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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少年不再

  零吐出了一句路明非听不懂的话,绕舌的弹音让他猜测是俄语,但也只能疑惑的望向她沉默,女孩也没有要向他继续解释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擅自的错觉,路明非觉得眼前的少女仿佛又在阳光下融化了一些,脸色变得更透明一点。

  晴空万里云无迹,是都挤到了他对面两位女孩的心头,压成一片阴霾。连路明非的情绪也被围剿着感染,情不自禁地开始沉重。

  路明非第一反应就是想赶紧溜,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不粘锅的称号岂是白叫的?正准备讲句告辞转身就走,可词都涌到了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直接转身离开当然没问题。虽然有着同届之谊,但仔细想想其实大家也才第一次见面不过而已。你们好友会面开心难过本该对路明非事不关己,现在却莫名其妙就像要对着一个路人痛哭流涕,这么不礼貌的行为他逃走也是理直气壮对不对?

  路明非心想,或许这会儿她们两个真的哭出来对他而言才算个好消息。

  毕竟要真是落泪的场景他也没有安慰的履历,那时候就成了没办法处理。可以趁着她们情绪不能自已,背着良心悄然开溜也说的过去。再大不了杵在一旁站着也就站着,干等也没什么大的所谓。反正就算被路人指指点点,想骂他渣男都算不上争不上第一位。

  但现在要他怎么走?两个人的目光直直盯在他身上不肯移开,麻着胆子倒也可以迈开脚步。可要是零没有跟上来,回去形单影只的他又要怎么跟校长和教授解释?

  -人我接到了,但不肯跟我走,所以我就自己跑回来了。

  -为什么不愿意和你回来?

  -因为心情不好。

  怕是这样回去了也会再被赶出来,这一刻路明非对昂热反应的猜想倒是福灵心至的确信。

  用脚趾想一想都知道零这个俄国来的三无少女肯定不会跟他离开啊!

  见鬼,路明非心想她们拿出来的素描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就算是人丢了也不是被他绑架。怎么问一句被他否认以后,就开始双双站在他面前露出一副失落的模样。真的在意的话就别浪费时间,赶紧去下一个人身边询问啊。拦在他面前就好像他能把那小孩从自己身上搜出来一样。

  是他的错么?五分钟前还在与忧思起舞游荡的路明非,也不禁意志不坚定的开始怀疑。

  这种时候就算顺风顺水了半个月的路明非也没法继续称赞自己,他发现其实自己也有着不擅长。以后想转院的话,起码心理系不会在他考虑范畴之内了。

  胡思乱想了许多,一堆借口把自我搪塞,让脚步凝滞。沉默的影子把哭闹的小孩踩在脚下,也没法阻止他继续讲着烂话。

  内心的扳机被无可动摇地扣往另一个方向,吃力地缓慢而坚定。

  况且,况且。

  路明非回避看透的,是她们还站在这里的沉默,本质是在无光的夜里坚持着。他不敢看的茫然又执拗就好像在对他说--

  拜托,请救救我。

  有人说别多管闲事,可她说在拜托啊。路明非怎么能不妥协。

  没关系,没关系,因为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烂好人。想要带着路明非远离的回响在这样的自我安慰里,只能无奈叹息灵魂的无药可救。

  这一刻的路明非分划成了无数个我,百分之九十九的他都在催促着。具象的梦里,已经可以看出稀薄的雾气又有着丝缕鼓起勇气,被温柔牵连在一起,凝结成云化作小雨。

  淅淅沥沥落下,又充实了一份清明。曾经困在无底洞里的衰小孩已经长大,现在他想试试,能不能替别人遮风挡雨。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嘴里嘟囔,“别看了别看了,我帮你们一起找总行了吧?”

