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游学?大老太太
盛维满面红光的扶着大老太太从门外走进来,看着常松的目光满是赞赏:
“我儿果真长大了。”
常松跟李氏起身,一个去扶老太太,一个乖巧的向两人行礼。
“祖母,父亲安。”
大老太太笑的满脸皱纹:“好好好,祖母好着呢。”
盛维亦是捋着自己刚蓄不久的须,欣慰道:
“松哥儿男子气概十足,为父甚感欣慰。”
常松忙不迭低下头装乖。
叫他看着这张跟他年纪差不多的脸做出这副慈父样子实在有些消受不了。
“不过松哥儿,你为何说起这番话呢?”
长松强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做出一副怯怯的摸样看向李氏。
见状,李氏一拂袖,直接别过了头:
“瞧我作甚,自己说。”
常松朝着两人努努嘴,又学了一遍今日战绩:
“所以说,院长就说准备让我们出去游学。”
闻言,大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盛维也满脸诧异:
“你们这些刚过蒙学的也要去游学?”
常松点点头:
“院长没说哪个班的,但瞧他今日的做派,想来是也想我们这些小的出去见见世面,别像那个孙志高似的。”
再次提起孙志高,盛家一众皆是拧着眉,一副不想听下去的样子。
见状,常松便放心了。
“若是你游学去的话也可去看看你盛二叔,如今他升了通判,咱们家也受了不少照拂,你若去,合该拜访一下。”
半晌,盛维捋着须下了定论,换来了李氏又惊又怒的目光。
大老太太抬手朝着常松招了招:
“走,跟祖母去瞧瞧你弟弟妹妹去,说是要玩投壶呢。”
常松小心翼翼的扶着大老太太,亦步亦趋。
这个老太太活的通透,只是最后走的那一幕证明她心里始终没有放下。
她这一辈子,苦和恨都束缚在一个心里没有她的男人身上,岂不是可悲?
“我觉着也可以请个先生来家里教习,如此,淑兰也能学些东西。”
大老太太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自己这个真的变得不一样的大孙子:
“松哥儿有什么想法?可以跟祖母说。”
常松也没遮掩:
“世家大族的规矩虽然多,但不得不承认,自有其优异之处,从淑兰开始培养不会错,如此,人们也会夸盛家的女儿好。”
大老太太虚点常松额头:“你这鬼灵精哦!”
话是这么说,老太太却是已经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这几日,我给你二房的姨祖母去个信儿问问,顺带着再跟她说说你要游学的事儿。”
“都听祖母的。”低眉顺眼装乖的常松很快就被大老太太敲了脑袋。
“有什么就跟祖母说,祖母都给你做主。”
这一次常松没装,扯着老太太的休息缓缓将脸贴在她的身上,换来了老人家慈爱的摸头动作。
“那个允泽还是不够机灵,我得遣人去教教他,别到时候用着不灵便。”
……
对比起常松这边的岁月静好,孙志高那边儿就不是如此了。
他提着书箱晃悠着进了自家胡同,就听见自家娘的声音:
王憨子家的,你怎么说话的?老娘可是秀才娘,你得称呼我一声孙太太。”
只见孙母叉着腰,满嘴喷着唾沫,声音响彻整个巷子:
“我不就是与你借一碗米,你偏说老娘占你便宜,呸!不过是懒得去买罢了,我还能差你一碗米不成?”
本就摇摇欲坠的孙志高看见这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书箱一扔,嘶吼道:
“娘!你这是在做什么。真是……有辱斯文。”
孙志高说完,嘎的想起他说这话时盛大郎笑出声的样子,顿感难堪,扭头就跑出了巷子。
只丢下孙母一头雾水的留在原地。
那隔壁王憨子家的见状冷笑一声,“啪嗒”一声就甩上了门。
冲出巷子,走在街上,明明一身体面的读书人装扮,孙志高却只觉浑身赤裸的厉害。
他甚至觉得每一个目光与他相撞,每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他不是十二岁就中了秀才的神童吗?
院长不看重他,当众斥责他,就连一介小小商户之子都敢嘲笑于他。
辩论时动手是他们不对,可那种场合岂是他这等不上台面的小屁孩儿能去的?
自己不长眼掉湖里又怪的了谁?
他已经带着十足的诚意与同窗去给他道歉,却偏偏遭受到的只有耻辱。
孙志高越想越恨,恨恨的踹了一下墙角,下一秒却又跳脚痛呼出声。
惹来周围无数人的探看……
天际刚刚泛白,常松就已经穿衣起身。
轻手轻脚的绕过窝在塌下睡的允泽坐到书桌前。
来了已经几日,他已经逐渐适应这种没有手机没有喧嚣娱乐的生活。
早睡早起,连带着精神都好了些许。
好似,当初他考研时都没现在这股卷劲儿。
想到这儿,常松无声的笑了笑。
小小少年郎嘴角的那丝无奈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正被迷蒙睁眼的允泽瞧了个正着。
“大公子?”允泽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您怎么没叫我?”
常松笑看了他一眼:
“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多睡睡无妨,再说公子我也不是没长手。”
常松悠悠哉哉的翻了一页书:
“等到游学时,公子我也得学着自力更生。”
允泽顿时感觉屁股一阵火辣,要是真叫公子自力更生了,他允泽还有什么资格存在:
“那公子,我先伺候你梳洗。”
常松也没坚持,毕竟规矩还是要有的,世族大家,最看重的也是这个。
允泽手脚麻利,好似身后有人在追撵,回来时还跟常松道:
“公子,老太太遣人来说这几日叫我去跟旁人学些本事,以应对游学一事,这两日,叫允峰伺候您。”
常松抬头,就见允泽朝着门外招了招手,允峰板着小脸儿一本正经的跨过门给他行礼:
“见过大公子,问大公子安康。”
允峰允泽都是允字辈儿,只是允泽一直贴身照料,而允峰则是跟着府里的管家学打理事务。
只瞧这孩子十岁出头的年纪一身老成的样子便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打磨,常松忙不迭伸手虚扶:
“快起,我身子安好,这些日子,辛苦你跟着我外出了。”
允峰低眉,目光看着自己脚尖:
“大公子言重了,这都是允峰应该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