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失望(下)
“师弟,要不要诺玛帮你查查她的身份。”
芬格尔鬼鬼祟祟的猫在靠椅上,瞧着路明非发完每日的打卡消息,在背后冷不丁的开口。
“我有个朋友,嘿嘿。有权限,你想知道什么都能帮你查到,呵呵,你懂得。”贱笑声简直魔音入脑。
“我不懂!”
路明非轻蔑地回头,义正言辞拒绝。
“这种下作的行为,不要玷污我清白的网友关系!”
“是我错了师弟。”芬格尔错也认地飞快。
其实路明非也有好奇,但他更不想打破自己对另一端美少女的幻想。来卡塞尔以后,勉强称得上以前的竟然只剩下对面的陌生网友,即使如今只剩下每日的打卡问安,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长篇大论的沟通过。
但路明非就是固执的觉得,他们之间的联系是更加深厚了。
“对面也是混血种么?”
芬格尔看着被路明非不动声色关掉的聊天界面,继续好奇地发问。
路明非也不太确定。
“应该是吧,她和我提过一次卡塞尔,但我后面问她又说不清楚,后面我提起卡塞尔她也再没说过什么。”
“你不好奇么?她好像挺关心你的生活的。”
“再说再说,快回去吧,游戏要开了。”
路明非随意搪塞不想多聊。
“丽,Sakura好笨。”
绘梨衣站在梦境的顶端,在心中向另一个女孩诉说。
脚下的虚空弥漫着无边际的白色雾气,迷雾中的某个家伙,短暂的喊叫之后没有得到回应,就开始悠哉的游荡,快活无忧的模样如一个四五岁精力充沛的小孩,就连智商也是。眼睛对看到的一切充满短暂的好奇,无目的地前进都是走走停停再加上蹦蹦跳跳。就好像是挣开了家长的束缚,走路也不肯老老实实。
绫波丽也感到无奈,她甚至有些挫败。在水门口中得知只需要让路明非在梦境中呼唤出自我的真名,就可以让这一份已经脱离他的,曾经的本质找到存在的依托时。感激之余绫波丽只觉得轻而易举。
但就这件小事,连续的三十七个梦境她收获的只有失败。
路明非的意识在梦境里是浑噩的,但绝非没有对自我的认知。但不知道是天性的顽劣,又或者是被压抑本性的反弹,梦中的路明非言行举止幼稚如孩童。
他会对着一声声重复的呼唤一次次的反问;也可以锲而不舍的连续好几个梦境朝着幻影所在的方向前进;然后突然的放弃之后,又沉浸在各种幼稚的游戏里乐此不疲,模仿着种种角色的衣装行为。
可他就是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名字,执拗的不愿回望自我,梦境也还在本能的逃避。
好在他也从没说出过任何一位所扮演角色的称谓。回响依然缥缈不曾固定。
如今在逐渐习惯梦境以后,他甚至已经不再在意远处投影的呼唤。有些时候绫波丽亲身代入,迫切地想要有意引导路明非开口,最终又退却忍耐,除却一声声呼唤不敢逾越。
在他清醒之前,这片梦境不能被污染。
绫波丽只能等待,好在以护符力量为基础构建的梦境,已经在温养路明非的意识。虽然还没办法让他‘活过来’,但至少也没让‘回响’继续衰减。
渡过开始的焦虑之后,绫波丽的心态也变得平和。她的目的一直很简单,只要路明非活着就好。毕竟绘梨衣的生命也还需要补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本就没法见面。
“梦境中他并不清醒,并不笨的。”
绫波丽还是向这个有时会陪她一同来到梦境等待的单纯女孩辩解了一句。
“很有趣!我什么时候可以和他打招呼?”
绘梨衣看着迷雾中的路明非由行动变成蠕动,眼神亮晶晶地闪烁着光。
“再等等,在梦境之外,你们会在现实中相遇。”
“可恶啊,有本事你给我一把武器呀,让我赤手空拳算什么英雄好汉!”
路明非冲着眼前氤氲的雾气好似愤怒的大喊,重复着说话的身影在他身后已被忽视。
身边的雾气可以任意的随着路明非的思想塑形,可是有形无质,一挥就散,他摆弄的次数多了以后,逐渐也觉得毫无乐趣可言。
路明非气势汹汹的向前,不料左脚暗自使坏绊倒了右脚。
“哎呀!”他大呼小叫自己中了暗算。
“呵。”
“谁!”
“呃啊!!!”
惨叫声点亮从夜晚一圈圈熄灯的宿舍。
“师弟,没什么大事,就是小腿青了,软组织挫伤而已,敷两天药养养就好。你睡觉动静大早点说呀,一会儿回去先给你改个下铺。不过这要没床栏,你都要摔下去啦。”
月朗星稀,夜深人静。校园里芬格尔搀着路明非一边走一边口中絮叨,从校医务室重新朝着宿舍洄游。
两人在亮堂的路灯下经过,说话的声音惊散了夜空的寂静。
路明非这会还是疼的面目扭曲,吸一口气朝芬格尔强自解释。
“我是做噩梦被吓到了。”他又是咬牙切齿。
“梦到什么还给忘了。”
“还是那个叫你名字的奇怪梦境?”
芬格尔听路明非说过好多次他那个奇怪的梦境了,他还专门找了一批梦境解析的书籍来帮路明非参考,可惜是凶兆吉兆没一个相符,是水土不服思乡恋旧还是童年阴影心理变态也不敢肯定。
入校体检也排除了生理原因,去找学校的心理教员,富山雅史倒是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但片刻的交流里也没分析出来是什么缘故引起的。
富山雅史还建议让路明非以S级的身份配合他开一个新课题,但最后还是尊重了路明非强烈排斥的自我意愿。
路明非当然不乐意,连续做同一个梦是有点奇怪,但他这两个月吃得好睡得好,简直不要太快乐。而且醒来就把梦里的印象忘个精光对生活又没什么影响,干嘛上赶着当个实验体给自己找事呢?
“不是它,上次找到破解方法以后,那个叫我名字的女鬼就没再出现过。”
其实只是习惯了梦里的声音没了印象。
“又一个奇怪的梦境?要不师弟咱们还是找个道士驱驱邪吧!或者这有没有可能和你的言灵有关啊,师弟。”
芬格尔在不靠谱中又靠谱的提出新的猜想。
路明非直接忽略了前半句。
“你不是说学校里有结界么?先不说我没言灵,就算有也应该不起作用吧。”
“可你是S级啊,可能你的言灵你自己也不清楚,很多混血种刚觉醒时都缺乏对能力的控制。”芬格尔的逻辑理所当然。
强烈的疼痛下路明非也没像之前谈到这个话题时一样坚决的否认。
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就不是什么混血种,但一来卡塞尔就开始连续做奇怪的梦确实有点诡异,而且听芬格尔讲了那么多言灵失控伤到自己的案例,今晚算是亲身体会到了锥骨之痛。
路明非的心里现在也有点发毛,虽说他已经有了牺牲的心理准备,但死在自己手里这种结局也太搞笑太难接受了一点。
安静中芬格尔又提出建议。
“要不明天让古德里安老师来帮你再检测一次血统?”
“好,”路明非一口答应。“那明天我们就联系老师。师兄今晚多亏有你,多谢啊,后面一个月的宵夜,我全包!”
望见了宿舍,路明非也懒得再想,转而感激起这个第一时间就把他扛到校医院的靠谱师兄。
“师弟。”
芬格尔的声音同样充满了感动。
“我背你上去!”
再次的请托也满溢出不容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