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争先(上)
“可就连零也不知道老板的计划是什么,路明非又怎么会有老板的线索?他只是一个被老板选中的幸运男孩。”
苏恩曦的语气里除了抵触只剩下丧气。她花费了大价钱从猎人市场招募一批人前往西伯利亚,只是因为零在收到消息之后直接选择了回国,下意识跟从的她,此刻仅有的决心也只想奔赴到那个遥远而寒冷的地方。
执掌几百亿美元在国际市场挥斥方遒的优雅从容在她的心底碎成齑粉,降作灰雪蒙落。她高高在上的操纵了无数凡夫俗子的命运那么多年,现在,牵引着她命运的丝线反噬一样的绷断在了眼前。
她盲目的死命抓住那一根露头的稻草,压上自己的全部。
她是在寻找期待么?不,她只是在努力不让绝望湮灭自我。
苏恩曦宁可去相信这是老板又一次发疯的绝情,现在就恶劣地躲在某个地方欣赏着她们的无助。也不想承认酒德麻衣口中意外的可能。
老板那么神通广大,他怎么可能会出意外!
等她找到老板,她会想好一出酣畅淋漓的复仇戏目上演,最后再大发慈悲的把老板重新接纳。可要是老板出了意外她该怎么办?复仇这个词听起来开始像一个讲给自己听的笑话。
她活着的可能性全都没有了。
“他有,他当然有。”
长久的颤抖之后终于抚平自己心灵的酒德麻衣已经放弃原本和对面女孩一样的打算,此刻耐心舐犊着她心中的惶恐报团取暖。
“老板对他的重视要超过我们所有人,如果不是出现了意外,他不会让我放弃任务。不会让零留在卡塞尔学院。我们找不到他的。”
酒德麻衣重复着。
“零和我们一样,我们也找不到他的。老板肯定出了意外,但他还有力气给他的女孩们发来邮件,就算出了意外他现在也还活着。
“他正在决定去死,抛弃我们独自牺牲。”
此刻从疯狂中短暂挣脱的酒德麻衣冷静的令人发指,偏执中对真相着魔般的洞悉。
“但他绝不会抛弃路明非,他把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当做材料,要为那个废柴搭建一个盛大的舞台。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独自谢幕?
“他一定会来到路明非面前,献出自己作为终章。”
酒德麻衣的声音如同在诉说一个事实,一个既定故事的结局。但她不是读者,不是观众。
“那我们去找路明非?或许他会有老板的消息么?”苏恩曦如同抓到了另一束救命的稻草。
“我不知道。”酒德麻衣平静。
“但起码在迎来结局的时候,会是我们和老板待在一起。而不是那个衰仔。”
“我要把他从昂热身边夺走,让他告诉我们老板在哪里。”她作出死亡的邀请。“薯片妞,要和我一起么?”
“好!”
另一端塞着鼻音的声音重重点头。
<震惊!继承卡塞尔的候选名单里竟然没有我!>
一条震惊体的帖子初一发布便被加精置顶登上了卡塞尔论坛的热门贴第一,论坛里的常住居民也是火速围观,占领了评论区前排。
“芬格尔老大,你又在发什么颠?”
“新S级是校长钦定继承人?真的假的?”
“@村雨,@狄克推多,无需多言!”
“沙发,沙发!”
“干,这都来晚了!”与上面的发言同一个ID。
“夔门计划是校长对继承人的试炼?就算S级起手难度是不是也高了点?”
“所以才算是卡塞尔新王试炼啊!”
“校长这也太独裁钦定了吧?选拔的过程都没有,不公平!我们要民主!我们要自由!”
“你是S级么?”
“我们会长比S级差吗?”
“不是,毕业的学长学姐就没有一点人权么?”
.....
帖子下的回复短短几分钟就盖了几百楼。芬格尔提前安排的水军的都没有排上用场,@凯撒和楚子航吃瓜的群众就自发的开始几十上百的重复。
昂热挑选继承者的话题直接引爆了平淡的卡塞尔校园,宿舍里的水鬼牵引着课堂上的学生开始三心二意,讲台下的蜂鸣吸引着黑板前的教授无心讲授。浪潮很快扩散到那些剑术,游泳之列体育馆内导致课程的中止。
沸反盈天的动荡很快传播到校外,从校董会的每一位执事开始。接着是混血种家族的苏醒。
加图索家族,急了。
校董会这几年第一次这么的着急的集结且史无前例完整的到齐。
“伊丽莎白,这个消息是真的么?”
加图索家的代表弗罗斯特·加图索,在伊丽莎白·洛朗就位在远程的会议上以后,立刻迫不及待的发问。
沉默之后,丽莎还是回应了质问。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弗罗斯特简直都快要气笑了。
“你是说昂热会连你也没有通知,就越过校董会,擅自指定了一位谁也没听过的S级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在昂热没有选择出现而作为卡塞尔代表出席于此的副校长,这会儿打着酒嗝纠正了加图索家族代表的发言。
“还没有指定,这只是一场试炼,新王试炼,见鬼,这群小子提的这个称呼还挺贴切。”副校长咂舌惊呼。
“在路明非没通过新王试炼之前,他还不能算是卡塞尔新的继承者。当然,通过了我个人也是不认可的,我从始至终拥簇校董会的决策,和昂热这种目中无人,不在乎规矩的老家伙可不一样。在这里我想提出对现任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的弹劾,提议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任职卡塞尔新的校长!”
有个年迈的声音听完以后真的好奇发问:“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他是谁?”
“正是鄙人。”副校长的语气一本正经。
“够了,不要再提你那该死的愚蠢弹劾。”弗罗斯特挥舞着拳头怒吼。“先告诉我,昂热指定了新的继承者这件事,在今天之后校董会有谁是知情者?”
他坐在赶来卡塞尔的黑色轿车里,气势汹汹地却好像在每一个如他一样在路上的校董面前逼问。
“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