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如斯的檀在父神的面前也不过是蜉蝣之力,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感叹父神的强大。得亏父神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如果不是……恐怕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吧。
“檀,你造铸杀孽,千年之前我放任了你,才导致如今仙魔之间的惨痛损失,我自认也有责任,以后的日子我便与你一同去荒海。”父神的声音如同中午的阳光,让人全身放松。
“荒海?那个地方!不……我不去。”檀尖锐地喊叫。荒海是什么地方,檀自然清楚。那是一片没有阳光没有树木只有死寂的海水与和墨水一般黑的天空。至于父神的意思,必定是要把他锁在荒海中的牢笼来清洗自己的罪恶。
而父神则一改之前的春风拂面,严肃地看着檀。
“你没有选择。待你清洗完自己的罪恶,也算了结了自己的一生。”这个老人叹息着,带着一丝暮气,“那个时候,世界上恐怕也没有神了。”
父神的话落到每个人的耳中,让人为之一震。每个人都明白父神的意思,那个时候……
终是尘埃落定,强大的神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众人面前。要不是地面上处处的惨状,血色弥漫,众人恐怕还以为只是一场梦。
这一场战争里,司空冽永远地失去了他的父亲。要知道他和祁彦换回身体也没过多久……在这一场巨大的阴谋中,每个人无不是损失惨重,无论是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他们知道,这一场战斗,仙魔两界需要几百年的时间来慢慢调息,恢复生机。战后余生的人们纷纷拥抱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洛雨和赵栎也在这一战中看清了彼此之间的情谊,经过生死的爱情将如铜墙铁壁般坚固。而祁彦和江渡衣则是两世的情缘,他们彼此相望,无需言语,便可以知道对方所想。齐朗和褚楚早已是有情人成了眷属。
“少宗主,你父亲他……他是个好宗主。”灰原宿看到曾经的师弟惨死,心中一番苦楚。他对司空玄的某些想法不是很认同,觉得他太过急功近利,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管理颍越山上,他是一个不错的宗主和掌门。江渡衣和祁彦亦是默默地站在司空冽的身后,纵使之前三人之间有着种种纠葛,但是在多次的战斗中,也算是有了些许友谊。
灰原宿沉默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地说道:“少宗主,我将留在颍越山辅佐你继任掌门之位。”
在场的三人都十分惊讶,因为灰原宿是个把自由看得十分重要的人。司空冽心领神会,之前噙着泪的双眼此刻终是落下了泪水。“多谢,师伯。”
三年后,
祁彦和江渡衣正乔装打扮在人间的京城游玩。而这一天又恰巧是人间的乞巧节,晚上灯火通明,人间的少男少女纷纷带上各种稀奇古怪的面具。江渡衣戴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而祁彦则是戴着一个一脸正气的判官面具。即使两人被面具遮住了容颜,但通过两人的谈吐举止、仪态风姿,人们也不难心下定论,那两人必定不凡!
集市里人来人往,路边有许许多多的小摊贩,有卖香囊的、有卖糖葫芦的、甚至还有占卜算命的。众多的叫卖声交杂在一起竟也没有什么违和感。江渡衣和祁彦挽着手,随着人群走动。而突然人群攒动,依稀听见小孩的叫嚷声“要放烟花咯!”
声音一出,人群移动得更加快,大家被推挤着,都想找到满意的位置观赏即将到来的烟花。而江渡衣和祁彦亦是不得已被冲到了两边。
“嘭”有人放了烟花,瞬间天一下子亮了起来,各色烟火照亮了人们的面具。人们都看向天上的烟火。
只有祁彦,
还有江渡衣,
两人四目相对,看向了彼此。
无需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你所在的地方,便是灯火阑珊处。
……
人间的烟火味此时似乎也来到了仙界。
洛雨正在屋中缝纫衣物。“你下次再!”话还没说完,赵栎便老老实实地来到洛雨面前,乖乖蹲下连忙认错。
而洛雨则看着眼前憨憨的赵栎,心中原本因为赵栎受伤不告诉自己的气愤顿时烟消云散。而赵栎虽然平日里粗枝大叶,但他在洛雨的事情上一向精明,顿时知道洛雨消了气。
两人相顾一笑。
那个曾经被仇恨蒙住双眼,以为一生都笼罩在复仇阴影里的洛雨,她如今又变成被宠爱与偏爱的女孩。
……
“洌儿,如今在你的治理下,颍越山大致恢复了七成生机。师伯也无愧于你父亲了。”灰原宿看着眼前身姿挺拔,能够独当一面的司空冽欣慰地说道。
“师伯,谢谢您的恩惠。如果您想出去游历的话便去吧。颍越山不该成为禁锢您的牢笼。”
司空冽的话让灰原宿十分羞愧,但他今日也确有此意。“您能留下三年帮助我治理颍越山已经是雪中送炭了,您向往自由不该被责任所束缚。”
司空冽说完背过了身,三年里灰原宿待他如师如父。刚才的这一番话听着似乎不起波澜,但谁人知自己心中的不舍与孤寂。他明白灰原宿是终有一天会离开颍越山的。也明白从今往后,自己便是孤身一人。
灰原宿哪里想不到司空冽心中所想呢?心中对这个过早承担风雨的孩子又是愧疚又是怜惜。然而去意已决,他给司空冽留下了同江渡衣拜师后一样的东西——三道掌风。
司空冽接过灰原宿的灵石,眼里终是流露出了一份不舍。
“司空冽,拜别,师父!”
是啊,接过那三道掌风意味着成为了师徒。
而这师徒的缘分却又仅在那三年里。
灰原宿很大概率不会再回颍越山了……
司空冽再望向远方的月亮,月色如霜,月光倾斜而下,地面只留有一人影。
而颍越山新掌门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