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量力而行与全力以赴
最后一句,左若童没用传音秘法,令狐冲坐在屋里,听得真切。
“和尚?噗~”
“我这野和尚,大庙不收,小庙不要,少林寺清规戒律严谨得很,没半天就得将我这酒肉和尚乱棒打将出来。”
这话说完,不由竟将自己给逗乐了。
而门外……
“和尚?左门长说笑了,这孩子聪颖调皮,哪点像个和尚。”
“或许是教他本领的人,本身出自佛门。”
陆宣沉吟片刻,点头道:
“若是出自佛门,那大概率不是全性中人,哈,不是全性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有了计较。
“这孩子根骨上佳,是个修行的好料子,只是年纪尚小,虽说看着成熟,但也不能贸然放出去,否则,一个不小心,夭折,那就太可惜了。”
左若童闻言嘴角不禁扬起:
“陆先生话里话外是想让我收他为徒?”
“不敢,这得看左门长的意思。”陆宣笑笑没否认。
谁知左门长听后,摇摇头道:
“陆先生这话就错了,收不收不是看我的意思,而是他的意思。”
“左门长这话说的,天下间,谁人不知逆生三重?怎会有人拒绝?”
左若童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门内。
只见那微风轻拂,轻轻掀开布帘,露出房内一角。
就见一少年垂头闭目,气息沉静,盘膝于地,嗯,在修行……
……
陆宣是在第二天走的,留下了两名少年,只是……
一者是徒,一者是客。
偏房之中,令狐冲按照易筋经心法,呼吸吐纳。
每次呼吸,丹田之中,内炁就又壮大一分,而随之,胸口伤痛就减少一分。
若是方证大师在此,一定会欣慰不已。
就如他所说:“这内功心法自非数年之间所能练成,但练一日有一日的好处,练一时有一时的好处。”
而且,这易筋经本是武学中至高无上的宝典,修行法门甚是不易,需得勘破“我相、人相”,心中不存修习武功之念。
但是,但凡修行此功的僧侣,哪个不是刻苦钻研,以期有成?
要“心无所住”那是千难万难。
自古以来,能修至大成者,屈指可数。
而令狐冲呢?
说他勘破“我相、人相”?那是抬举他了。
但他有一种大多数人都无可比拟的自然感。
修习易筋经,他压根就没把这当作修行,一者当作疗伤奇功,二者当作强身健体之法。
在前世的时候,江湖上谁人不知,令狐冲一好剑,二好酒,就是没好过修炼。
也是这般心态,才能让他跟易筋经无比契合。
呼……吸……
令狐冲深深呼吸一口,睁开双眼,缓缓收功。
他摸了摸胸口伤处,一按之下,只有轻微刺痛。
“再有两日,该就差不多了。”
一想到此,他脸上就不由挂上笑容。
只见他翻身下床,随手将一个钱袋子捞进手中,出门就直奔下院而去。
那钱袋子乃是陆宣所留之物,对方也知道令狐冲囊中羞涩,于是就留下了些许钱财。
这钱令狐冲也没乱花,这算是来到此世界的第一笔启动资金,他有大用。
哒哒哒!
令狐冲快步来到下院,没走大门,轻轻一跃就攀到房头。
张目一望,一眼就瞧见陆瑾支棱着俩胳膊,正干活呢。
还能干什么?挑水劈柴呗。
下院比起上院可就简陋多了,没任何装饰,灰扑扑的,像个杂物间。
陆瑾从小锦衣玉食,也亏得他能在此处待得住。
“陆瑾,活干完没?”令狐冲坐在墙头笑道。
陆瑾闻声抬头,见到令狐冲,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对于这位有趣的令狐大哥,陆瑾心中充满好感。
“还没,以我的力气,再抬一桶水,应该就差不多了。令狐大哥,可有事找我?”
“没要紧事,就是要出门打柄剑,看你辛苦,想顺道带你出门溜溜。”
陆宣对令狐冲有恩,这恩,目前是还不上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陆瑾好。
如他所言,见陆瑾辛苦,就想着带他出门走走。
陆瑾闻言赶紧摇头:
“那可不行,我爹叫我来这是修行的,左门长令我挑水劈柴,我怎能闲着出去游玩?”
“谁让你干活时候出去了?怎么,你就没闲下来的时候?”
闲下来?
陆瑾此时年幼,力气不大,挑上几桶水,劈上几根柴,就把浑身力气都消耗光了。
他倒也没强撑着多干些活,总保持着“量力而行”这个准则。
所以呢,这就造成陆瑾干活时候少,休息时候多的情况。
他还不敢外出,休息时间,只能无聊等待。
挑水劈柴,这都是各大门派用烂了的考验弟子方式。
无非就是看弟子心性而已,令狐冲深谙其道。
他也没想着干扰对方,若是陆瑾正忙,他也不会出言打扰,可这不陆瑾快闲下来了吗?
他看得出来,对方选择“量力而行”,既然如此,那么……
“门里说不准你外出了?”
“那倒没有。”
“这不就行了,也没耽误你干活,行了行了,快去把你那桶水打完,哥哥带你出门逛逛,整天呆在这里,不得发霉了。”
别看陆瑾人小,但性格可倔,要是平时有人要他出门,他必是不可能答应的。
虽然性格倔,但有一点很好,他能听得进去话,若是能从道理上说服他,他也乐意听从建议。
只见陆瑾立在原地琢磨半晌,发现令狐冲说得还蛮有道理。
他又不是偷懒没干完活,利用的也是干完活休息的时间而已。
但道理他明白是明白,却也因年龄小,有点害怕出错,被左门长不喜,于是立在原地踟蹰不已。
令狐冲何许人也,说是人精也不为过,陆瑾那点小心思他能不知?
于是,嗤笑一声,立即催促起来。
等陆瑾干完活,令狐冲从墙头一跃而下,在陆瑾惊讶的眼神中,拉着对方就走。
“好好好,就算我强拉你出去的,左门长要是怪罪,就算我头上,和你有何关系?”
陆瑾没作声,腼腆一笑,任由令狐冲拉着往外走。
正出门,却正巧遇见一个圆墩墩的小胖子。
只见这小胖子戴着眼镜,满头大汗,提着两桶水就往里进,路过两人之时,脸上略带惊讶之色。
“陆瑾,你要出门?”
“是,哦对了,令狐大哥,这位是刘得水,与我一同都在下院。”
都在下院,那就是说,这孩子也想拜进三一门?
想着对方以后可能就是陆瑾的师兄弟了,令狐冲笑着邀请道:
“刘兄弟,一起?”
“啊?不行不行,我还没干完……”刘得水赶忙摇头。
令狐冲瞧着他浑身汗透,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都累成这样了,还没干完?
这一下,令狐冲就看清了两人区别。
相比于陆瑾的“量力而行”,刘得水明显是“全力以赴”。
前者知分寸,懂得失,后者算是勇猛精进。
主要是令狐冲身为外人,看得明白,两人处事方式说不上好坏,就是不知三一门倾向哪种。
但要是他来看,这两人根骨都不错,就算都错过了三一门,至少在练武这条道上,在什么地方都能上路。
嗯,既然对方不想,令狐冲也不强求,摆摆手,笑了笑,就带着陆瑾出门了。
只是他没发现,他俩走后,下院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着素衣的男人。
显然,这人是三一门弟子,只是,他就静静地看着两人远去,却并未阻止。
……
少顷,令狐冲就带着陆瑾下了山,停在一间酒楼门前。
酒楼上书三个大字“醉仙居”。
“令狐大哥,你不是要去打把剑吗?怎么带我来这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怎么?干了一天活,你不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