的文字抹了去,重新写下护符新的名称与相同的寄语。
‘虚空与梦境之神--来自友人的炫耀与帮助’
‘二周目,首先不要牺牲自己。’
“再见了,朋友。”
靓丽的身影眨眼消失在苍翠之径,小骑士自面前的虚空又抽出一把相同的骨钉背在身后,抬头看向身边的大黄蜂,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
“圣巢的故事到这里就算结束了,我们也该去旅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