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一门
“令狐大哥,那青城派果真可恶至极,只是,那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是怎么个招式?”陆瑾懵懂发问。
“怎得?没听过?来来来,我演给你看。”
只见令狐冲坐在车厢中,伸手虚空一带,转了半圈,像是空中挽了个人,接着,飞起一脚,直踢那人后臀!
陆瑾也是聪颖之人,虽说没得实物,但想象力可丰富得紧,一下就明白了令狐冲何意。
“哈哈哈,怎得是这个使法,青城派原来善于此道。”
听得后车厢中欢声笑语,陆宣无奈摇头。
“到底是个少年,就算行事再怎样成熟稳重,也不过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在看清了令狐冲本来样貌后,陆宣戒心大降。
一开始,令狐冲黑泥糊脸,看不清本来模样,但观其言行举止,分明是个老江湖。
却未曾想到本人原是那样年轻。
“应该是江湖多险恶,年纪轻轻就被迫装出那般模样,如今记忆也被篡改,也是够惨。”
如此,陆宣随手就给令狐冲身上按了个“可怜之人”的标签。
最后,连陆瑾央求与对方同乘,竟也同意了。
旅途枯燥乏味,他们同龄人间,也好解闷。
只是他再三叮嘱,绝对不能打扰对方疗伤事宜。
骨碌骨碌……
马车在大路行驶。
此行,最主要的还是送陆瑾学艺,因为令狐冲的关系,已经耽搁了一天,天色微亮,一行人就抓紧赶路。
令狐冲也在这个时间段,一边运功疗伤,一边和陆瑾闲聊。
他本就是个喜闹厌静的性子,越是热闹,越是欢喜。
一般人可能会觉得疗伤时,身边有人聒噪,那多烦人,可令狐冲却怡然自得。
相比起重伤,无聊才会让他痛苦难当。
“只可惜杯中无酒,尽是清水……”
“令狐大哥,你有伤在身,哪能喝酒?那不是伤上加伤?”
“嗐!你懂什么?你年纪太小,不知酒中滋味,此时要是能喝上一口,我这好了三四成的伤,一下就能好到四五成,你信是不信?”
“不信。”陆瑾老实道。
“嘿,这小屁孩,去去去,自己玩去,我要运功疗伤。”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凭什么叫我小屁孩?”陆瑾忍不住腹诽。
但他到底是有家教涵养的,见令狐冲练功,也老实地待在一边,不去打扰。
就这样,日升月落,星辰轮转,再行了能有一日夜,第二日清晨,众人终于到了三一门所在。
令狐冲下车站定,抬目望去,眼中一下就被那恢弘建筑塞满。
三一门占地极广,宏伟壮观,单单是那大门所在,就是飞檐斗拱,彩绘层叠,更有红墙碧瓦,威严庄重。
而大门之前,亦早早站着几人,皆身着素衣,气质非凡。
“陆先生,好久不见。”
还未等众人说话,那领头之人就当先招呼出声。
“怎得劳烦左门长亲自相迎?”
陆宣看清此人面貌后,心中一惊,赶紧拉着陆瑾上前,一齐执晚辈礼相对。
那人还礼后,笑道:
“我见你们昨日失期未到,就想着可能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陆家之人在三一门地头上出事,我这脸可往哪搁,这就准备派人前去调查。不过,万幸……”
他随即就扫了眼这一行人,等目光掠过令狐冲时,稍微顿了顿,才接着道:
“没事就好。”
“他就是大盈仙人左若童?怎生得这样年轻?听陆宣言语,我还以为是位仙风道骨的老人,没料到……”
此时,令狐冲将注意力全集中在左若童身上,疑惑有余,更是满脸好奇。
身姿修长,赤脚站立,不止衣衫,眉眼须发皆白,整个人立在那,就有种出尘脱俗的味道。
陆宣闻言,向后一指,赶紧解释:
“这位是令狐冲,我们……”
令狐冲踏步上前,拱手施礼,接口笑道:
“在下令狐冲,散人一个,路上遭遇重创,幸得陆老爷施恩相救,这才耽搁了小公子学艺,望门长海涵。”
他也不说自己是什么华山剑派了,此间也乐得当个散人。
令狐冲年纪轻轻,身着陋衣,三一门众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下人。
但观其说话既有条理,亦不卑不亢……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竟也是个修行人士。
而左若童呢?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只见他眸光微闪,似有精光射出,在令狐冲身上转了一圈后,才温和笑道:
“伤还没好?”
“快了,行动已然无碍。”
左门长点点头,不再多言,邀请众人进门。
……
经了一夜休整,陆瑾按照三一门门规,去到下院。
但令狐冲……
“什么?左门长要看看在下脑袋?”
“什么话?!那是人家左门长看你记忆紊乱,准备帮你着手治疗。”
陆宣无语道。
唔~这事儿陆宣一直记在心里呢。
他认定令狐冲记忆出现问题,在安排好陆瑾事宜后,就跟左若童提了一嘴。
左门长虽说不是什么医生,但修行多年,对炁却是相当熟悉。
闻听令狐冲症状,猜测可能中了什么邪招,当即准备前来看看。
“呃……劳烦左门长了,可在下真没什么问题……”
陆宣闻言当即伸手打断,认真道:
“小兄弟有所不知,江湖上多有奇人异士,各种奇奇怪怪的手段不知凡几,修行不到家,可能连自己中招都不知道。
你还是听左门长的,左门长江湖名望颇高,还能害你不成?”
哈,自己哪里是害怕他害人,只是自己真的不用,可估计说了,陆宣也不会信,没办法,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如此,也就由得他了。
嘎吱……
房门被推开,左若童顺势进入。
一如往常,素衣赤脚,宛若仙人。
进来后,也没说话,冲令狐冲笑笑后,就鼓荡真炁,探手摸向他的额头。
令狐冲只觉得额头一阵温热,似有一道柔和炁流,由神庭穴始,途径百汇、大椎,最后沿着自己奇经八脉游走一圈后,才将将结束。
等一回神,才发现,这一趟走来,竟然大半天都过去了。
可能清楚令狐冲心中疑惑,左若童道:
“人体上丹太过关键,轻易不得碰,小心些,总要费些时间。”
令狐冲还能说什么,只得拱手道:“辛苦门长。”
“不妨事,总的来说,除了胸骨骨折这一处伤势外,精神应该没出问题,非是外力入侵。”
左若童顿了一下,和陆宣交换了个眼色后,才接着道:
“人脑结构复杂,左若童才疏学浅,或也找不到病因,正巧你伤势未愈,不如留下来,一边疗伤,一边……”
“左门长言重了,可能就是碰坏了脑袋而已。”令狐冲并不当回事。
什么叫就碰坏了脑袋?
一般人遇到这事,哪个不是忧心忡忡,你倒好,怎么如此没心没肺?
不过,这番乐天知命,倒也算是豁达。
左若童笑着摇摇头,也不知是无奈还是怎的。
他将陆宣拉到门外,用密语传音之法,道:
“如我所说,该不是邪法入侵。”
陆宣皱起眉头:“那可怪了,这人到底是何来历?”
左若童回想着令狐冲经脉里流通的感觉,真炁流转间,柔和浑厚,稳稳如大地般厚实,心中有了计较。
“他这种炁的流转,倒类似佛门功法。”
说着,他竟是笑了。
“陆先生,你怕不是捡了个和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