  内心的百转千回不过只在现实的一念之间。

  酒德麻衣的手指松开,任由纸张飘落在了地上。这一句帮助的问候,似乎反而完全击溃了她的理智。

  没去在乎她的反应,路明非自顾自地蹲下,准备把画像重新捡起。只是在他伏身的功夫里,没看到的是酒德麻衣垂下的手,直直的指向了他的后脑勺。

  “噗~”

  路明非把纸张从地上捻起来,装模作样吹口气。手指弹弹画像,似在抖落落地沾染上的,实际并不存在的尘土。

  “你们这是做什么?”他目不转睛地看向面前的弱气美少女二人组,又被她们的动作意外到发问。

  就一个起身的动作间隙,面前的两人站位大不一样。零从酒德麻衣身旁站到了她的怀里,姿势暧昧。仿佛是因为脆弱的侵蚀在求取拥抱,相互依靠。可零的一只手又古怪地把酒德麻衣的手高高举起,另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十指相扣。身体的用力也看不出一丝软弱。

  酒德麻衣被举起的手小指高高翘起,中指和拇指相扣一线,余下的两指修长如翼,手腕蛰伏,轻跃如燕。

  路明非看到三无的少女在向酒德麻衣摇头,看不到表情,而另一人妥协地主动放下了手。

  他没搞懂,也不敢问。路明非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着自己刚才的动作。

  “他是谁?你弟弟?看你的失落关系一定很亲密吧,对你这么重要的人都被弄丢了么?”

  既然决定参与劳心劳力,那就主动打听更多的细节。

  “是他丢了我。”

  路明非还在仔细打量画像,对这样的回答没有抬头。所以从酒德麻衣的声音里,听不出来她是在埋怨,还是委屈。

  再去看这一张素描的细节,路明非愈发觉得写实。小男孩一身的嶙峋气质被表现的淋漓尽致,胜过对现实长相的体会。本想问有没有真实照片的话语也就收了回去。

  这小小年纪,看着可就真像一个混蛋呢,他的家庭教育一定很差。

  路明非心里总结对画中人的评价,但没有印象就是没有印象。只是在某个瞬间极其荒谬的,他的脑子里凭空蹦出了一个名字。

  路鸣泽。

  几乎被自己逗笑,但低气压的气氛还是没能让路明非生出胆。

  “他怎么丢了你?”路明非赶紧提个问题,满足好奇的同时将这份联想驱赶出脑海。

  “几天前突然给我们发了一份邮件,单方面的切断了所有联系。”

  酒德麻衣的失落调节的很快,声音已经平静。被冰山妞阻止的行为让她内心的疯狂也消退不少。

  路明非眉头一挑--她这算不算是在对分手这种行为的贴切描述?

  “他不是我弟弟,与我们的关系要比家人更亲密。”

  我们?

  路明非佯装无事地快速瞟了另一边,已经从酒德麻衣怀里离开的三无少女一眼,结果看到的是零在向他点头。

  “我们叫他老板,为他打工,付出生命。可他抛弃了我们。不,”

  不经意的怨气刚一出口却又立刻被酒德麻衣否认。

  “是他遇到了危险,”女孩握紧的拳头骨节分明可见,讲述依旧。“却自以为是的想要独自去面对。”

  她最怨恨的不是抛弃,而是不能与那只小魔鬼同赴地狱。

  自觉三观极正的路明非对眼前明显陷在不正常里的女孩,畸形的情感关系无有评价。也瞅到一同听完的零表情竟然也是纹丝不动的认可。

  ‘回去卡塞尔以后就给校领导写匿名信,建议加强新生的心理辅导。’

  身份认可后荣誉感爆棚的路明非,心中暗记了一笔待办事项。

  可惜现在对奇幻世界还是接触太少的他完全没想过,或许这就是混血种常规心理状态的切实可能。

  时间没为了路明非的分心而停顿,酒德麻衣的诉说也没有结束。既然路明非想要了解,抱着绝望中空无希望的她,就愿意给他描述的更清楚。

  尽管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诉说从第一句话开始就在向自己的情感无限偏移,更像是在对着一个外人抱怨。

  “他不是你以为的年纪,只是以你看到的形象一直出现在我们面前,从很多年以前就未曾改变过。他的身份有很多,但都不是他真正的模样,这次连同我们,也被他一起抛弃了。

  “我们只能靠这个来寻找。”

  酒德麻衣有了几分泄气,在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苏恩曦就根据以前的所有交流去追查过老板的踪迹。

  但什么都没有,几百亿美元的资产和各样的武力和情报链,小魔鬼从一开始就完完全全的交在她们手中。他自始至终当着一个幽灵,未在人间落足过。

  “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线索?”路明非开始觉得自己的决定有点冒失了,这个时候说告辞还来得及。

  “有,”酒德麻衣毫不犹豫点头。“就是你。”

  “?”

