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取剑风波
炼锋号,附近有名的铁匠铺,小到民用菜刀,大到刀客武器,来者不拒,什么单子都接。
只要你钱给到位,质量绝对有保证。
十年老字号,基本没有休息的时候,那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往日里,炼锋号那是炉火不息,敲敲打打,叮叮当当,端得热闹,可今天呢……
那炉中,满是黑灰、木炭,热意已绝,冷的不行,连伙计,全铺也只余一个,没得往日喧闹光景。
夕阳西下,光线渐暗,就算如此,这伙计也没有开灯的意思,只是……
“老板不在……”
那剑客闻言有些恼了,一巴掌就拍在台面,发出当的一声!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什么十年老号,如约不至,我看是浪得虚名!”
但是,就算他吼得再大声……
“老板不在……”
“嘶……你他妈……”
正在令狐冲三人以为会打将起来时,那炼锋号后厢,突然撞出一个壮硕妇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家里管事的去乡下了,我这伙计脑子也不太灵光,独留我一个妇道人家,还带着孩子,唉……”
那妇人面色黝黑,眼神游移,嘴角也挂着一丝尴尬笑意,整个人显得颇不自在。
这时,令狐冲三人也走上前来,与那剑客并肩而立。
听那妇人说完,众人这才发觉,其背部,还背着个襁褓,里面鼓鼓囊囊,似乎有孩子在里面安睡。
也是这妇人身材太过健壮,背脊宽厚,打眼一望,竟将那襁褓盖了过去。
见是个妇人,那剑客神色稍缓,自觉不好太过强硬,便克制情绪,没有大声嚷嚷。
“大姐勿怪,我非是闹事,乃是如约过来取剑,只是你家伙计实在……”
“确实,不怪这位,你家伙计脑子着实不好,来来回回,就会那么一句。”
令狐冲还没说话,李慕玄就上前附和一句。
“是是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怪我,您几位也是来取货的?”
“是,同他一样,一柄剑。”
令狐冲随口回了一句,只是目光却牢牢钉在那伙计身上。
离得近了,他才察觉……
这伙计端的奇怪,他身材壮硕,头发覆面,让人看不清具体面容,而且,作为伙计,即使当家夫人来了,也只站在原地,不打招呼,和泥塑了一样。
此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此人浑身阴郁,嘿,没一点人气。
“简直不像活人,为何我感受不到一点先天一炁?”
令狐冲心中喃喃自语。
他自成为异人后,也不知是功法原因,还是天赋使然,对于他人的先天一炁特别敏感。
普通人的炁是弥散的,修者的炁是凝聚的,高阶修者,如那似冲,给人感觉,更像一个小太阳。
而如这伙计般,浑身上下,感受不到一点先天一炁的,倒是头一回见。
这是何故?
呵,难不成这伙计是个死人?
令狐冲被自己想法给逗笑了,死人怎会说话,还能走动?简直超出常识。
而与之相对的,那个妇人……
令狐冲抬眼看去,眼睛不由也眯了眯。
“炁的感觉也不多,只有一点而已。”
那壮妇对众人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要过凭据,就开始在店内翻找,只是似乎业务不太熟练,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众人想要的东西。
呼……
火焰燃起,陆瑾举起一只火折子晃了晃。
微弱的光源,只能照亮身前几尺,但作为此间唯一光亮,倒也驱散了少许不适。
只是……
咔哒……当!
锤子掉落在地,发出巨大声响,直嚇了众人一跳。
却见刚才还跟泥塑似的伙计,竟走动起来,也是因为后退,才不小心撞掉了锤子。
“你怕火?”李慕玄挑起一边眉毛,略带审视地看着他。
简直是笑话,一个铁匠铺伙计,竟然怕火?
“哎,不是不是,就是我这伙计笨手笨脚的而已。还不退下,惊扰了客人,唯你是问!”
那妇人见状,赶忙走上前来,先对众人道歉,最后声色俱厉,挥退伙计。
那伙计也是颇没礼貌,连话也不回,只是转身,僵硬地走进后厢。
这番举措……
遮遮掩掩,怎得那样可疑?
众人都是心思聪颖之辈,即使是陆瑾这样耿直的,也察觉到有些不对。
他拽了拽令狐冲袖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令狐冲了然,顺势拍拍他肩膀,示意他领着李慕玄退到一边。
“小兄弟可是三一门下?”
趁那妇人回身找寻订单,年轻剑客不知何时挪到令狐冲身边,小声说道。
“非也,在下散人一个,但目前确实在三一门住下。”
听到这话,那年轻剑客明显松了一口气。
“兄弟看来也是修行人士,这铺子……”
“有些古怪?”令狐冲接口。
“是了,那汉子既是铁匠铺伙计,怎得还能怕火?”
令狐冲眼睛眯了眯,听懂了对方言外之意,他也了然道:
“而且,不知兄台发现没有,刚才火光一闪,我观那伙计掌心光滑,没得一块老茧。但身为铁匠铺伙计,怎能没碰过锤子?”
就趁着刚才那点火光,这小子能看得这般仔细?
剑客心中惊讶,不由仔细打量了下眼前少年。
着素衣,身姿挺拔,腰悬长剑,看着年轻,但处事却甚是成熟。
这一行三人,虽说都算同龄,但明显是以这人为主,与其说是三人同行,还不如说是他带了两个孩子。
他却不知,令狐冲算上上辈子,已经是个老江湖了。
虽说在此世,有些常识不太理解,但看人还是有一套的。
那伙计行事古怪,令狐冲心中早已起了提防之心,更别提,还是那么明显的疏漏。
那剑客见他稳重,心下安定,点点头,道:
“这铺子必有问题,常年营业,今日却休,可疑的伙计,还有那妇人,既是老板娘,怎得对自家铺子这么不熟,咱俩的两把剑,可不是寻常农具,找起来竟这么费劲。”
他这话说的声音很小,按理说,应该只有令狐冲听得到。
可那妇人好似能听到似的,先是一顿,紧接着就回头向两人一望,黝黑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呃……甚是和善。
“客人稍待,马上就找到了。”
两人嘴角一勾,同时笑着点了点头,可眼中却没得丝毫笑意。
“在下流云剑张栋,这地方好生诡异,不可久留。
你还带着两小孩在,也不好出手,小兄弟,不如回三一门通禀一声,以防万一?”
张栋说的有道理,令狐冲自己怎么着都行,但身边带了两个小孩,万一出了什么事,不好和三一门交代。
于是……
“在下令狐冲,张兄考虑周全,我这就带他俩回去,容我……”
可话还没说完,令狐冲就自己咽了回去。
无他……
“客人……你们剑还没找到,怎得……那么着急走吗?”
那壮妇竟不知何时飘到了张栋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