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兵匪
十多个大汉,身体健壮,穿着制式军服,枪支倒是十分干净,上面泛着冷光,跟在后面的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
不像劫道的土匪,更像是从哪里逃出来的逃兵。
他们脸色凶厉,除了领头的两个举着枪,其余的皆是握着刀,将他们的马车围成一个圈。
“把马车以及上面的东西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
为首的大高个,嘴里面带着唾沫星子,用枪管指了指马车以及上面的几个大箱子,示意他们下车。
赵老汉立马反应过来,刚刚张维清的意思。
走这条路,来时这里都还没有土匪,没想到去时却多了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逃兵。
赵老汉利落地翻身下车,半弓着腰,拱手道:“各位军爷,我们只是一个唱莆仙戏的小戏班,没有什么银钱。”
“没有钱?给大户人家唱一出戏能拿到不少大洋吧,不要废话,给我站到这边来。”
赵老汉还想说些什么,一颗子弹瞬间打到他的脚边,弹壳弹到小孩的身边,将夫妇吓得不敢出声,那大孙还想要抄起铁器,赵老汉嘴唇颤抖着喊道:“放下,放下,听他们的话,保命要紧!”
“这才对嘛。”
家中拿主意的人发了话,一家子也只能照做,齐齐往远离马车的方向去。
张维清眉头微蹙,步伐缓慢。
十三不明白为什么张维清不直接站出来,因为不能说话,也只好跟随。
待他们走到一个远离马车的位置时,其余的兵匪举刀戒备。
这兵匪的头目忽然让身后的那两个半大的孩子站到前面来,将手中的枪递给他们。
两个男孩也有些疑惑,只听那头目说道:“你们不是一直想要摸枪吗?这是给你们的机会,顺便见见血。”
两个男孩立刻露出兴奋的神色,迫不及待接过了枪。
他们两人摩挲着枪,目露凶光,盯着站在最前方的张维清,然后拉动枪栓,瞄准。
“你们认识左老爷吗?我之前是他家的宾客。”
张维清话音刚落,头目用手捏住枪管。
“等等。”
“你们是从左老爷那里来的?”
赵老汉原本已经被吓得手脚冰凉,他没想到这群兵匪还要杀人,又听张维清说出左老爷的名号,这群兵匪突然问起,那定然还有活命的希望,于是赵老汉抢着说道:“对对对,我们就是给左老爷唱戏的,还是他娶妾的大喜日子。”
头目的脸很快黑了下来。
砰——
一枪对着天放。
“这么些天来,不给我们送补给,这老家伙,居然是在娶妾,他还真是过得快活。”
“但他当天就死了。”张维清突兀地说了一句。
赵老汉立马露出苦脸,心道完了。
这道士不是野茅山的吗,怎么如此老实,只要他们说有关系,说不一定就能被放走,让他们回去给左老爷报信,借此或许还能逃脱掉,这下不是完全将退路给堵死了吗?
“死了?怎么死的。”
“我杀的。”
张维清语不惊人死不休。
“就你,哈哈哈哈。”
说着,一群兵匪都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
“你也不瞧瞧你的模样,一身破烂的道袍,身体瘦弱,跟个小鸡子似的,你说些什么屁话。”
其中一个男孩斜挎着枪,轻蔑地笑道。
“好吧,其实我去蹭饭,被赶了出来,左老爷还活得好好的。”
“我就说嘛,这老东西染上了那种东西,怎么会死,好啦,既然如此,你的命留下给我去带口信,这些唱戏的,都毙了。”头目按下手,让其他的兵匪不要再笑了。
说完,他们将张维清拉到了后面,紧接着,那两个男孩舔了舔嘴唇,再一次举起了枪。
赵老汉立马跪下,磕头,也无济于事。
张维清站在后面看了一圈。
“你们这里应该是全部的人了吧?”
张维清在即将开枪的时候,忽然问道。
“对,怎么了?”
“嗯。”
砰——
赵老汉低着头,只听到了一阵响声,脸已经吓得煞白,他有些悔恨,走了这么久的江湖,竟然栽在了这里,这群兵匪根本不按常理行事。
他抬起头,苦涩地看向身后,双手颤抖,他害怕看到自己的家人被枪击。
可是,他的家人每一个都是完好无损,只不过和他一样受了惊吓,都望向同一个地方,呆住了。
赵老汉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两个持枪的男孩站在原地,胸口处焦黑一片,瞳孔无神,但还带着嗜血的笑,身体直挺挺,下一刻,两人重重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懵了。
一个离得近的伸手摸了摸鼻息,吓得往后一缩。
“死……死了!”
旋即,最先反应过来的头目抽刀,愤怒地朝着张维清砍去。
“啊!我要你偿命!”
他看得清楚,是张维清动的手,他的掌心忽然闪出两道雷光,分别朝着两个男孩去,然后,他就听到了死讯。
电光火石之间,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
其中有一个是头目的弟弟,他已经失了智,完全没有想过他一个普通人能不能够打得过这个掌心泛雷光的古怪道士。
只见张维清分毫不动,周身萦绕金光,刀刃碰撞,甚至发出了金铁之声。
有兵匪已经看出了不对劲,这金光一现,几乎亮明身份。
“龙虎山的道士!”
一些人想打退堂鼓,头目目眦欲裂,大喊道:“一起上,先把这个道士杀了!”
其余的人见状,也只能抽刀咬牙上。
但张维清根本没有同他们磨蹭的意思,瞬间显露出强大的压迫感。
金光护体保他不被刀兵所伤,手中雷光宛如勾魂的光索,只要碰着,就是一条生命逝去。
死了五个人之后,剩下的立马胆寒,明白他们这些人不可能是对手。
“抓人质!”
头目还想要抵抗,只不过,那只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反应的白狐挡在了戏班子一家的身前,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看着人畜无害的它忽然鸣叫了一声。
一道黑气窜出,凡是靠近的,都感到周围气温骤降。
其中一个兵匪忽然发疯般开始朝着自己人挥刀砍去,鲜血四溅。
“逃,逃啊!”
这下,在场的兵匪真的生不出一点抵抗的心,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赶紧逃离此地。
可他们注定逃不掉,上方是丘陵,道路就两头,其中一个被张维清给堵死,另外一个被白狐若附身的兵匪给堵住。
很快,场上就只剩下了那浑身染血的头目,半跪在地上,其中一条小腿被砍断,用刀艰难支撑着。
戏班子一家感觉像是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本来遇上兵匪,注定要死了,没想到却能够活下来,救他们的还是一个自称野茅山,实际是龙虎山的道士。
满地的残骸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那头目嗓音嘶吼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无冤无仇,要如此害我们!”
“劫道的匪徒,不该杀吗?”
愣了片刻,这头目忽然大笑,“哈哈,原来你还是个正义使者!”
笑完,又咬着牙盯着张维清,愤愤不平道:“我输了,我认栽,但你这种小年轻,不过是有些本事,便自诩正义,四处伸张,这乱世中,又有多少这样的事在不断发生,你管得过来吗?”
“凡我所见不公,绝不袖手旁观。”
张维清没有想过要扫除天下不公,但既然在眼前发生了,他不能装作没有看见。
“那更大的不公就明晃晃地摆在左海,你若是有本事,就去找大帅的麻烦啊,他才是最大的匪徒……”
他刚说完,嘴角就溢出了鲜血,他的心脏已经破裂,刚刚是他强忍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了。
“大帅?”