  路明非瞪大了双眼。

  “老板对你的关注超过我们任何人,在今天以前,他给我亲自现身告诉我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保护你,直到你入学卡塞尔为止。

  “那是在半年以前下达的命令。在你第一次去面试的时候,我就坐在酒店的大厅。”

  路明非把时间从现在拨转六个月回到回去,那是三月,或者二月?但那个时间点,婶婶给国外名校发报名函的想法可能都还没有出现。

  “他把你认定为主角,尽管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从你的身上发现任何一个优点。”

  一向长袖善舞,能言会道的酒德麻衣这会儿的语言直白的不像话,她连基本伪装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的任务原本持续到你的入学截止,是因为那个时候零会接替我的位置。”

  路明非忍住了想从少女脸上去获取答案的行为。在注意到零的视线以后,他快有点承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压力。

  他想了想回答:“昂热校长曾经提到过一些我的身世,告诉过我关于我是S级的由来。来到卡塞尔的确是我无可逃避的宿命,你们的老板会在半年以前就有所准备也能理解。”

  路明非很讨厌这种被安排的感觉,无论好坏,但现在不是不爽的时候,就算想要问责,也得先找到正主。

  路明非开始觉得自己像个追债的。

  “他既然在关注我,那肯定是想要我为他去做到某些事。只有我能做到的,就只可能与混血种的高阶血统有关。你们说我是主角,那我要在哪里登场?你们的老板不可能只关注我。他失联的原因必然和这件事有关。”

  路明非一步一步抽丝剥茧,作出自己的判断。

  “这件事是什么?”

  “屠龙。”

  是零给出了答案,她平淡的接替酒德麻衣继续讲解:“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独自搜集关于龙王的情报,等着你登场。三峡就是为你准备的舞台其中一个。”

  路明非怔住,“是校长一定要带我来这的。”

  “昂热校长不会知道老板的下落,包括我是带着保护你的目的被派来卡塞尔的身份,这次她与你的见面,这些都希望你帮我们保密。”

  她平铺直叙的语气一点不考虑路明非会拒绝的可能,虽然在她没说的时候路明非确实没想过告诉其他任何人。

  一直在维护的卡塞尔荣誉,能看到时已然不声不响堕落。

  “看来我帮不到你们。”路明非重新把纸张递了出去,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承认的坦荡。

  萌生协助想法的时候,路明非觉得现在的自己,智慧和武力一样不缺。帮助不过就是豪气的靠着卡塞尔多发动一些人力物力。

  可现在的状况要他怎么破解?

  就像勇者的游戏里她们拍着路明非的肩膀,宣告他就是解关的唯一门钥,把迷宫内部的地图也交到他的手中,结果幽默的是通往迷宫的门在哪没人知道。

  “你可以。”真正被零这句话鼓舞到的,是酒德麻衣。

  “在你登上舞台的时候,他一定不会错过在观众席的欣赏。”

  零知道那个男孩的真面目,她知道的却没有说出来的不止如此。关于来历,关于经历,关于他想要屠龙的目的。

  曾经朝夕的相伴在身影丢失以后,还是在女孩的身边拓下了痕迹。

  “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可以。”

  似乎是请求?路明非不能确定,但也点头允许。

  酒德麻衣就这样离开了,只给路明非留下了那张素描像。直到她消失路明非也没问出酒德麻衣自我介绍时,想问出的问题。

  -你认不认识,酒德亚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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