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会议室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叶胜把门打开，古德里安教授径直进来。

　　“陈墨瞳呢？陈墨瞳在哪？诺玛告诉我她的沟通任务被判定中止，她人呢？”

　　老头急得额头已经出汗。

　　叶胜愣住，看一眼酒德亚纪。两人都没搞清是什么状况。

　　没等酒德亚纪搭话，陈墨瞳在会议室的门外现身，敲敲敞开的门施施然走了进来。

　　“古德里安教授，我可以解释。”

　　叶胜取来一把椅子，让教授坐下。古德里安身体仍向前探。

　　“快说，怎么回事？”

　　陈墨瞳的模样沉着自信，一点也不像是来认错。

　　看着对面三人的阵势，酒德亚纪和叶胜站在古德里安背后，像两尊门神。

　　“这是一个计谋。相信教授你也知道我的言灵是什么。”

　　古德里安点点头。在卡塞尔陈墨瞳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序列言灵象征，但是她的侧写能力很厉害，所以普遍认为侧写就是她言灵的能力体现。

　　“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在我接下这个任务之后，我就对路明非进行了一次侧写，得出的结论是--他是个衰仔。”

　　“什么是衰仔？”古德里安不好意思的提问，进门时候的焦虑不知不觉都少了一小半。

　　卡塞尔切换校内语言的时间虽说不短，但古德里安自己对中文的了解也没深刻到理解衰仔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loser。”

　　古德里安大为不满，霎时严肃了表情。

　　“陈墨瞳，身为路明非的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评价你的师弟。”

　　饶是陈墨瞳准备的如何自信，也没想到这个老头计较的会先是这种东西、

　　还没入学算哪门子师弟，果然和这个衰仔有关的事情都这么脱线对么？

　　“教授，是我的不对，但请您先听我说完。”

　　“哦哦，你继续。”古德里安教授连连点头，伸手一请。

　　“所以，为了保证他，为了保证路明非，可以万无一失的加入卡塞尔。我打算先向他展示出卡塞尔的神秘和强大。您懂得，需要与被需要，在交流中是两个概念。

　　“所以我对他进行了小小的威慑。”

　　“哦哦，这个我知道，中文应该叫做下马威对不对？”

　　陈墨瞳没理会这个老头的插话，再要是被他打断，她就要讲不下去了。

　　“于是我请求了诺玛的帮助，打算和路明非展开一场星际的较量。这是路明非最擅长的游戏，也是他唯一堪称优秀的能力。我打算在一场游戏中摧枯拉朽的击败他，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方便后续计划的进行。”

　　事实上这也的确是陈墨瞳最初的计划。

　　“什么是摧...？”

　　“这不重要！”陈墨瞳打断古德里安教授好学的举手。老头老实的把手放下去，抱拳停在桌面上。

　　“重点是我失败了。”

　　“嗯！为什么？”

　　“他拒绝了一场开始游戏的邀请，甚至是以一个非常拙劣的理由。为了弥补，仓促之间我只能换另一种方式。”

　　“从现实层次，重新对他进行威慑。”这里当然就是撒谎了，她只是一时冲动。

　　但没关系，重点是古德里安会相信。

　　“原来如此！”古德里安一拍大腿，激动地站起来。“所以，这只是诺玛的误会？我就知道，人工智能没有那么完美。”

　　“没错。”陈墨瞳毫不犹豫地点头。“这就是古老智慧的攻心计。”

　　“哦哦哦，这个我知道！效果怎么样？”

　　陈墨瞳自然一点不露怯“很成功！”

　　“好。”古德里安称赞。

　　果然这个老头和小时候一样好哄，那这一茬就算是过了。

　　可古德里安眉头一皱，有了新的疑惑。“可我记得攻心计不应该是对敌人使用的么？而我们来是为了...”

　　“这不重要！”陈墨瞳及时打断。“总之都还在我的计划之内。而且我猜的不错的话，今天的面试应该也没有到达想要的结果。”

　　古德里安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往椅子里缩了缩，抬头问背后的叶胜。

　　“今天的面试结果怎么样？”

　　叶胜拎起桌上的履历，说“教授，今天一共面试了17个学生……”

　　“不要浪费时间！我只是来问路明非！我只关心路明非！”古德里安教授满脸紧张，好像他是学生家长而不是考官。“告诉我，路明非，他答得怎么样？”

　　叶胜犹豫了一下开口，如果路明非在这里，也一定对叶胜接下来的回答感到满意。“他，他答得很快。”

　　“好。”老头欢欣鼓舞，“最强的人交卷永远是最快的！”

　　“那结果呢？”古德里安继续问。

　　“他，路明非在第三题之后，就选择了弃权。”叶胜如实相告。

　　“什么，弃权？”古德里安教授惊得蹦了起来。“为什么要弃权？是你们问的问题太苛刻？快把记录给我看看。”

　　酒德亚纪将她手中的记录递给古德里安，上午与路明非的对话在纸上一字未缺。

　　“这不是，回答的很好么？”古德里安教授不解地抬头。

　　“很好？”叶胜与酒德亚纪对视一眼。

　　“我理解学院会给予血统优势的学生很多方便，但是如果这样的答案都可以，”叶胜摇头，“我们还面试什么？”

　　“而且他中途放弃了面试。”

　　“你们不懂，”古德里安站起来面对叶胜，格外语重心长“几十年了，才出现这么一个‘S’级的候选人，如果我们给出的面试结果是不及格……校长不会放过我们的！”

　　“真的是……‘S’级？”猜测得到验证，可叶胜还是想不明白，他没有从那个一脸讨好的男孩身上看到一丝S级该有的风采。

　　“是，经过再三确认，他在所有候选人中的评级是‘S’，唯一的‘S’！这场面试，事实上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古德里安教授点头，压低了声音，“这是学院最高级别的机密，所以在出发之前没有告诉你们。”

　　‘可论坛上帖子都已经置顶了。’叶胜心想。

　　古德里安教授再靠近叶胜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校长承诺，招进来的话，他就是我的学生。”

　　一时所有人都沉默。

　　“要挽回！必须挽回！我来给学生家长打电话！”古德里安教授摸索全身找手机。

　　叶胜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还是我来打吧……您这样会吓到学生家长的，觉得您居心叵测。”

　　深夜三点，万籁俱寂，电话铃声横穿路明非家的走道。婶婶从睡梦中惊得坐起，扭头看见床头柜上那部电话响得无比欢快，几乎是在蹦蹦跳跳。

　　一巴掌推在叔叔的身上。“晚上不知道把你的手机调成静音么？半夜三更有人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怒气冲冲地把那部这两天叔叔爱不释手的手机重重接通。

　　叔叔云里雾里地从被窝里坐起，看见老婆拿着手机僵在床头，头发散乱，目光呆滞。

　　隔壁的路鸣泽被老妈的大嗓门吵醒，扭头看一眼隔壁床，堂兄在梦里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梦见什么，发出猪一样快乐的哼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